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悸动 仿佛他不去 ...
-
这脓包少爷颠三倒四说了一堆,一个有用信息都没有。
花锦逐渐失去了耐心,他回头看向背上的小言,小姑娘葡萄似的眼睛正直溜溜盯着自己。
“怎么了?”花锦问道。
“哥哥你们是要抓那个鬼吗?”小言语气很认真:“这个人他害死了一个人,我觉得就该让恶鬼吃了他,我们为什么还要保护他。”
花锦一时语塞,半晌,他才开口:“小言,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杀了他也改变不了过去。我们最终的目的是离开这里。”
“那可以让鬼吃了他,我们再抓鬼,好不好?”小言天真道。
李少爷白了脸。
花锦瞧他这副模样,笑了:“嗯,也不是不行,横竖他这也问不出什么。”
“我说,我说!我有用的!”李少爷慌了神,又要来扑花锦的裤腿。
花锦闪开:“方才你不都说完了么?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有的有的!”李少爷汗直流,终于让他想出了些什么:“那个鬼,没有脸。”
他看到地上的镜子碎片,惊恐后挪:“就是这个镜子,这鬼就是从镜子里冒出来的。”
花锦弯腰要捡起这片还没巴掌大的碎片,被沈既白拦下,他悻悻然收回手:“知道了,我只是想看看。”
他起身,把小言放下,手还握着小言的手。
花锦道:“向明那边应当还有官府的人在巡逻,他们当中有人是由我精神力构成的不好下手。”
“不如守株待兔?”沈既白道。
“什么意思?”李少爷连连后退。
花锦叹气:“我原以为你是个脓包,原来还是个话都听不懂的废物。”
“这么久下来,至少可以确定他不是由我精神力构成的。”他看向沈既白。
沈既白揪住李少爷的后衣襟,将人提起,丢到碎镜前。
李少爷吓得尖叫连连。
“聒噪。”沈既白一剑刺穿他的衣摆,将人定在原地。
李少爷不叫了。
他直接晕过去了。
花锦搓了搓眉心,他看向小言:“你饿了吗?”
话毕他才察觉自己的荒谬,这里是幻境,一个由不知多少人的记忆和精神力构成的幻境,怎么会觉得饥饿呢?
小言不明白现在的处境,乖乖答道:“我不饿,你饿了吗?”
“我也没有。”花锦笑着揉一把小言头顶。
“你累了。”沈既白走来,接过花锦手里那只黑瘦的小手。
“我吗?”花锦眼中闪过一瞬迷茫。
沈既白语气不容置喙:“你歇会,我看着。”
就像有些疼痛,被别人点穿后才显露出来,花锦顿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顺从贴着墙壁坐下,合上眼眸。
最近要想的东西太多了。
楚少微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刚进来时与鸾魄阁如出一辙的幻境。
他睁开眼,抬起手,看着麻布下露出的一截红锦。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幻境呢?
他当然知道,幻境呈现的东西大部分是源自被困者内心深处的欲望,正如他会看见曾经的师尊。
红锦上密密绣着连理枝。
难道自己……
他又想起叶先生和小九。
“既白。”花锦突然出声。
沈既白闻声立马看过来:“怎么了?”
花锦抿唇,片刻才道:“没什么。”
他低下头,错过沈既白眼中的慌乱。
小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花锦身边,她蹲下,偏头去看花锦:“哥哥,你和沈哥哥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花锦舔舔有些干燥的上唇,“朋友。”
“哦。”小言靠着花锦,闭上眼。
花锦闭目养神。
半天,小言道:“那一定是很好的朋友了。”
闻言,花锦心一颤,睁眼,看向站得笔直的沈既白。
“怎么?”沈既白似有所察,浅灰色的眸子定定看过来。
“我……”话在舌尖绕了一圈,花锦最终还是咽下去,“没什么。”
他蜷膝,埋下头,心慌慌地跳。
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不敢去想,仿佛不去看不去想,那份不知从何而起的悸动就不存在。
在花锦看不见的地方,沈既白迟迟没有收回视线,他慢慢松开握得有些疼的手指。
手心一层薄汗。
这里的日夜并不分明。
天总是蒙蒙的灰。
等到花锦睡醒,依旧无事发生。
“多久了?”花锦动了动发麻的腿,托住还在昏睡的小言。
“感觉不出来。”沈既白蹙眉,看向胡同口。
花锦捏捏山根:“你歇会,我来看着。”
“我不累。”沈既白静静朝花锦看过来,“外面雾好像淡了。”
花锦看向地上还昏着的李少爷:“奇怪,怎么不见那什劳子鬼找过来?”
