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渴求 花锦想,自 ...
-
向明犹豫片刻,点点头。
他看向私塾内乱倒的桌椅,有些难堪:“只是希望你们不要介意这……”
话未说完,一群人闹哄哄闯进来。
花锦被挤个踉跄,扑面一股酒臭。
一看,领头的不正是那个废物李少爷吗?
李少爷昂脖上前:“呦,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小白脸吗?”
随行的跟班放肆哄笑。
向明脸涨红,握紧手中还沾着木屑的小刀:“李尧,你又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李少爷上前一步,“当然是照顾照顾你啊。”
向明下意识后退一步,缩头闭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对面那人的一声痛呼。
向明睁开眼,见方才笑得甜丝丝的少年一脚踹翻李尧。
李尧痛得龇牙咧嘴,刚想起身,被花锦踩回去。
“什么人?居然敢……”旁边的跟班刚要上前,直接被沈既白一剑拦下。
剑未出鞘,但单单是这样,便吓得他们没了刚才的嚣张,连滚带爬,跑了。
李尧见他们这样,气得直骂。
花锦嫌他聒噪,就地捡起几张宣纸,团吧团吧塞李尧嘴里。
他有些犹豫,一般来说,找到源头,直接杀了便可破了幻境。但向明真的就是这个源头吗?
看样子这里是由妖物用死者和自己的记忆构成,而从柳爷爷口中可知,最先死去的典当铺老板和这个李少爷一定和妖物关系密切。
而因怨而生的妖物,作乱手法通常与死因有关。
显然这一切都指向被剥皮而死的向明。
但花锦有些在意典当铺老板李尧死的顺序。
若按常理来看,向明是妖物的话,最先死的应该是当时也在场的李尧。
肩膀被谁轻拍几下,花锦回神。
“怎么了?”沈既白道。
花锦蹙眉道:“我总感觉一切有些太顺利了。”
他转身去看向明:“你还好吗?”
向明像是被吓坏了,面色惨白,冷汗直冒,打湿一片额发。
沈既白看向花锦,并不多言。
花锦了然:“我知道,但万一源头不是他呢?”
“你……还好吗?”他重复问向明。
向明置若罔闻,只颤颤摸上自己的脸:“我的脸,我的脸……”
沈既白上前一步,挡在花锦面前。
向明踉踉跄跄后退,被身后的案几绊倒在地,小刀当啷一声在地上撞出脆响。
这是要妖化了?
花锦护紧怀中的小言。
向明不停摸着自己的脸,像是在确定什么。
他突然开始哀嚎:“痛!好痛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沾着一层薄薄木屑的手不停地在脸上抓挠,抓出道道血痕。
他双目怒睁,死死瞪着房梁。
“我恨啊!”一声尖嚎,他握住身旁的小刀,一把捅进心口,单薄的青衫下,那个瘦削的身体猛地一颤。
向明头一歪,没了生气。
就这么死了?花锦错愕道:“就这样结束……了?”
他忽觉心口涌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喉中溢出股铁锈味。
“咚。”
膝盖狠狠砸在地面,阵阵心悸,花锦松了握住小言的手,如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呼吸。
他摸着地面,是湿的,红的。
这是……血?
谁的?
红色,混杂着灰色,在他眼前扭曲,跳动。
花锦抬头,对上沈既白的脸。
沈既白在说什么吗?
听不清,双耳一阵轰鸣。
他想站起来,却浑身冰冷乏力,想说自己没事,张嘴却吐出血腥味的液体。
眼前光景斑驳陆离,花锦捂住嘴,指缝却涌出更多冷的液体。
好像是自己的血。
他恍恍惚惚,原来鬼还会流血,还是冷的。
左手中指的戒指一阵滚烫。
那股热,烫得花锦整个胸腔都暖起来,眼前逐渐清明,入目便是沈既白那对烟色的眸子,如今染上几分血气。
他刚想开口,便是一顿断断续续的咳嗽。
“我,咳咳咳咳,我没,我没事。”花锦从咳嗽中挤出三个字,说完才发现自己被人紧紧箍在怀里。
太烫了,哪怕是在幻境里,沈既白整个人也是烫的。
这份温度让花锦难得眷念。
“我没事。”花锦低头埋在沈既白肩窝,却闻不到那股熟悉的苦涩味,全是血腥气。
心中莫名烦躁。
鼻尖不自觉轻蹭沈既白脆弱的脖颈。
“哥。”
脸下的皮肤传来一阵震动,声音离自己很近,听起来有些闷,花锦低声道:“没事的,我只是有些累。”
他艰难思考眼下的情况:“向明不是妖物,我这应该是被反噬了。”
沈既白沉默着。
花锦闭上眼。
自己完了。
就算不承认,他也无法否决自己在慌乱时下意识想喊出的那个名字。
沈既白是自己在这干田旱地里的雨。
对于失水的流浪者,入口先是疼。
却依旧渴望。
但雨不够大,心如土地寸寸龟裂,怎么都填不满那些沟壑。
泪先落下来。
花锦自欺欺人希望沈既白没有察觉,也没有想起那场荒唐的婚礼。
终于缓过一些气力,他抬头试图离开沈既白的怀抱:“小言你还好……吗?”
