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高考.（past） 他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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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降温过后，溪澜迎来梅雨季节。暴躁的雨一场接着一场下，空气闷热，也点燃了这届高三躁动的心。
刚刚撑过带早自习的历史课，二班学生在听到打铃声后，仿佛找到了救赎，自动屏蔽老师之后的话，趴下就能睡着。
沈今然也不例外。
即使上学前喝两包速溶咖啡，也顶不住瞌睡虫的攻击。
除了喝速溶咖啡，沈今然还想过其他法子：吃薄荷糖、喝浓茶……哪怕是揪自己，效果都甚微。
黑板上挂着倒计时提示牌——
距离高考还剩六天。
溪澜三中每年都会在高考前一个星期调整作息时间，将到校时间改为七点半，让学生适应高考时间。
可还是有班六点五十不到灯就亮了。
就像老李说的，就算再不喜欢学习的人，临近高考也会突然认真起来，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整个高三教学楼都格外安静。
……
高三早在二模结束后就停了大课间，用来上课和补差。下一个课间，纪月舒拉着沈今然去了趟小卖部。
“今天儿童节哎。”纪月舒满怀期待道，“我回家就跟我爸妈索要礼物。”
沈今然跟着笑，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步入小卖部，总能听见一道高扬着尾音的男声：“好巧，你们也来小卖部啊。”
她们连脸都不用看，这人肯定是顾识周。
“嗯哼，你们来买水吗？”
视线扫到一边的蒋齐融和许观风，不言而喻地得到了答案。
“对啊，你们也是吗？”
纪月舒点点头。听说小卖部最近上新了饮料，她想在毕业前买瓶尝尝。
沈今然倒没什么想买的，陪着她转转就好。
“结账吧。”蒋齐融喊顾识周。
走向收银台，他顺手拿了包太妃糖。
顾识周从不放过调侃蒋齐融的任何一个机会：“蒋齐融，再吃糖可就要长蛀牙喽。”
许观风没参与，先去付款了。
纪月舒拿得快，许观风也帮她顺带着一起付好。
和他们相处两年，虽然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可顾识周心里心知肚明，和他们四个走在一起，自己就是纯找虐。
他抱着饮料，溜得很快。
蒋齐融刻意放慢脚步等落在身后的沈今然，将太妃糖递给她，“节日快乐。”
沈今然意外，被他逗笑：“节日……儿童节吗？”
“嗯。”他没否认。
明媚灿烂的笑容在她的脸上荡漾开，眉眼弯弯，总有种灵动轻盈的美，“那谢谢啦。”
中午，老李给大家发心愿条，让大家把高考前的心愿填上去。
“你怎么写？”纪月舒凑过来问沈今然。
沈今然写的东西都很正经，她直接把自己理想的大学填了上去。
“八月，溪澜政法大学见。”
两年过去了，倒没什么能动摇她想考溪澜政法的决心。她不仅要留在溪澜，还要学好法律保护陈静和自己。
她也一直在朝着这个目标奋进。
纪月舒又跑去借鉴许观风的，最终决定写下“榆京”二字。
考去榆京，这样她就能和许观风一起了。
连吊儿郎当的顾识周都一笔一划工整写下自己的理想大学，还对着心愿条默念着什么东西。很像咒语。
那蒋齐融呢？
顾识周想看，他却挡得严严实实，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你猜啊。”
顾识周胜券在握：“不用想了，填的榆京大学吧。”
他没回。
沈今然说他百分之九十九填的都是榆京大学，简直毫无悬念。
两年前，当她听到他坚定地报出“榆京大学”时，还觉得他志向远大。
如今，她觉得他就是有这个实力。
他不止是喜欢榆京大学，更因为崇沐在榆京。
只有考去榆京，他才能短暂逃离蒋铭，陪伴母亲。
与她对视上时，他目光中没有半分犹豫，笑容很清爽。
两年了，他的目标果然一直如此。
……
“距离高考还剩五天。”
沈今然在日历上打了个勾。视线一转，手机亮了下，她发现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
她决定出房门溜达溜达。推开门时，她瞧见蒋齐融在阳台浇花。
她突发奇想，问他要不要玩个游戏放松一下。
他问玩什么，她说古诗文接龙。不伤脑筋的，只要那句话里带相同的字即可。
他答应得很干脆。
她思索片刻，有模有样地开口：“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莫春者，春服既成。”蒋齐融从容不迫，手中浇花的动作未停。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旧时栏楯，亦遂增胜。”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微风鼓浪，水石相搏，声如洪钟。”
“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此地有崇山峻岭……”沈今然的声音忽地停住，她拧着眉头敲敲脑门，“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蒋齐融以为她是忘记了，还一本正经地提醒：“茂林修……”竹。
“祝你生日快乐！”恰到好处地，沈今然截下他的话，用《生日快乐歌》的调唱出来。
