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约定.（past） “我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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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七月才进入雨季，当下天朗气清，偶尔吹过的风夹杂着海盐与绿藻香气。
几人先打车到民宿放东西，再决定去哪吃。
民宿老板瞧出他们都长着一副小孩模样，问他们是不是高考完来旅行的，接着又给他们推荐当地美食。
几人按照老板的介绍，拐弯进了一家私房菜馆。
顾识周摩拳擦掌，笑嘻嘻的：“你们要不要喝啤酒？”
“你成年了吗你就喝？”蒋齐融调侃道。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他拆开面前的餐具，往里面倒水清洗，又把烫好的碗筷推给沈今然和纪月舒。
他们五个人中，只有顾识周生日在八月，高考完还没成年。
“蒋齐融，你家住大海吗你就管？”顾识周来了劲，有模有样地学起来，还不忘用胳膊顶顶他，“不管了，今晚不醉也归。”
提到喝酒，纪月舒突然回忆起一些事情：“你们还记得之前学农的时候，有个班男生半夜在宿舍聚众喝酒结果被逮着了吗？”
许观风沉思：“我有印象，老李回来后是不是还特别强调不要喝酒抽烟的。”
“你们知道他们怎么被发现的吗？”纪月舒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纪月舒的八卦消息一直很灵通，带着沈今然也一路走在吃瓜前线。
还真是滑稽。据说当时他们喝酒特意拍了照片发动态，结果就被没有去的学生举报了。
顾识周摆摆手，很明显就是听一乐，并不在意：“没关系，现在我们再怎么聚众，也没人管我们了。”
几人干脆从了他的愿，点了几瓶啤酒，还有两盘烤串。
蒋齐融无奈：“等会儿喝醉了哭天喊地可别说咱俩认识。”
顾识周“嘁”了声，嘟囔了句“瞧不起谁呢”。
其余三人在偷笑。
几人边聊天边等菜上齐，许观风去前台要了把开瓶器。
“砰”一声，瓶口的啤酒推着雪花般的泡沫争先恐后地向上冒。
顾识周提议：“我们要不要来碰一个？”
众人纷纷附和。
许观风带头说祝福语：“祝我们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不是吧许观风，出来玩还想着高考成绩呢。”顾识周表情呆滞，转瞬间，他突然变得很诚恳，“那我陪一个。”
谁不想上理想的大学呢？
“到我了，我说点不一样的。”纪月舒清清嗓子，“希望我们能一直做朋友，未来不会走散。”
“肯定啊。”顾识周第一个爽快地应下。
无论未来如何变化，他们都希望最终陪伴在彼此身边的，仍是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拥有着一颗永恒不变的心，哪怕峰回路转，终会殊途同归。
沈今然莞尔一笑：“我的祝福语有点朴素，我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大家的视线最后落在蒋齐融身上，他承住他们炽热的目光，格外珍重：“那就祝所有人都得偿所愿。”
玻璃杯摩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金黄的酒面见证着周围洋溢的幸福自由的笑容。
“你酒量咋样？”纪月舒歪歪脑袋问沈今然。
沈今然有点心虚地摸摸鼻子，“还、还可以吧？”话音一落，她就感觉有道光晕为她驻足，蒋齐融不轻不重地笑了声。
待纪月舒转移注意力，沈今然悄悄乜了眼蒋齐融，以示不服。
两人没出声交流，眼神一来一往。沈今然为了掰扯过他，什么表情都用上了，倒是他波澜不惊，嘴角衔着意味不明的笑。
眸子始终弯着，心情似乎格外好。
沈今然见他没反应，准备起身把啤酒拿过来满上。这时，蒋齐融才有所反应。他侧倚着墙，抬手轻钩住她的衣角，毫不顾忌给她缓慢地比着口型：“我投降，你赢了。”
冷淡的湿季即将迎来灼人的烈日。
他恰到好处地投降，更像是在光明正大地撩她。
他很少有这样直球的挑逗。
见她顿住，他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抿着。
沈今然感觉空调吹出来的风都燥热无比。只要与蒋齐融对视上，不可避免地，她一定会脸红。
她知道这是少年时期的萌动。
在遇见蒋齐融以前，她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小猫爪在心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
有一个瞬间，她也想知道，蒋齐融对她，是不是也是如此。
……
饭后，五人沿着步行街来到海边。
虽然蒋齐融及时喊停，可沈今然还是喝得醉醺醺的。
她酒量实在不好。
海边有不少摊贩，纪月舒拉着许观风去那儿逛了。顾识周极其识趣，两边都没打扰。
“蒋齐融。”沈今然倒着走在前面，与他面对面，“你看我……”
她话才说一半，双腿就不受她控制地绊住彼此，身体迅速失衡。
幸好蒋齐融眼疾手快，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好整以暇地睨她：“不是说酒量还行吗？”
她撇撇嘴，自知理亏：“也没有那么差嘛。”
蒋齐融有些无奈，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两个橘子递给她。
“你哪拿的？”她惊讶。
他自然有备而来：“找老板要的。”
她憨笑着说他靠谱。
