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伪装 “别看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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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偶得闲暇，沈今然和陈静约好去疗养院陪她一天。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沈今然有很多话都想和她说。
往常只要到是休息日早晨，沈今然一定会睡懒觉。但今天不同，陈静说她想吃城南的煎饼果子。
多年过去，城南那家店依旧火爆，每天早上都能排出很长的队。
沈今然怕路上折腾耽搁时间，特意起早。
她边揉眼睛边出门，走进厨房倒水喝。
眼皮打颤，倒水倒着倒着她眼睛就阖上了。
水悄悄溢出杯口，顺着台面流淌，而她一无所知。
直到有人突然握住她的手，将水瓶拿开，她猛地惊醒。
与此同时，水珠接二连三打湿她的睡裙。
沁人心脾的冷雨竹香无声无息地侵入她的肌肤，在她心尖盘旋不下。
睡意全无，她怔怔地转过身，慌张地先发制人：“你怎么走路没声？”
也许是她睡着了没听到。
实力不减当年。
高中上课无论是以什么姿势，只要困得厉害，怎么着都能睡。
“抱歉，下次我会重点。”蒋齐融不动声色地将她圈在面前，拿抹布擦拭水渍。
她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
蒋齐融接了她的话，反倒叫她不好意思了。
“今天怎么起那么早？”余光瞥到时钟，针尖缓缓移动，指向“七”。他退开，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她解释：“哦，我今天要去陪我妈，她想吃城南的煎饼果子了，我打算早起去排队。”
“我今天没事，陪你一起去看阿姨吧。”
沈今然没想好怎么拒绝，便顺应着同意了。
明明她以前理由很多的，其实是她内心不想拒绝。
两人简单收拾好，蒋齐融开车带她去城南买煎饼果子。
沈今然一上车就陷入昏迷，安静了一路。
说是她去买，但她在车上直接睡晕过去了，到地了也没醒。
蒋齐融也没喊她，默默下车排队。
车稳稳停下后，他才去拍她。
沈今然迷糊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装在塑料袋里的煎饼果子，还微微冒着热气。
“你的早饭。”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去，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拿上陈静的那一份迅速下车。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花和果篮？”她看着蒋齐融又是抱花又是拎篮的，有些困惑。
“你补觉的时候，顺路在春云路买的。”
“其实不用买的。”她抿着唇，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表的情愫。
对方没回话，让她跟上。
他路倒是记得很熟，明明才来两趟，这是第三趟。
“妈。”沈今然推开房门，咋咋呼呼地冲向陈静。
陈静先接过她手中的煎饼果子，略微怀疑：“这煎饼果子是新鲜的吗？”
她瘪瘪嘴：“妈，你说话能不要那么损吗？”
“你买的？”陈静在她和蒋齐融身上流连。
蒋齐融没插话，默默把东西放好。
“不是，蒋齐融买的，我负责陪伴。”沈今然脑袋一闪，开玩笑说。
沈今然消灭掉早餐，挑了点水果出门清洗。
隔壁床的阿姨没回来，屋内只剩陈静和蒋齐融两人。
斟酌许久，蒋齐融郑重地开口：“阿姨，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他们之间貌似从未有如此严肃庄重的对话，陈静都没能立即适应，不过她大致有个猜测。
“阿姨，我在追沈今然。”
陈静一直觉得蒋齐融是个很腼腆的孩子，很少会在长辈面前表露真性。
可如今，他却能直白大方地说出这句话。
刚开始，陈静并不理解蒋齐融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沈今然从小到大很少让她操心，太懂事了，让她觉得很愧疚。如果她再强势些，有能力些，就不会让自己的女儿随自己辗转三座城市，受人诟病非议。
她的女儿自小就少了一份爱，可偏偏又那么懂事。
她的女儿有自己的想法，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她的女儿能够自己做出选择，所以她从不干涉。
只要平心而论，不留遗憾，没有什么正确与否。
哪怕走入死胡同，只要沈今然一个转身，就会看到她一直在身后。
她能看得出来，很久以前，沈今然就对蒋齐融动过心思，不然不会牵挂至今。
她也知道，蒋齐融也是如此。从很多年以前开始。
她并不想干涉，她想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该由他们自己来掌控。