梅雨季节的到来，溪澜又闷又湿，夜晚时云气重，很少能瞧见星星。
然而此时，蒋齐融却觉得他能看见星星了。
一颗能指引他走出迷雾的北极星。
她的笑容依旧很有感染力，像一只无形却又是最有力的手，坚定不移、义无反顾地牵动他的灵魂。
从此，他的世界只剩下光。
蒋齐融有点不可置信，低头确认时间，才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蒋齐融只是胸腔振动一下，并无其他表示。
他不喜欢肉麻的表达方式，这种话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尤其是对沈今然，他格外小心，也很注意分寸。
平静如水的目光下，是汹涌澎湃的心脏。
少年的目光越发热烈，灼得阳台气温攀升。
可这些沈今然浑然不知。
“要不要现在订个蛋糕？然后再许愿？”沈今然总觉得少了蛋糕就不算过生日，逐渐陷入沉思。
蒋齐融却摇头，“不用。”
她以为他是怕麻烦，她不想让他为难。于是她又另想一招，急吼吼地冲回房间，在白纸上画了一个生日蛋糕，还有一根烛光斜偏的蜡烛。
虽然画技不怎么样，但倒显得十分真诚。
沈今然闪回到他跟前，举着白纸，声音略闷：“快，许愿，就现在。”
蒋齐融听话，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她试探性睁眼：“许好了吗？”
在得到肯定回答的下一秒，她让他吹蜡烛。
他也听话，照做。
“许愿成功！”她灵活地把蜡烛折起，白纸上只剩一只蛋糕。
“沈今然，你好幼稚。”蒋齐融失笑。像是在吐槽她，可语气里有带着宠溺。
待在沈今然身边，像是得到了一种安徒生童话般的安全感。
是一个特别梦幻而又不切实际的世界。
对蒋齐融来说，过去他从不会设想的事，如今几乎都跟着她做了个遍。
不可思议之外，还有一些别样的情愫萌芽。
沈今然只是来回歪着脑袋，俏皮地笑着。
蒋齐融眸光晦暗，突然用食指点了下白纸，轻轻抹过她微微泛着红晕的脸庞。
“咋了？”她不解。
他轻挑眉，表情惬意：“抹蛋糕啊。”
她被惹笑：“你才幼稚好不好？”
他没否认。
她问他许的什么愿望，他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她也没再追问。
……
“距离高考还剩四天。”
溪澜三中举行最后一次模拟考。老师们秉持着给高三学子增长信心的理念，极其走心地出了份试卷。
最后一周大局看似已定，听老李说到最后很多学生都会无所事事，实则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课间找到机会就去老师办公室问题目。
作息时间按照高考来，中午休息时间变多，沈今然会保证二十到三十分钟的睡眠，其余时间用来学习。下午不困就好，实在不行，还有咖啡来续命。
“距离高考还剩三天。”
高三晚自习后，学生会自发举办了喊楼活动。
整个校园里，只余高三一栋楼灯火通明，呐喊声由近及远。
各班体育委拿着班旗在中央的广场迎风奔跑，扬起的一角展示出各种励志话语。
老李给他们选的是“我心飞翔，路在脚下”。
沈今然混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大喊，纪月舒在一旁激动地笑着。
蒋齐融没说话，只是在沈今然喘气之余，变了瓶水出来递给她。
“距离高考还剩两天。”
这天二班学生策划着给老师们一个惊喜，想和他们好好道别。
在每个任课老师进来时，他们都会聚在门口方礼花筒。欢呼声与亮片一同在空气中旋转，每个人都是幸福的。
“距离高考还剩一天。”
课上老师把这几年高考卷的选择整合起来，给大家找小技巧。
他们听得很认真，实力不行玄学来凑，班级内的氛围在紧张中游荡着几分轻松。
他们下午要提前去看考场，临走前，老李给大家发可乐。
“祝大家明天高考顺利！旗开得胜！”激情高昂的话音落下时，无人不被这种情绪感染。
他们都会胜利。
下午蒋齐融与沈今然一同去一中看考场。
沈今然还挺庆幸能和蒋齐融分到一个考点的，不然她连个照应都没有。两人不在同一个考场，到楼层后，就此分别，约定好在楼下见面。
“蒋齐融，好紧张啊。”等见到他，她迫不及待地跑到他身边。
看着来回穿梭于校园里来自各个学校的高考生，她心里真有些百感交集。
沈今然很期待高考。
从暗无天日的高三复习挨过来，高考铃声落下，意味着她将迎来一个崭新的生活。
“你上考场时会紧张吗？”他眼眸轻弯，笑着问她。
沈今然考试心态一直不错，和他感慨纯属是她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他一直知道。
两人心知肚明，只是对视上，开怀而温和的笑逐渐晕开。
明天他们将为了他们的未来与梦想吹响洪亮的号角。
陈静和蒋铭在他们到家前就回去了，难得一家人凑得那么整齐。
陈静亲自下厨，说让他们好好休息，别急着看书了。
蒋铭不然，他还是命令蒋齐融回房再复习复习。
“距离高考还剩零天。”
陈静和蒋铭一同送考，蒋铭话一直不多，可一路上都在叮嘱他们考试事宜。
陈静在一旁一言不发，快到考点时，似乎是忍无可忍，却没看蒋铭：“少给孩子们压力吧，他们已经够紧张了。”
蒋铭没听，车内氛围变得怪异起来。
最后还是以蒋齐融的一句“知道了”，突兀收尾。
下车前，陈静温柔地鼓励他们：“然然、齐融，加油！”
“嗯！”沈今然积极回应，“那我们走啦。”
距离正式进入考场还有一段时间，沈今然和蒋齐融站在一起复习。
待限制线被拉开，所有学生一个接着一个往内挤。
蒋齐融走在她的外侧，趁着上楼梯拐弯时，侧过身道：“考试加油。”
