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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挨得太近了 许鑫变“医 ...

  •   吃完饭,恢复了点体力。

      但真正的痛觉和困觉也是这时才清晰进入他的神经。

      许鑫把他自己收拾干净,顶着一头雾气蒙蒙的头发,不知道又出门在哪里晃了很久,这才坐到炉边吃饭。

      吃相着实不算优雅,跟他毒舌时一样不优雅。不过这才是真正的许鑫——管你是谁,老子有自己的节奏。

      孟一梦心道好险,差点就被他今晚的温柔给骗了。

      他抬头四望,这才看懂这栋房子的布局。
      分为东西各两间,大间套着小间,厨房连着饭厅,中间堂屋隔开。许森一家四口住东屋,许鑫和他母亲住西屋。

      许鑫吃完饭,和许森兄弟俩一起收拾碗筷和屋子。孟一梦觉得自己该挪个窝,扎在这儿像个客人似的,于是起了身。

      许森想过来搀被他双手推拒,由于反应太快他忘了左臂还挂着个带着坑的伤,这下子外伤转内伤,最后还是许鑫把他送去了西屋。
      三金家的厨房待着得劲多了。

      三金…许鑫……

      孟一梦忍不住弯了嘴角。

      瞧人家起的名字,鑫,森,不像自己。

      为啥要叫一梦呢?因为顺口?听爷爷说自己老子穷到三十多岁才娶上媳妇,然后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

      可一梦的妈呢?

      就像被抽走了记忆,那个女人的影子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孟一梦脑子一片混沌,趴在炉面上忍不住哈欠连天,嘴张到一半,许鑫进来了。

      他直接在孟一梦面前坐下,毫无征兆地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很快解开他睡衣纽扣扯到两边,直挺挺盯着他的胸膛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孟一梦还没反应过来,四肢先麻了,脑子懵了,血液沸了。

      “你……你干嘛…嘛?”

      “先别说话,”许鑫异常冷静,“呼吸放松。”

      滑天下之大稽了不是。

      大哥你二话不说把我扒了,这会儿让我呼吸放松?你要是把孟季涛或者景老头弄来我倒是能放松……

      孟一梦把目光放在许鑫头顶,过了好久,心跳总算恢复正常。

      看了会儿,许鑫又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掌心贴着孟一梦前胸,另一只则贴着他后背。

      孟一梦只差没弹起来,被许鑫用胳膊肘按着他没受伤的肩膀给扽了回去。

      “说句话。”许鑫吩咐。带着点沐浴露香和淡淡牙膏味儿的气息在孟一梦鼻间来回游荡,还有他的身体……

      挨得太近了。

      “……说什么?”孟一梦感觉自己声音有点走调,尽管读书那会儿他还是个文娱委员,带头起歌的,从没人说他跑过调,这会儿,他有点找不着调。

      “随便什么。”头上男人冷漠地说。

      “你……这是哪个赤脚医生教的邪门歪道,”孟一梦舔舔嘴唇,“不会给我乱下诊断吧?我还挺年轻的……”孟一梦话说得磕巴,手也有点抖。

      “停!”许鑫打断他,“话真多。”

      许鑫把后背的手撤回,左手按着孟一梦胸口,右手食指中指蜷起,轻轻敲击他左手的手指骨节,然后贴上自己的耳朵。

      孟一梦要腾起来了。他确信,如果这时候许鑫再像刚才那样看他,或者在他面前掉颗眼泪说句软话什么的,他肯定会炸的。

      百分百。

      手指甲悄悄拧着大腿来对抗大脑,整个人诡异地一阵激荡一阵火热又一阵冰凉……奈何那个男人听得认真,还把他胸前的银锁给拨到一边,又惹得他浑身战栗起来。

      看起来煞有介事的,只是不知道都听到了什么?如果他会读心,这会儿能不能读到这颗心脏里,有一个跟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兵荒马乱间,许森进来了。

      许鑫松开按着孟一梦胸膛的手,好似松了口气:“目前没什么问题,只是跳得快了些。”一边帮孟一梦系好衣服扣子。“明天再去拍个胸片才放心。”

      许森凑近孟一梦的脸,“眼眶有点发青,平时没睡好。不能熬夜玩儿手机啊小孟。”

