34、讲座 “沈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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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绣球花开得盛，小狗在青翠中摇着尾巴。
溪澜政法大学即将迎来100周年校庆，欢庆的氛围感从去年起便逐渐萌芽。
沈今然毕业三年，舞社成员一换再换。
前几天，属于她们的群聊炸开锅。
社长问她们想不想回校再跳一支舞。因为热爱，所以大家不约而同附和。
沈今然也不例外。
所以近半个月时间，除了去舞室上班、到疗养院陪陈静外，她会和舞社成员们一起排练。为了排练，她们还在外包了一间教室。
再次见面，一股熟悉亲切的感觉涌上心头，大家互相聊着近况。
“沈今然。”谈之盈温吞的声音从后方传出，待她转身，一瓶茉莉花茶不偏不倚地落入她的手心。
沈今然没想到谈之盈也会来，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快步朝对面走去。
女人长着一张即使素颜也依旧精致的脸，整个人矜贵高冷，一双丹凤眼蕴住万种风情。
“你在群里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沈今然熟稔地坐到谈之盈身边打开花茶喝起来。
大家来自不同的学院，毕业后更是各奔东西。有选择读研的，有从事相关职业的。
中间个例有二。
其一是沈今然，当下工作与法学没有半分关系，成了兴趣班的舞蹈老师。
其二是谈之盈，因为一些契机进入娱乐圈。谈之盈现在可是大忙人。
上学时两人住同一个寝室，兴趣爱好相似，相处得很融洽，算是沈今然大学四年里交到的唯一的好朋友了。
沈今然偶尔会看电视剧，朋友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大荧幕上，看得她一愣又一愣。
不过那时，谈之盈演的都是些小配角。
作为朋友，沈今然自然而然成为她的死忠粉，只要她有剧要上，沈今然就算忙也会抽空支持，甚至把她的剧推给自己在舞室的同事们。
今年年初谈之盈凭借《你来自我家乡的海》里的女主李念成功出圈，从此知名度和讨论度都开始暴走。
谈之盈轻挑眉，谦虚说：“我没那么忙。”
几分钟后，大家聚集到一起，商讨舞蹈事宜。
结束时，正值黄昏。
“你住哪儿？我送你？”谈之盈挽住沈今然的胳膊，热心道。
沈今然笑着说“不用”，“有人来接我。”
她半信半疑地松开，胡乱猜测一通：“不是吧，沈今然，你谈恋爱了啊？”
“那倒不是。”蒋齐融的面容在脑海里闪过一瞬，沈今然的嘴角难以按下。
她瞧着沈今然一副不争气的模样，有些无奈：“得，我撤退，我没有给人当电灯泡的癖好。”
所以这就是，周围人都沉浸在大学校园中的快餐式恋爱里时，唯独沈今然无欲无求的原因吗？
临走前，谈之盈还是想知道她喜欢的人长什么样。
蒋齐融是在这时来的。
谈之盈也是个颜狗，几乎所有男人都没法入她的眼。
她谈过一次恋爱，以前沈今然八卦地问过她看上人家什么了，她十分坦然，回答得言简意赅：“脸啊。”
用她的话来说，比起喜欢别人，她更喜欢自己。
因为她自己就长着一张令人满意的脸，还有独属于自己的荣耀。
一个足够优秀的人，眼光高很正常。
谈之盈在看清蒋齐融的脸后连连轻啧：“沈今然，你俩配我一脸啊。怪不得大学里没哪个男人能拐跑你。”
被她这么调侃，沈今然羞赧，佯装用力地捶她的肩膀，开玩笑：“你少说两句吧，被你粉丝偶遇了，你的高冷人设可就崩了。”
“等等，澄清一下，这不是人设。”眼看蒋齐融离她们不过几步远，她收敛起笑容，淡淡地说完最后一句话，面上恢复从前的平静。
与谈之盈告别，两人再次陷入以往的安静。
上车后，蒋齐融给她递了包小饼干，是他自己下午在咖啡馆做的。
沈今然捏捏纸袋，心中暗喜：“其实你不用来接我的。”
“反悔了？”他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委屈，“明明昨晚说好的。”
“我没有。”她不假思索反驳，低头拆开包装，“谢谢你的饼干。”
他换了个话题：“今天排练怎么样？”
“还不错。”她嚼着曲奇饼干，心里甜得要冒泡，说话都轻飘飘的。
到家后，蒋齐融去做饭，沈今然回屋重新回顾动作。
在温馨的光下，两人吃完一顿家常便饭。
饭后，两人一块在小区里散步。夜幕落入大地怀抱，星星静悄悄地眨眼。
如果可以，沈今然想让今天变成他们未来的日常。事实证明，她放不下他。
沈今然偷偷看向他，用眸光描摹他的轮廓。
一如校园歌手大赛那夜，在寂静无声的楼梯口，余光中无数耀眼夺目的灯光都不及身边少年。
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蒋齐融察觉到她的目光，整个人变得不自在，但并未转头与她对视。
如果她能一直这么看着他，或许也不错。
如果爱能藏在一次次错过的视线碰撞中，那么他宁愿自己不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可爱不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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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那天整个校园都很热闹，三个校区的学生统一来到大学城附近的校区，一进门便会收到学生发的小周边。