喜欢就在一起，不必过多纠结。
那时的他们，轻重缓急都能分得清，没有在高考前捅破这层关系，算是当了一年他人眼中的“好朋友”。
可就是那晚，她向蒋齐融提了唯一一个请求。
她从未想过，那个17岁的少年内心是多么煎熬。
直到三年前，她在病房中再次见到蒋齐融。
从那之后，这个经过时光蜕变后的少年，雷打不动地隔三差五来看她。
只是都是背着沈今然的，他不希望沈今然知道。她能理解。
只是蒋齐融没想到，病房一遇，沈今然见到自己反应会如此剧烈。
临门一脚，徘徊在口齿间的真心话也被压回腹中，他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陈静。
“阿姨，您是沈今然最爱最在意的人。”蒋齐融一字一句道，“她的感受对我很重要，您的感受对我也同样重要。”
他的眸光里闪烁着炽热的流火，陈静竟有些招架不住。
“我没意见，齐融你放心追吧。”陈静很欣慰，心头的肉软了软，同他说心里话，“然然她其实也很在意你，只是她也有她的纠结，很难开口。”
酸涩的情绪险些从眼眶中流露出来，他十分珍重地道谢：“谢谢您。”
因为蒋铭的缘故，蒋齐融担心陈静不接受自己，他没有办法名正言顺地站在沈今然身边。
陈静明白，错的从来都不是蒋齐融。
在她最绝望的时刻，是蒋齐融回来果断地救下她。她由衷地感谢他。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沈今然幸福了。
“你俩聊什么呢？”沈今然推开房门，见两人都端坐着。
陈静眸光微闪，撇开泪珠，用莞尔的笑遮掩：“没什么。”
沈今然没多想，自然地坐到蒋齐融身边。
隔壁阿姨回来后，陈静把水果分给人家一块吃。
上次阿姨就调侃沈今然和蒋齐融，这次她觉得自己的预感准没错，总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瞧着他们。
两人都没解释。
沈今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蒋齐融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
陈静下午就把两人赶走了，原因不言而喻。
“明天下课要不要一起去看舞剧？”蒋齐融问她。
她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你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兴趣爱好了？”
短暂的打趣后，沈今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课从四点上到六点结束，距离舞剧开场还有两个小时，蒋齐融本想带她去附近商场吃顿饭，结果她说她想吃蛋糕了。
说着，她径直推开了“逃离湿季”的门。
沈今然对舞剧很感兴趣，整个过程全神贯注，也没察觉身边的人有什么动作。
大概就是，一半时间心不在焉地看舞剧，一半时间在黑暗下注视着她吧。
蒋齐融选的舞剧是溪澜大剧院的原创剧本，名叫《往何方》，主要讲述了五个不同领域的人从对前途的迷茫到找到前进方向，再到为自己的梦想奋斗拼搏的故事。
剧幕的开始，是每个人发自内心询问“该往何方”；剧幕的结尾，是每个人坚定不移重复“该往何方”，只不过更加沉稳。
该往生活，该往梦想，该往幸福，该往未来。
“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该往何方’。”报幕恬淡的声音娓娓而来。
几秒后，迟来的掌声响彻剧院。
主演们轻轻鞠躬，幕帘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拉起。
“走吧。”蒋齐融先开口唤回她的注意力。
沈今然淡淡“嗯”一声，拿上包跟在他身后。
倏地，灯光骤闪，瞬间熄灭。
所有人闻声看向舞台前的过道，一个男人手捧鲜花，站在光束之下。
“青青，嫁给我吧。”男人庄重地说道。
人群逐渐沸腾，张望着寻找男人口中的“青青”。
青青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害羞地跑下台阶的。
女人嗔怪着和男人说话，大家习惯性起哄。最终，在全场陌生人的见证下，女人答应了求婚，两人相拥。
该往幸福吗？幸福在这儿。
“走吧。”刚刚见证了一场感人的求婚，沈今然难免有所触动。
蒋齐融若有所思。
跟随人流拐弯，沈今然不小心被人挤到，踩到旁边人。
“抱歉抱歉。”她小声说。
那人看向她，“沈今然？”
沈今然扭头，见到那人面容，有点楞。
沈今然记得他叫郭昇，大二突然说要追她。在她明确拒绝后，对方也没再纠缠。
“你也来看舞剧啊，就你一个人吗？”郭昇张望她的四周。
她礼貌回复：“不是，和我朋友。”
走到大厅，人流分散。郭昇还跟在她旁边，“你方便的话，我们能不能加个微信？”
沈今然和他不熟，列表里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她并不会在意，便没拒绝。
郭昇看着通过的好友申请，又追问：“你现在谈恋爱了吗？”