      孟一梦心里疯狂翻白眼。

      你两兄弟都是赤脚医生的徒弟吧,一个比一个会看。

      “我其实…不虚的……”孟一梦声音有点小。

      许森冲他尴尬笑笑,凑近许鑫说:“裴家爸妈说你今晚冒雨去拉老木为啥不跟他们知会一声,好找人来帮忙。”

      许鑫帮孟一梦整理衣领的手顿住,快速扫一眼他哥,眯着眼睛没做回答。

      “你到底咋想的?”许森又问:“下午咱妈醒过来问裴家的女娃咋没来,是不是嫌弃我们……”

      “妈能说这么长的话了?”许鑫惊问。

      “嗯。反常。”许森似是也很不解,把许鑫往旁边拽了拽,压低声音道:“要不找个日子把事儿定了吧,妈…也安心。吊着一口气,就为你的事,一疼起来……”

      孟一梦看见许鑫五指慢慢捏成拳头,手指骨节磕在炉面上,久久没有吭声,就连耳后的头发,一并跟着沉默了。

      孟一梦自己整理好衣领,撑着手臂扶着墙站起身,一摇一晃走到许家兄弟面前,看着许鑫说:“许教练,给我找个睡觉的地方吧,困了。”

      许森回头扶着他出了厨房门。“就去西屋楼上那间,是你们教练之前的卧房,干净的。”

      “谢谢森哥,我不挑……”

      终于是躺下了。

      还是第一次来睡的那间屋子。客厅里没了那个花瓶,没了玫瑰花,闻不到那个香味儿了。

      床边立柜上多了一些东西,充电器,纸巾,还有一包消毒湿巾。

      隔层有一本书,孟一梦拿起来。《学员考前心理辅导手册》,灰色封面,只有薄薄几十页。

      看到第二篇。

      教练沟通篇:听懂教练的“黑话”。教练骂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那个要命的坏习惯。

      孟一梦摆了个舒服一点的躺姿,手指擎着书页:

      为什么教练总在吼?

      他不是针对你,他是太急了。一个动作教了几十遍,他闭着眼都知道你会错在哪里。他吼的不是你笨,而是你明明能做好,为什么又在这里出岔子?”

      他一天说的话,比你一周都多。你练一小时,他盯一整天。你犯错可以再来,但他的耐心在一轮轮的重复里被磨得精光。

      他的“驾驶舱恐惧症”。

      教练坐在副驾,脚下的副刹车是他最后的防线。他比你还怕撞车,所以他嗓门大,是因为他在为两个人的安全负责……

      教练的免责条款啊!

      孟一梦想,可以前那个教练为啥骂我“死了妈”?我妈又没死,她只是……他嗤笑一声,她只是不要我了。

      思想回笼,继续看:

      ……本篇小结:教练是你在拿证之前,唯一一个会用全部力气保你命的人。别记恨他,等他下车后,你握方向盘的手里,也有一半他的肌肉记忆。

      翻完整本手册,孟一梦还是没有睡意。肩膀还在火燎燎地疼。记得许鑫给他吃过一片止疼药,可为什么还是疼?好像牵得心脏都疼了。

      今晚的许鑫太奇怪。

      是因为知道他要跟人订婚了,找自己试试看温柔是不是维系感情的良药?毕竟大家都是男的,试试不需要成本。

      没人会在意这个问题。

      孟大傻一向宅心仁厚,也不会在意这个问题。

      睡不着,他爬起来走到窗前。外面雨好像小了很多,他打开窗户朝楼下看去。

      许氏兄弟都还没睡,站在堂屋门口说着什么。

      “‘老木’盖子有擦痕,不影响吧?”许森的声音。

      “上百斤的东西压下来,这痕迹已经算最轻的了。”

      “你俩真不要命,我在家差点急死。”

      “要不是小孟,你急死也没用。”

      孟一梦胸腔动了一下。

      “也是。那家伙……诶三金,你说他为啥就舍得豁出命来帮咱们。晚上那一下子要是换个人,当场砸地上爬不起来了……该怎么谢他……不行回头咱给他拿点钱,不能欠人情债……”