“嗯，你也是。”她笑。
上午九点，高考语文第一炮正式打响。
考场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沙沙作响，所有人都在奋力答题，为十二年苦读，划上句号，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近年来高考两天的天气都不好，偏偏今日是个晴天。
沈今然想过，就算是雨天也没关系，她会努力克服。
2018年6月8日下午17：00，随着铃声与舒缓的音乐声落下，答卷时间到。
他们的高中三年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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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后必定会出去旅游。
陈静和蒋铭都很忙，沈今然不想让陈静请假来陪自己，便和纪月舒商量着一起出去。
一起的还有蒋齐融、许观风、顾识周。
在第一次国庆一起出去玩后没多久，他们五个人就拉了个小群。
本次毕业旅行，由纪月舒精心挑选，选择了客流量不算大的沿海小镇——青川。
几人定的上午十点的飞机，六点不到，纪月舒就在群里轰炸。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顾识周开了免打扰，睡得死死的。
也许是高中后遗症的作用，六点多天初亮时，沈今然就能自然醒来。
她本想再睡个回笼觉，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出门，睡眼惺忪地边挠头发边拖着脚步，恰巧与正在阳台浇花的蒋齐融对视上。
“早。”他抬眸，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沈今然身上还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整个人慵懒又放松，脑袋上还有几撮不太听话的毛立起来。
挺可爱的。蒋齐融想。
她目光涣散。待逃离混沌的世界，她极速转身奔回房间，“砰”的一声砸上门。
她靠在门上深呼吸，睡意全无。
他怎么起那么早？她刚才邋里邋遢的，岂不是很丑？
经过一通打理，在镜子面前反复确认好形象后，她才下楼。
蒋铭和陈静都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他们两个。
蒋齐融简单弄了顿早餐，让她凑合着吃。
蒋齐融自然地询问她：“东西准备准备好了吗？”
“嗯。我觉得我们起早了。”
一看时间，才八点出头。
蒋齐融想到些趣事，“你猜顾识周醒了没？”
“可能悬。”她撇撇嘴。
他收回视线，嘴角轻扬，“看来等会儿得提供一个叫醒服务了。”
顾识周确实贪睡，但和他们出来玩，从来没有迟到过。
他一直很准时，总有一种能在不可能的时间里做完不可能的事情的能力。
两人边调侃边吃，结束后又回各自房间收拾东西。
纪月舒特别期待这次旅行，已经在群里呼唤他们几百遍了。
沈今然极其有感情地张口就来：“诏书切峻，责臣逋慢。”
“郡县逼迫，催臣上道。”蒋齐融在旁边捧哏似的接话。
两人都开怀地笑开。
出游前愉快在血液中流淌，窗外阳光大好。
几人在机场汇合。
“然然！”见到沈今然，纪月舒迫不及待把行李箱扔给许观风，朝她冲过去。
沈今然有点无奈地扶住纪月舒，“前几天不才见过的吗？”
因为要去海边小镇，两个姑娘都穿了裙子，和夏天、海边的适配度很高。
纪月舒早已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开始和大家分享她做的攻略和计划表。
细致入微、井井有条。
“那接下来的几天，就全都听我们纪大导游的啦。”沈今然歪歪脑袋，淡笑着给纪月舒起了个新外号。
其余三人附和。
毕业旅行是沈今然这辈子第一次独自离开家，没有陈静在身边陪，多少也还是有些小期待的。
纪月舒更是如此。
她家里管得严，这次旅行还是她央求好久她父母才勉强点头答应的。
要不是看在许观风也去，他们估计不放心。
五人的座位不在一起。顾识周知道蒋齐融想和沈今然坐，自觉地和他交换位置。
擦肩而过时，顾识周不忘意味深长地瞧着他，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哎？你怎么来了？”见蒋齐融在自己旁边坐下，她心中惊喜。
蒋齐融没直白说：“顾识周喜欢看风景，非要和我换。”
飞机上沈今然实在无聊，戴上耳机开始听歌。眼睛一闭，她逐渐进入梦乡。
耳机随着她脑袋的偏移，沿着肩膀缓慢划下一只。
坐在她旁边的蒋齐融目光一定，愣了许久。
他不受控制地拾起来耳机，又不由自主地凑近听。
耳机内正放着周杰伦的《晴天》。
”从前从前
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他想参与她的人生的想法到达顶峰。
乐曲逐渐消失在耳畔，周遭的嘈杂短暂地涌入他的世界。
在那一刻，心弦一震，呼吸一窒。
他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高考.（p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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