她们的节目排在后面，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沈今然已经很久没有上台表演了，站在后台准备，再瞥向依次进场的学生老师们，紧张的情绪更进一层。
“之盈呢？”社长推门进来问大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唯独没有瞧见谈之盈的身影。
“什么情况？”社长又拨出去一个电话，但无人接听，“难道堵车了吗？”
沈今然低头看看微信，和谈之盈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早晨。她给谈之盈连发几条短信，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
眼看越发接近登台时间，社长仍在焦急地打电话，“实在不行，等会儿就补位，大家灵活点。”
谈之盈不像会爽约的人。
“我出去一趟。”沈今然拿起手机往外跑。
站在台阶上，她感觉有什么在校门外被围堵住了。
熟悉的号码打过来，是谈之盈大学时常用的电话号码。
“你在哪？”沈今然环顾四周。
谈之盈气喘吁吁：“来小门找我。”
谈之盈口中的“小门”，是她们上学时发现的秘密基地，只要两人不开心，就会跑去那儿待着。
那儿人少，不会有人发现她们的。
接应上谈之盈，沈今然才知道她被堵了。
“我服了那群家伙。”谈之盈郁闷地骂骂咧咧着，“私人行程也能查到，还要围攻我，我命咋能那么苦？”
幸好她机智，没有真坐经纪人安排的车。就是出场略显狼狈。
两人匆忙赶回后台，大家终于放下心来。
上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是什么时候呢？大学毕业典礼，校长亲自授予毕业证书时。
有时候沈今然会想，如果她没有成为一名舞蹈老师，现在会做什么？可能继续读研，也可能成为一名律师，继续她的梦想。
少年遥不可及的梦，终究遥不可及。
但无论如何，当下她都会好好完成这次的表演。
霓虹灯落在她们身上，眼眸中落下无数期待。
可能沈今然只是一场舞的十几分之一，但只有她做得更好，表演才会更加完美。
在欢呼声中，舞台上的灯渐渐暗下。
沈今然出了一手虚汗，生怕自己做错动作。
“还得是舞蹈老师。”谈之盈边收拾东西边夸她。
沈今然如释重负：“你少夸两句吧，舞蹈老师也怕掉链子的。”
“我后面还有行程，今天就得离开溪澜。”谈之盈垂下眼帘，沉重地叹气。
沈今然回忆着说：“你上部戏不是上个月底才杀青吗？”
谈之盈双目无神，整个人缩成一摊：“我赚个钱我容易吗我？”
娱乐圈来钱快是真的，谈之盈这种有点水花但不多的混起来也是真困难。
“只有不停刷脸，才会有更多机会，然后——”话音一顿，谈之盈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搞钱。”
沈今然被她说话的语气逗笑。
谈之盈倒是个坦诚的人。
她视钱如命，物质得很真实，但是她真的热爱表演。只是当下机会不多而已。
门被敲响，谈之盈迅速收起生无可恋的表情，回归到她在大众面前高冷的模样。
沈今然先看到门外的人。
蒋齐融抱着一束搭配好的满天星站在门口，眼眸温涟纯澈。
谈之盈记得他，就是那个让沈今然恋恋不忘的初恋嘛。她识趣地转头与沈今然快速打招呼，拿上包快速撤退。
他把花递给她，声音温柔得像浸在了平静的湖中：“恭喜，演出成功。”
她惊讶：“你怎么来了？”
他没透露，用着挑逗她的语气回：“自有方法。”
时间还早，两人决定在校园里逛逛。一届又一届，校园也跟着翻新，沈今然很久没再仔细逛过了。
“我请你吃午饭吧。”沈今然热情推荐，“上学那会儿，南区二楼食堂有家特好吃的肥牛煲。”
路上说着是她请客，到最后扫的码却是他的。
“又让你破费了。”沈今然不好意思地带他到自己常坐的区域找座位。
想着最后是自己买单，她特意点了很多学生时代觉得又贵又好吃的菜。这些可都是她上学舍不得吃的。
“你等我一会儿。”沈今然灵机一动，转身跑下楼。
再出现，她拎着一桶水果捞出现，笑嘻嘻地推到他面前：“一见钟情，此后情有独钟。”
蒋齐融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小抿一口，给出肯定的评价。
她催促：“你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又一次，蒋齐融在她的灼灼注视下，光盘行动。
“下午宋教授的讲座你去不去？”旁边学生聊着天。
对面学生回：“包去的，我可太期待了。”
“你们在聊什么讲座？”又一个人加入群聊。
“宋洁华宋教授的讲座，在下午。”
宋律师？听到这个名字，沈今然下意识顿住。
蒋齐融同样如此，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心像被人揪起一般。她在想什么？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异常平静：“蒋齐融，我们下午也去听听吧。”
“好。”蒋齐融楞神半分，果断应下。
她真的不介意过去了吗？
她只是不再介意你。
……