      许鑫好像在沉默。

      孟一梦手指抠着窗框,扭头看一眼还裹着纱布的肩膀,嘴角跟着扯了扯。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孟一梦感觉有个人在他床前摸索。粗重沉乱的呼吸带点淡淡的草药味儿掠过他头顶,接着是一只掌根带着薄茧的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孟一梦醒了,但仍闭着眼。

      那只手在他额头停了几秒,指尖滑过他的眼角,移走了。然后好像有人在扯他的被子,从腰间一直拉到颈下,细柔地掖好。

      手背贴着他的脖颈,有些微凉意。接着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孟一梦贪恋那点凉意,于是做了个违背先人的决定:他超不经意地翻个身,超不经意地捉住那只手压在自己脸下,超不经意地咕哝道:

      “妈……”

      演戏一定是一件超难的事,这会儿孟一梦暗地里佩服那些奥斯卡影帝影后,心里祈求:千万别开灯,就这一会儿。明天醒来,你就是别人的了……

      没人开灯。

      时间像卡在了那里。可除了那点味道,那声叹息,那片微凉,孟一梦什么都抓不住。

      明天,他们都要回到各自的生活轨迹里。是教练,是学员,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

      第二日凌晨孟一梦被一场梦惊醒。

      他不太做梦。即使经常忧思焦虑神经疲惫,也很少做梦,可是昨晚……

      梦的内容他记不大清了,依稀中有点难以描述。他臊着一张脸伸手去探身下,还好还好,不然把脸丢在这儿,到时候带不回去。

      回想起昨晚那场演技拙劣的“喊妈戏”,不知道许鑫看出来了没有。孟一梦心跳打鼓,那是个“人精”,“鹰眼”,没道理瞒得过他。

      得趁早下山回租房。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许鑫,面对三木大哥“给点钱”的建议。还有估计裴家人今天会来探望病人,孟一梦不觉得自己想见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那个高马尾在他脑子里晃了好久好久,够够的。

      一阵寻思过后,孟一梦翻身起床,理好床铺,猫手猫脚下了楼。他活像个贼,到处去找自己昨晚的衣服。

      不知道谁给他洗了,包括裤衩子。

      满脸通红的他换上那身还没干的衣裤,穿上水靴,在许家人都还在沉睡的当口,趁着麻色的天,出门,下山。

      湿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不亚于被蚂蝗的吸盘锁住皮肤,实在难受得紧。

      远山墨绿间,松树和杉树的断梢又叠出一片嫩黄绿。缥缥缈缈的白雾像稀释过的棉花糖,若即若离地附着树顶。

      玉米比人还高了,每根□□的杆子上背着好几个“娃娃”,“娃娃”头顶绿色和紫粉色的“美人须”颤颤垂下,抖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稻田还未封行,秧苗长高了不少,一窝窝的,半遮住滟滟水光。

      景教练家的秧苗估计才生根吧!

      孟一梦想到这儿,嘴角轻轻一扬。

      回到租房,首先是换身干衣服,接着上街看医生。中街那个头发半白的老医生刚刚开门,揉着眼睛把他请进屋,细细给他清理伤口。

      “自己清理包扎的?”医生问。

      “别人帮忙弄的。”

      “手法还挺专业。口子不用缝针,免得留疤。凹下去的地方也慢慢回上来了,不要太担心。”

      “嗯。”

      “啥东西砸的。”

      “一块实心木头。”

      医生拿出听诊器贴上他的胸膛。“先别说话。”

      一番听诊下来,再把了几分钟脉,老医生说:“去卫生院拍个胸片,有点喘。”

      “刚才走得太急。”

      “那就先打一针消炎,然后挂水。”老医生去准备针药。

      “不挂水,没时间。”孟一梦看向屋外。

      “下雨天没时间你要干啥,想去打麻将啊。”老医生叹口气:“年轻人不要犟,身体最要紧,自己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指望哪个来关心……”

      打了针,医生给包了几顿药,孟一梦嘴里答应着去医院拍片,转头去街角早餐店吃了碗面,回了租房。

      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家里的监控一直没画面,给爷爷打了好几通电话也没接。

      在窗前看了会儿雨,孟一梦线上买了最近班次的客车票,收拾收拾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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