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交换. 他委屈地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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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抬头去看，她都知道是蒋齐融。
他怎么会在这儿？
蒋齐融这么一说，她更加不舒坦了，嗓子近乎失声，什么话都回不出口。
“哎，今……”盛知心抬头擦汗的间隙想聊几句，看见这个场面，也顿住了。
蒋齐融身体颀长，弯腰时，肩膀宽大地恰好将沈今然圈在怀里。
一眼望去，会让人觉得莫名的养眼。
蒋齐融本就不打算过度接触，发现盛知心的目光呆滞地打量着两人，他自动起身站到沈今然旁边，“嗯，先这样稳住。”
他到底是在说陶泥稳，还是她稳？
时隔六年，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如此亲密的碰触。
她心发痒，可又无力疏解，为了不让盛知心瞧出端倪，只能硬装沉稳。
可蒋齐融了解她。
她是装的。
“哎？你不是那个咖啡馆的老板吗？”盛知心识别出他的脸。
蒋齐融淡“嗯”一声，“这家店也是我开的。”
可恶，又让他装到了。看来他现在混得不错。
沈今然没多想，重新集中精力做陶瓷。
“哎？蒋老师？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阿七迟缓地从工作间里跑出来，看到蒋齐融有些惊讶，“怎么了？需要我帮什么？”
她一会儿偷瞄沈今然，一会儿偷窥蒋齐融，“看来问题解决了。”她正色，“蒋老师，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蒋齐融点头示意，似乎只当刚才的接触只是不经意间的，转而客套而正式地对两人说：“有什么问题就喊阿七，她在。”
盛知心比了个“OK”的手势。
沈今然默默松了口气，目送蒋齐融进了工作室。
“你们老板是做什么的啊？”盛知心好奇心爆炸，侧过脑袋问阿七。
阿七莞尔一笑：“陶艺师。正对着你的那面墙都是蒋老师的作品。”
盛知心吃惊：“这也太强了吧。”
大小不一的陶艺作品整齐地排布在木架上，鲜艳与淡漠的色彩交织着，放在一起只会觉得这个人的水平一定很高。
沈今然看到满墙的陶艺作品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的梦想实现了。
他想去榆京上学，是因为崇沐在那儿。
当年崇沐远嫁到溪澜，将榆京当地的传统陶瓷技艺带到溪澜，在蒋铭的帮助下，开了一家陶艺工作室。
工作室渐渐有了起色，崇沐也越来越忙。
可崇沐再忙，也没有忘记蒋齐融还是个孩子，需要照顾。
与蒋铭严格封闭的教育观念不同，崇沐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开心，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从小，蒋齐融念书一直名列前茅，蒋铭只关注他的成绩，从未过问过他真正喜欢什么、又想要什么。
或许是因为从小跟在崇沐身后，时常见她摆弄陶泥，用各式各样的工具塑造出不同的造型，再上色、拼接，仿佛陶泥在她的手中有了灵魂和生命。
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不可置信，比起打篮球、羽毛球，做陶瓷对他更有吸引力。
他的性格和蒋铭很像，沉默寡言，行多于言。
原本蒋宅里有一间属于崇沐的工作间，是蒋铭特意给她打造的。
每次蒋齐融会佯装不经意路过，推开房门，略带撒娇感地喊：“妈妈。”而且是连喊很多声。
什么都不说，就单纯喊喊。
年少时的蒋齐融就静静站在门口，看着母亲专心工作，深邃的眼眸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动容和期待。
他大概是在等崇沐说出他的心声。
母亲太了解他了，这点不可否认。
就这样，在一次次“心机”下，崇沐成功意识到了儿子似乎对她这间工作间起了别样的情感。
他原来也喜欢做陶瓷。
蒋铭经商，崇沐从事传统陶艺，领域可以说完全不同，但两人对未来都有着极强的规划和目的性。
因此，他们曾经也讨论认真讨论过儿子未来的选择。
蒋铭在某些方面十分强势，尤其是涉及到他的利益。蒋齐融在外代表的是蒋铭，他未来选择的路有蒋铭在内操纵的缩影。
可这是他的人生，不应该由谁来操纵。
蒋齐融爱上陶艺的那一刻，注定要与蒋铭背道而驰。
此后，他刻意将自己爱好隐去，做着蒋铭理想中的“好孩子”。
这种小时候的羞耻小事，蒋齐融从不轻易告诉任何人。
沈今然能知道，大概是因为学农时她偷偷跑到便利店买饮料喝，被蒋齐融撞了个正着吧。
学农前，老李叮嘱大家不要买饮料喝，防止白天在外太晒晚上喝饮料受凉感冒。
十七岁的高中生，往往不信邪。
累了进宿舍就扑到床上睡，饿了就翻箱倒柜要零食，热了就问怎么还不开空调。
蹦出的想法十分直接，管他什么后果呢。
靠近沈今然床铺的几个女生都特别大方，给她塞零食她都来不及还。
总吃别人的东西多不好意思，她决定趁着洗完澡的间隙跑出宿舍外的便利店买饮料作为还礼。
从货架转个弯，迎面就碰上了蒋齐融。
“好巧，你……也来偷买饮料啊？”见蒋齐融不说话，沈今然决定先入为主。
每次和他说话时，她嘴角都带笑，纯粹而热烈的笑容。
他很难置之不理。
他淡回：“嗯。”他的目光落到她怀里抱的五瓶饮料，“怎么买这么多？”
她解释：“带给我同学的，她们总是给我分零食嘛，我不还礼多不好。”
“是不好。”他低声重复。货架上各式各样包装漂亮的糖果让他神情一怔，身边女孩也在无心地扫视着，可却一点没触发她的回忆。
半秒后，他停住脚步，静静等她察觉然后回头问他怎么了。
果真如此，沈今然见他不动，走回来，“怎么了？”