海潮朝着暗礁扑去，泛起卷花般的白浪。群鸥在粉橘渐变的天幕下划破云层，光顺着缝隙散落在沙滩上、淡蓝色的裙摆上、开朗的笑容上。
蒋齐融早已习惯被这样有温度的笑包围的日子，甚至开始主动去追寻这种流动的鲜活感。
“这橘子挺甜的。”沈今然掰下一半，“你尝尝。”
他自然接下，给予她肯定的答复。
沈今然玩心大发，奔向大海，蒋齐融紧跟其后。
她迅速弯腰，往他身上泼水。他下意识往后倾，闭上眼睛。
再睁眼，他听见她咯咯笑个不停。
他有些无奈，趁着她不注意，也弹了两下。
不知何时，她不想再遮掩藏在心中的情愫。
她喜欢蒋齐融，她想和他在一起。
那母亲和蒋叔叔怎么办？
如果直球和蒋齐融表白，他会不会顾虑这个？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以谈恋爱。
待沈今然鼓足勇气，已经是他们待在青川的最后一天了。
几人上古玩街买纪念品带回家。
集市上大多数小摊卖的纪念品基本上都是手工编织的。
纪月舒被钩织吸引了去，沈今然跟着大部队走。视线流转，她扫到了桌上不起眼的徽章。
小摊贩们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游客的目光，停留时间越久，越有希望卖出去。
“小姑娘，来看看。”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她，向她推荐自家商品。
老板娘说这是手工制造的徽章，精心雕刻上色，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而且，它还有个独特的含义。”老板娘凑近小声道，“这跟你在寺庙里求的姻缘效果一样，买下徽章的人，必定会和自己心爱的人天长地久。”
沈今然其实并不相信这些玄学，每次去寺庙里求的，都是希望自己考试能考好。
至于姻缘，她从未想过。
这徽章真的有这个效果吗？
听到天长地久，她的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出来的人，是蒋齐融。
那她今天就迷信一回吧。
“那我买这个。”沈今然指着一块印着翠竹的海岸图景。
天空湛蓝，汪洋一眼望不到边，那会是他们的未来。
沈今然悄悄把徽章藏起来，顺利归位，可蒋齐融早关注到她的小动作了：“刚才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沈今然假笑着摇头，“走吧，我们往前看看，我要给我妈带点什么回去。”
“嗯，那走吧。”他没再追问。
一路上，沈今然都心不在焉的。
找个什么时机把徽章给他呢？
逛完集市，五人又赶去海滩欣赏最后一场落日。碰巧海边正在举行民谣音乐节，台下聚着不少人，台上的民间歌手用音乐调动着全场的情绪。
纪月舒他们非要挤进去看，沈今然想，是时候拉着蒋齐融脱离大部队了。
“蒋齐融，跟我走。”沈今然牵上少年的手，没等他回应，就拉着他远离人群。
音乐声逐渐变小，潮落声在耳边扩大。
“不喜欢听音乐吗？”蒋齐融睫毛低垂，打量着她紧握自己不放的手。
沈今然顺着他的视线俯看，慌张地松开他，结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和海风一样清爽，让她脸颊发烫：“我不介意。”
“哦……”她窃喜。
他沉沉吐了口气，徐徐喊她“沈今然。”
她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少年难得表现出胆怯和腼腆，他伸出手心，上面安静得坐着一只橘黄色的钩织小猫，脑袋上还冒着一朵小花。
她的眼睛里仿佛闪着万千星辰，语气惊讶：“好可爱，你刚才买的吗？”
他的回答迟钝了几秒，气息不稳地跟了一句“嗯”。
她接下，举起来，让夕阳对准小猫，激动道：“谢谢。”
就是小猫做得有些粗糙，有点炸毛。
“可能做得不是特别好，要不我重新……”蒋齐融心一悬，眉头蹙起。
她摆摆手，“没关系啊，我很喜欢呀。”
喜欢就好。他在心里默默回复。
“我也有东西给你。”借着这个机会，她把买的徽章塞到他的手里。
他望着落在自己手中的徽章，薄唇微张，可却没有字节蹦出。
她深深吸气，郑重其事：“卖徽章的老板娘说，买徽章的人能和他身边的人长长久久。”她炙热如烈酒般的眸光促使他不得不撩起眼皮与她对视，“我是买徽章的人。”
我能和我身边的人长长久久。
她不想被蒋齐融打断，不顾剧烈的心跳，加快语速：“我身边的人是你。”
蒋齐融很少有没转过弯的时候，表情倏地变得木讷生硬。
所以，我能和你长长久久。
他本想思考沈今然用的这两个三段论推理是否正确，可他的心绪早已乱得无药可救。
哪怕他再矜持克制，此刻他也无法抑制住躁动，无法静心分析。
就算他挑出来毛病又能怎么样？
沈今然一定会说——
喜欢你，没逻辑。
紧张与急促感迅速将蒋齐融吞没，沉溺进深不见底的漩涡中。他无暇顾及其他，当下，他不想让她的希望落空。
他没有想到沈今然会和他打直球。
所有的所有都在意料之外。
沈今然喜欢他。
她说她想和他长长久久。
蒋齐融想，表白这种事情不应该由女孩子来做。
况且他早有打算，更不应该她主动了。
他收下了徽章，答应她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夜幕悄无声息地来临，不远处传来的民谣鼓动着人们那颗向往自由的心脏。
可总有一颗是例外的。
沈今然，你知道吗？
无眠夜，寂静处，那颗淡漠的心却只为你沸腾。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约定.（p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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