谈话间,小言不知什么时候醒来,黑漆漆的圆眼直勾勾看着花锦。
花锦歉意道:“吵醒你了?”
“没有。”小言摇摇头,眼中倒映着 花锦的疲乏。
花锦怜爱地捏捏小言的鼻子:“我们会回家的。”
小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一瞬不瞬看着花锦。
她漆黑的眼睛无端让花锦想起城里乱窜的老鼠,它们同样有着这样黑的眼睛。
“怎么了?”花锦道。
“哥哥,你们去吧。”小言道。
花锦有些不明白:“去哪?”
“去做你们要做的事。”此时的小言,平淡的不像个孩子。
她认真分析:“你们真要遇上鬼,还要分心来保护我。我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样不会拖后腿。”
看着这样的小言,花锦只觉陌生,他站起身:“为什么这么想?”
小言扬起一个笑:“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沈既白默默离开,在胡同口站定。
花锦看着这个小孩,他似乎第一次见到她。
干瘦脆弱的小孩,土黄的皮肤下依稀可见骨骼的形状。
但这代表饥饿的肤色,和干涸的土地一样有韧劲。
花锦蹲下来,抬手把小言毛躁枯黄的头发理顺一些:“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拖累?”
“哥哥,你知道吗?”小言乖乖任由花锦摆弄,“是我主动提出用自己换粮的。”
花锦手一顿。
小言眼中淌着一潭深水:“多我一张嘴,也多不了一份干活的力。”
“哥哥,我被卖出去,做奴做婢总是有口饭吃的。”
花锦说不出话。
“总不能为了一个人,大家都不活了吧。”
花锦心中被酸涩塞得满满当当,他拉起小言:“没事的,哥哥很厉害,多五个你都能一起带出去。”
“但是你受伤了。”小言仰头道。
“还有沈哥哥呢。”花锦笑道,他冲一直看着这边的沈既白使眼色。
“嗯。”沈既白道。
“小言还帮我们找到可以伪装的麻布呢。”花锦绞尽脑汁,只憋出来一句这个。
小言只是用她那双小老鼠般黑的眼睛看着花锦,很乖地嗯了一声。
花锦冲小孩笑笑,喉中干涩。
又是一个石头村,又是一个被卖掉的小孩。
小孩眼睛很亮,像撒了一把盐。
花锦无法直视这双眼睛。
沈既白干巴巴道:“外面雾散了。”
牵着小言,花锦走到沈既白旁边,外面果然一片清朗。
突然,另一只空着的手被什么握住,花锦诧异看向沈既白。
手被捏了捏。
沈既白低声道:“我们会一起出去的。”
“嗯。”花锦恢复了些精神,“不过为什么雾散了,那脓包说的东西呢?”
他回头看,瞪圆了眼:“李少爷不见了。”
不只是李少爷,地上的碎镜和书信,都不见了。
沈既白并未回头,沉声道:“你看外面。”
花锦顺着沈既白视线看去,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各个店铺挂着彩色招子,上面写着买卖的商品类型。
独独典当铺的牌匾油亮亮立在其中,趾高气昂昭示店主人的富有。
一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算盘拨得嗒嗒响。
“怎么会……”花锦愕然。
沈既白道:“看样子,我们好像回到了更早的金桂城。”
花锦略一思索:“这老板既然在这,或许现在的向明还没有死。”
“也许能从活着的向明那里下手。”沈既白主动背起小言。
花锦有些不好意思:“我来吧,你一直没休息。”
沈既白充耳不闻,自顾自往前走,花锦只得跟上。
三人来到私塾面前。
地上落着零零碎碎的木屑。
一个身穿青衫的清秀青年正蹲在门口柱子旁,拿把小刀费力刮着柱子。
花锦上前一步:“请问是向先生吗?”
青年肩膀一抖,他犹豫抬头,见是两个生面孔,紧绷的脊背这才放松些:“你们是?”
花锦笑眯眯道:“远来的流浪者。”
向明顿时又紧张起来:“流浪者?你们找我个书生有什么事?”
他握紧手中的小刀,默默后退几步。
一挪开,花锦便看见柱子上深深的墨迹,写得尽是些辱骂的话。
见花锦的眼神落在柱子上,向明有些窘迫,涨红了脸:“有什么事快说吧。你们若是李少爷的人,大可现在就回去,我和那金家小姐并无瓜葛。”
“我们不是什么李少爷的人。”花锦谎话张口就来,“家乡遭了饥荒,我们逃难到此,身上没有钱,听闻向先生心地善良,便厚着脸皮跑来,求您收留我们一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