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豪门指南》梦晓窗寒

5、父母的边界 梁凤瑜归家

　　第五章

　　城西一家私人调查机构的办公室里，苏晚晚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屏幕裂了条缝，但她顾不上，手指哆嗦着又捡起来，翻了半天翻出另一个号码，拨出去的时候指尖都是抖的。接通了，她压着嗓子吼："王叔，你在哪？那个护士是不是回来了？你赶紧把她截住，不管多少钱都行，让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慢吞吞响起来："苏小姐，迟了。人今天凌晨从机场出来就被接走了，谁接的，你知道。"

　　苏晚晚眼前一黑，撑着沙发的扶手才没坐在地上。她咬着下唇，唇膏蹭了一小片在门牙上，狼狈得全然没了平日里精心维持的娇柔模样。

　　"那……顾念呢？顾念手里除了那个护士还有什么？她能不能查到当年那件事的后续？"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当年李家那孩子被抱走之后我爸妈是亲手交出去的，那中间经了谁的手、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这些她能不能查到？"

　　王叔在那边叹了口气："苏小姐，我跟你说句实话。李家找了二十年，手里攒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你现在能做的，最好是主动去认个错，态度放软一点。顾家那少爷心软，你哭一哭闹一闹，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认错？苏晚晚攥着手机站在窗边，楼下车水马龙，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妆容花了，头发散了，嘴角那条口红印让她看起来可笑至极。

　　认错。把五百万买通护士的事认了，那她在顾琛眼里还有什么？那个柔弱无辜的、被命运亏欠了多年的顾家真千金，一夜之间就会变成处心积虑的骗子。顾琛心软没错，可顾琛最恨别人骗他。

　　"不行。"她深吸一口气，"王叔，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顾念她现在太高调了，李氏孙女的身份才露出来两天，圈子里还没完全消化。你帮我找人，在各大家族的群里散布消息，说她当年在乡下那些事——就说她在乡下结过婚、有过孩子。假的不要紧，只要传的人够多，她跳进黄河洗不清。李老爷子就算再护短，一个名声烂了的孙女，李家那些旁支亲戚也不会让她好过。"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苏小姐，你这是走险棋。"

　　"你帮我做！"苏晚晚声音尖利起来，"钱我给你翻倍！做完这件事，咱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胸口，心脏跳得像擂鼓。这是她最后一张牌了。名声这东西，沾上脏水就洗不掉。顾念再怎么洗白，那些流言蜚语也会像影子一样跟着她。她这个位置坐不稳，那苏晚晚就有机会。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谣言传起来，她就去找顾琛哭，说自己当初做那些事是因为太害怕了，害怕失去顾家、失去他，一时糊涂才走了歪路。顾琛最吃这一套。只要她哭得足够惨，认错认得足够真诚，那个男人还是会心软。

　　想通了这一层，苏晚晚慢慢坐回沙发上，又恢复了那副柔弱姿态，甚至对着镜子把口红补了补。

　　可她不知道的是，办公室里她摔手机之前那通对话，从她拨出王叔号码的那一秒起，就已经被截了录音。通话内容同步传输到另一个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录音文件已保存"的提示，接收方备注是两个字：小姐。

　　与此同时，顾念正坐在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一家露天咖啡馆里，面前摆了一杯拿铁，勺子搅着奶泡，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对面坐着的是李正国的长孙女、也就是她名义上的堂姐，李知意。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烫着利落的短发，一身剪裁干脆的西装裙，眉宇间和顾念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李知意用手里的叉子戳着提拉米苏，"二叔那边听说爷爷找到你了，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你分家产了。你知道二叔那个人，心思重，嘴上说着'欢迎妹妹回家'，背地里联系人查你的底细查得比谁都勤。旁□□几个更不用说了，眼皮子浅，昨晚宴会的事传到家族群里，有人已经在阴阳怪气了。"

　　顾念舀了一口拿铁上面的奶泡，慢悠悠的："让他们查。我底子干净得很。"

　　李知意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之前在顾家那三年，你把自己藏得那么严实，什么都忍了。怎么现在一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顾念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没必要忍了。以前在顾家，我想图个清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后来发现忍来忍去他们也不会对我好，那我何必委屈自己。"

　　"好。"李知意拍桌子，"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下周老爷子的寿宴，整个江城的权贵都会来，你作为新认回来的孙女，肯定要正式亮相。你准备好了吗？"

　　顾念指尖点了点杯壁："有什么好准备的？穿什么衣服去而已。"

　　李知意挑了挑眉："穿什么衣服？你知道那天多少人盯着你看吗？顾家那口子肯定也会来。顾琛来不来另说，但他爸顾长峰一定会来。还有顾家那些合作伙伴、亲戚朋友，你当年在顾家待过三年，那时候人人都当你是个打杂的。现在忽然翻身成了李家的掌上明珠，这场面你要是撑不住，旁□□些人更有话说了。"

　　顾念放下杯子，偏头看着街对面橱窗里自己的倒影。阳光很好，照得她眉眼亮晶晶的。

　　"衣服的事，你不用担心。"她说，"回头我让人送一套过来。"

　　李知意打量她，将信将疑："你自己挑的？你穿衣服的眼光……说实话，以前在顾家那三年你穿得也太素了。"

　　顾念笑了笑没接话。她三年前在顾家穿的、戴的、用的，全是顾琛让助理随手安排的，根本没过她的眼。而她自己会穿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助理发来的，两件事。第一，苏晚晚散播谣言的通话录音已截获，完整版保存完毕。第二，瑞士那边回传了一份补充材料，当年接手李家婴儿的中间人，二十年前经手时留了一份手写记录，原件在一家私人信托机构的保险柜里存着，已经拿到了。

　　顾念看完，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堂姐，"她抬头对李知意说，"帮我个忙。下周寿宴，你坐我旁边。"

　　李知意挑眉："怎么，怕了？"

　　"不是。"顾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嘴角弯起来，"我怕到时候场面太热闹，没个自己人在旁边看着，爷爷血压受不了。"

　　李知意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出来："行，我坐旁边。我倒要看看那天有多热闹。"

　　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张桌子，咖啡香混着甜点的味道飘散在风里。顾念靠在椅背上，眯眼看着远处天际线连绵的楼宇，手腕上的银环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周家寿宴。

　　到时候该来的人都会来，不该来的人大概也会想办法挤进来。而那天之后，所有的事情大概就能翻篇了。

　　她想起顾琛站在茶室里那张失了血色的脸，想起苏晚晚摔了电话之后的慌乱，想起顾长峰那天电话里诚惶诚恐的语气。江城的圈子就这么大，兜兜转转总归会碰面。但碰面的时候谁站着谁跪着，这事，得她自己说了算。

　　"对了，"李知意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未婚夫，哦不，前未婚夫，顾琛。听说他今天一早就从顾家别墅搬出来了，住酒店去了。家里那位白月光被他晾在别墅里，叫门都不开。你猜他怎么着？"

　　顾念摇头："不猜。"

　　"他找人把苏晚晚那栋别墅的门禁卡收回来了。"李知意幸灾乐祸地眯着眼，"苏晚晚现在被困在屋里出不去，听说在楼上砸了一堆花瓶，佣人吓得都不敢上去送饭。"

　　顾念端起杯子，拿铁喝完了，杯底剩一层薄薄的奶沫。

　　她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