沈今然顿了下，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郭昇老实说：“再见到你我很开心，我就是想想问问看，看我还有没有机会。”
沈今然一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好心人。
郭昇表白，她不愿浪费他人的一片真心，真诚地思考后拒绝了他。但真说了，好像对方也没有特别记挂，一笑带过。
现在也是。
她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视线扫过距离自己一米远的蒋齐融，对上眼的那一刻，她的心颤抖了下，心虚地说：“我有男朋友，他今天陪我来的。”
郭昇“啊”了声，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沈今然没料到的是，蒋齐融耳朵那么灵。她说话声音明明不大，加上周围环境嘈杂，可话还是不偏不倚传进他的耳朵里。
“然然，你朋友吗？”蒋齐融故意在郭昇面前把她搂进怀里，柔声细语地问她。
瞳孔震惊，她望向蒋齐融，肌肤触及炽热的掌心，下意识打颤，她只好顺着他的话：“大学同学。”
郭昇见到蒋齐融，在窘迫尴尬地收回目光之前，暗藏私心打量了对方一眼。
“抱歉，是我唐突了。”郭昇冲她淡笑，“那祝你幸福，我先走了。”
“你也是。”沈今然目送他离开。
未等她回过神，蒋齐融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别看其他男人了，你男朋友还在这儿呢。”
沈今然怪异地瞧着他。
他不慌不忙地解释：“他还没走远，演戏要演全套。”
有道理。
沈今然不再追究。
蒋齐融的手也在此时徐徐收回。他的目光垂落在温热的手心，无比眷恋前一刻的触碰。
“要不要去江边转转？”蒋齐融背过手，调整好情绪，低头看了眼腕表提议。
“好。”沈今然想着这么早回家也是无聊，不如去江边透透气。
被称为“溪澜心脏”的人行桥连接江岸与江心洲，每年四月都会进入维修期，前几天刚开放。
蒋齐融把车停到了附近的青年公园停车场内，两人步行至“溪澜心脏”。
忽闪忽明的霓虹灯模糊人的视线，来往行人自觉放慢脚步。
站在“溪澜心脏”上，能够俯瞰壮阔的江水，柔静的月光随波飘向远方。
两人并排搭在护栏上欣赏风景。良久，蒋齐融轻启薄唇：“沈今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呼吸就此止住，她问为什么。
蒋齐融注意到她从听完宋洁华讲座后的情绪就不对，可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她沟通。
他和沈今然并非无话不谈，或许是出于本能，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帮到她。
“这个舞剧是你故意挑的喽？”沈今然没露怯，好奇地反问他。
答案显而易见，确实是他故意的。
当时在剧院官网看到这场演出，他便动了心思。
也许沈今然对法律还有兴趣，也许她还想继续学习，也许她想成为一名律师。
他大方承认：“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如果不是的话，也没关系。”
沈今然抿唇：“算是吧，猜得还挺准。”她鼓鼓腮帮子，有点纠结，“那天听宋律师讲座，我是动了重新学习法律的念头，不过，梦想和现实总是有距离的。”
看舞剧的时候，她也在思考。
舞剧中的他们勇敢追梦，捧上一颗赤心在生活中横冲直撞，看似无脑，却莫名带来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驱动力。
蒋齐融说他知道。
“重新接触陶艺那会儿，我很怕丢我妈的脸。”说来他还不太好意思，但面对沈今然，他愿意毫无保留，“不过后来沉浸下去，也就习惯了，这不现在追上了吗？我妈也不用怕我丢她脸了。”
沈今然被他逗笑：“你还怕丢脸。”
“嗯。我没在你面前丢过脸吗？”他轻挑眉。
确实是丢过他所谓的“脸”。
音节落地，销声匿迹在温柔的晚风中。
沈今然不自然地把话题拉回来，沉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的‘该往何方’在哪，也许我是该往梦想吧。”
蒋齐融没说话，侧目看她。
身后绚丽的光将她围住，明明是在踌躇犹豫，可她的眼角依旧带着笑意，似乎有点自嘲的意味在里面。
不过在他眼中，纯粹如当年。
高中的沈今然，也会这样，也会有如此澄澈的遐想。
她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便能轻而易举牵动他心中沉没已久的涟漪。
待她察觉，两人视线相接，笑容停留在此刻。
“沈今然。”蒋齐融的嘴唇翕动几下，话语重重落入她的心间，“不说该往梦想，要说该往前方。”
因为，你的梦想就在前方。
与其徘徊，不如追逐。
“好。”她回应，再次露出笑容。
这么多年来，能和她所有沟通烦恼的，除了陈静、纪月舒，也就只有蒋齐融了。
他早就不该是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伪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