宋洁华的讲座貌似很烫手。两人不疾不徐地往礼堂走，只感觉身边时常有风呼啸而过。一扭头，发现是百米冲刺跑的学生。
估计是为了抢前排。于是沈今然也拉着蒋齐融快步走起来。
沈今然已经很久没有接触法学相关的知识了，也不知道再听，会不会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很多专有名词，似乎已经离她的生活很远。所以这堂讲座她听得有些吃力，不过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快。
她其实还是很喜欢法学吧。
散场时，跟着人流离开。
“沈今然。”宋洁华摘下麦克风，清晰地喊出她的名字。
沈今然诧异，和蒋齐融打好招呼，径直走向宋洁华。
宋洁华知道她本科是溪澜政法的，没想到她今天也会出现在这堂讲座上。
“怎么来听讲座了？”
“中午在校吃饭听见您有讲座，就过来听听。”沈今然如实回答，“很精彩，让我受益颇多。”
“有没有想过重新学习法律？”宋洁华抿着唇，温柔地询问她。
沈今然微微打怔。
在案件结束后，宋洁华还在跟进一些事宜，偶尔会与沈今然联系。她后来得知，沈今然没有再学法。
在她提出这个建议以前，沈今然从前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与法学分别三年，自己大概也没有资格重新回到这条航道上了吧。
见沈今然犹豫，她不再多说，“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陪你来的男生，是那个证人吧？”
沈今然的眼眸在她话音落下后定住，仔细一想，没必要隐瞒：“嗯。”
她只是笑笑。转瞬间，她十分郑重地说：“蒋铭要出狱了。”
“我知道。”沈今然自然垂落在两侧的手不禁将衣摆卷起。
宋洁华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算特别清楚，她也知道自己不方便，也没这个资格说什么。她更担心蒋铭出狱后，会不会产生新的问题。
沈今然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让凝重的氛围有所缓和：“要相信国家的劳动改造。”
“好。”宋洁华不再多说，“就到这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目送宋洁华离开，沈今然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宋洁华提醒她是对的。案件事后跟进，宋洁华了解到这几年蒋铭陆陆续续减刑。所以今年七月左右他就会出狱。
她相信国家，但也相信人心难测。像蒋铭这种人渣，难免本性难移，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对面接得迅速。
“从最近开始多关注一下探访人员，面生的问路就不要回答了，如果真有，记得及时发消息通知我。过段时间我会再交代一下，麻烦你们了。”
对方应下。电话就此挂断。
收好手机，沈今然独自一人走出教学楼，到和蒋齐融约定好的地方找他。
她慢吞吞地移着脚步，还未走近，发现他身边站了两个女生。
潜意识告诉她，她要躲起来。她侧过身，万分小心地观察着。
她不止担心陈静，也记挂蒋齐融。
如果蒋铭出狱，蒋齐融怎么办？
蒋铭是蒋齐融的亲人，血浓于水，而她亲手把他的父亲送进了监狱。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想法。
那时，她恨他。他恨她吗？
思绪胡搅蛮缠，早就乱成一锅粥。沈今然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蒋齐融了。
有很多人都喜欢他，她不会是这么多人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她明明都那么对他了，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溪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她偏偏还是遇见了他，仿佛这是命运里既定的轨迹。
她注定放不下他。
“沈今然。”蒋齐融的出现重新唤她回现实，“怎么不来找我？”
沈今然低低嘟囔：“那你刚才不忙着呢吗？我怕我打扰你。”
“没加。”蒋齐融打开手机，直接给她看微信，“你看。”
“我不看。”沈今然别开目光，将手机推回去，说话酸酸的，“看别人手机不礼貌。”
蒋齐融敏锐地发觉她情绪的变化，没有让她的话落地：“沈今然，可你不是别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善于揣摩女生的想法，尤其是沈今然的，他只是不想让她再对自己有任何误解。
“我……”沈今然无话可说，表现得若无其事，“知道啦，我们走吧。”
既然沈今然不愿意多说，他也没再过问。
舞剧的反响不错，回家路上沈今然低头和谈之盈讨论微信公众号放出的照片。
一旦聊天结束，不可避免地，她又开始思考她和蒋齐融的关系。
明明嘴上说着翻篇，可怎么才能忘记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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