这好让他顺理成章地问：“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了？”她不解。
他委婉指出：“去年音乐节的大冒险。”好久远的词啊。
沈今然绞尽脑汁，这才略有印象：“对哦。”
她欠他糖。
十道数学题换一颗糖。
这半年以来，她都不知道求他讲了多少数学题了。
大概两三百道？数不清了。
她低头默数钱包里的钱，貌似不够买10包。
这下换她为难了。
她咬咬唇，灵机一动：“最近天太热了，在这买可能会化掉，我回去买给你好不好？”这让她有一种哄小孩的感觉。
蒋齐融没死缠烂打：“嗯。”
她松下气，眨眨眼睛，眼疾手快拿下他手中的饮料，“你的饮料我帮你一起付了吧。”
她食言那么久，本来就是她的错，先补偿饮料垫垫吧。
蒋齐融诧异，径直走到门口等她结完账。
“你自己拿一下。”她实在腾不出手把饮料给他，示意让他自己拿。
然而他却多拿了几瓶，“一个人抱太费劲了。”
沈今然“嘻嘻”笑两声：“谢谢你啦。”
他本以为他们已经够熟了，可以省略“谢谢”或者“对不起”这种礼貌用语。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给的好。
她似乎不这么想。
她试探道：“哎，我买饮料的事情你不会告诉老师吧？”
他瞟了她一眼，故意逗她：“为什么不会？”
“啥？可是你也买了。”她心咯噔一下，瞬间感到不舒坦。
他倒是狡猾，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付的钱。”
沈今然：“……”
“不行不行，你这样太不道德了。”沈今然神情严肃，“你开条件吧。”
她还算懂他。他很喜欢等价交换，这样才有来有往。
“上次陈阿姨和我讲你小学的事没讲完，你接着说吧。”
沈今然目光呆滞住。上次就是怕丢脸才打断陈静的，事后她还暗自庆幸，结果现在又要重提旧事。
算了，只是小时候的糗事而已。
“是因为那个男生他仗势欺人，我一下子气不过就把用力把他过肩摔摔地上了。”她卖力地演绎着，“你懂吗？”
不知何时，他似乎并不在意她说的是什么了，“你很勇敢，也很仗义。”
“哎呀，没有啦。”她不好意思。
真说出口，倒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还挺有意思的。
她也不知道那时她的力气怎么会那么大。
可能二三年级，孩子们都没长开，体重、身高都差不多，她才能有机会吧。
“那……礼尚往来，我也说一件事我小时候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如果她不想听，他好及时止损。
她点头，“好啊。”
于是她便知道他小时候跟在崇沐后想学陶艺的小心机。
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就算是走到女生宿舍前也是一件“招摇”至极的事情，生怕老师不知道似的。
虽然沈今然和蒋齐融没有这种关系，但她还是怕别人误会。
离女生宿舍有点距离时，她就让蒋齐融把饮料堆她怀里，临走时，她又说了一句“谢谢”。
五月底，风染上燥热的颜色，这让他原本平淡的话变得有温度：“你帮我买了瓶饮料，没什么的。”
她笑着冲他点头，“你快回去吧。”
风停下时，树上的蝉鸣声愈发刺耳。
沈今然一路小跑进宿舍门，“纪月舒，快快快！”
走之前纪月舒还在收拾东西，沈今然让她结束后在宿舍一楼等自己。
“重死我了。”她下意识抱怨一句，说出口才发现不对劲，一路上她貌似也没费劲。不过到宿舍楼那段距离她一人抱四瓶也挺重的，她也没说错。
纪月舒匀过两瓶饮料，“怎么那么慢？我差点以为你不回来了。”
“慢吗？我已经很快了。”她心虚道。
纪月舒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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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于蒋齐融来说，触碰到年少时可望不可及的幻想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她真心为他感到高兴，可以他们两人的关系，这种真心祝福要么说不出口，要么说出口了会被当成揶揄。
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关心下次还是不要再出现为好。
……
陶瓷制品做完不能直接带走，结束时阿七让做陶瓷的几人推一个代表出来加她好友，到时候方便联系。
碰巧，蒋齐融从工作室出来。
他将护目镜推上去，露出深邃的眼眸，“老谭，我的课什么时候开始排？”
大家都喜欢这么叫合伙人，显得亲切些。
老谭：“下周就可以开始了。”她突然想到什么，喊沈今然，“沈老师，下周三开始，你下午四点半那节课加位大朋友行不？”
老谭喜欢和她这么打招呼，于是她不假思索：“好啊。”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与蒋齐融的视线隔空相撞。
这位大朋友是……蒋齐融。
她现在可以反悔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老谭满意地笑，“你们不是要拿陶瓷吗？你俩直接加一下微信不就好了吗？”
老谭真会出馊主意。
沈今然吓得险些没站住脚，她本想拒绝，另一方倒是答应得干脆，当回事地进工作间把手机拿出来。
他们都有好友了，这怎么加？一如当年那样，她实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她走神的间隙，他来到她跟前，“沈老师？愣神了？”
“啊？没。”她下意识回。
“你扫我我扫你？”他不拖泥带水，直接进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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