“既白?”花锦被沈既白重新抱回去,“你……”
沈既白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将花锦狠狠禁锢在怀里。
旁边的小言打破这有些奇怪的氛围:“我没事,花哥哥你真的没事吗?”
花锦从沈既白怀里挣脱出来,胡乱擦去嘴角的血,冲小言笑道:“我会仙术哦,这点伤对我来说没什么。”
他无法直视沈既白的眼神。
太烫,太痛苦。
大概是沈既白亲眼看见他去世的这件事给沈既白留下了阴影,沈既白对他总是很紧张。
沈既白沉默不语,扶起花锦,慢吞吞用袖子擦去花锦脸上余下的血痕。
花锦视线从他手上的藤花戒指,移到沈既白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心中涌起不安:“既白,是你用了什么给我疗伤吗?”
“一些灵力。”沈既白收回手,淡淡道。
花锦还想追问,蓦然听见小言低低惊呼一声。
他一手握住沈既白,一手护住小言,眼看周围被陡然出现的浓雾包裹。
迎面一阵狂风吹来,吹得衣角翻飞,碎发凌乱。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花锦睁开眼,便看见一个女子惊恐的脸。
“什么人?”女子后退几步。
不远处盘坐在地的向明正在低头修琴,闻声抬头:“怎么了?”
看清来人,向明猛地起身将女子拉至身后,“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这是回到还要早些时间的金桂城?
“那个,我们……”花锦想要安抚他们,却想起自己一身的血,似乎怎么说都不合适。
“别,别过来!”向明试图厉声呵斥面前的人,声音却抖得七零八落。
不及花锦想出对策,又是一阵风袭来。
向明和那名女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风是自花锦背后而来。
浅浅粉烟蔓延过来,沈既白刚要拔剑,被花锦按下去。
这熟悉的幻术,花锦已然知道这是谁,他回头道:“温泽,你怎么在这?”
温泽自背后薄烟中出现,合拢手中折扇,一扇朝沈既白敲去。
沈既白抬剑挡下。
“你就这样照顾他的?嗯?”温泽狞笑戳着沈既白胸膛,“实在不行你自刎谢罪吧,我继承这契约。”
沈既白沉默不语。
花锦知他是自责没有保护好自己,按住温泽的手:“好了,我没事。你不如说说你怎么过来的?”
“自然是感受到你受伤了,直接传来的 。”温泽反握住花锦的手,折扇轻轻一拨手链上的那枚铜钱。
花锦了然,原来是温泽早做的准备。
“若知这家伙靠不住。”温泽狠狠瞪一眼旁边的沈既白,“我就不走了。”
“好啦。”花锦见沈既白垂眸看着自己手的模样实在可怜,忙打断还要滔滔不绝的温泽。
一旁的小言紧紧攥住花锦的衣摆。
他捋一把小言的头,道:“先说正事,你过来有看见什么吗?”
“这里正在崩坏。”温泽敛了神色,正色道,“我顺着感应进来时,看到的是碎了一地的镜子碎片,还有中间正逐渐裂开的镜子。”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们改变了这里事物的发展。”花锦略一思索,将这里的情况讲与温泽听。
温泽蹙眉道:“这里彻底崩坏会出现什么?”
沈既白道:“会回到你刚刚进来的那个空间。”
“妖物呢?”温泽不解,“这里是它创造的,按理说这里破了,它就该显露真身吧。”
“没那么简单。”沈既白解释道,“这里是由四层构成的。
最外层是根据人的欲望构成的幻境,第二层便是你刚刚进来的地方。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是第四层,由进入者的精神力和妖物的部分精神力,根据金桂城亡者的记忆组合形成的空间。”
花锦补充道:“我们需要找到妖物的那部分精神力,进到第四层,若这里崩坏了,线索也就断了。”
“我大概明白了。”温泽看向被自己幻术暂时定住的二人,“只是听你们所说,这个叫向明的教书先生突然发狂自杀后,花锦却受到反噬,显然这人并不是源头。”
他收回视线,看向花锦:“他不是妖物异变的原型,那又应该是谁。明明他最符合条件。”
“或许……”花锦看向那个躲在向明背后的女子,“是个叫金明珠的女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