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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始源 镜中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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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靠着墙,卸了力:“这里,似乎有一部分是由我的精神力构成的,难怪我攻击他们自己也会受伤。”
沈既白沉默系上一个结。
“哥哥。”小言怯怯道,“可以睁眼了吗?”
花锦道:“睁眼吧,没事了。”
他见小言脸色煞白,小姑娘大抵还是看见那具尸体了。
“吓到了?”他轻声询问。
小言摇摇头:“有哥哥在,我不怕。”
花锦冲小言笑笑,白着一张脸,打趣沈既白:“那还不如我一个刚出现的哥哥,看小言多喜欢我。”
沈既白缄默不语,撕下一截袖子,替花锦将伤口包扎好。
一个姑娘匆匆从小巷深处走出,手中提着一只竹编的兔子,身披麻衣,大半衣裙都湿了。
她瞧见花锦这一身血的模样,吓了一跳,惊呼一声。
花锦迈步上前,迅速捂住姑娘的嘴,阻止她叫人:“姑娘,可以当作没看见吗?”
巷子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姑娘瞪大双眼,慌乱点点头,手中的竹兔子滚落在地。
“多谢姑娘。”花锦松开手,疲惫笑笑,“抱歉吓到你了。”
这姑娘面容娇丽洁净,以至于花锦手留下的血迹格外惹眼。
花锦犹豫着,想用自己袖子给人家擦擦,又觉得唐突。
沈既白冷冷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
姑娘眼神惶恐,脸上依稀可见两道泪痕。
她后退一步,匆匆跑了。
竹兔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在花锦脚边停下。
花锦拾起竹兔子,望向巷子深处。
此时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能看清巷子深处的小屋。
小屋外,几个大小不一的木桶种着恹恹的青菜,因为照不到阳光,青菜又黄又小。
没想到无意中竟躲到了柳爷爷家前。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一位老人颤巍巍走出来。
老人皮肤蜡黄,干瘦如柴,尽管有些不一样,花锦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柳爷爷。
活着时的柳爷爷。
“明珠小姐,慢走,回家的路上小心点。”老人朝巷口挥手。
小言犹豫地拉拉花锦袖口,小声道:“是柳爷爷……”
老人的手在挥动几下后便停在半空中,连同他脸上的笑,也一同凝滞在脸上。
花锦握紧手中的红缨剑,护着小言缓慢上前。
柳爷爷就那样一动不动立在那,手还举着,保持着送人的动作,面对花锦三人的靠近也没有任何反应。
“柳爷爷。”花锦轻声唤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沈既白沉声道:“他背后没有完整的躯体。”
花锦绕过老人,一看,果真如此,柳爷爷背后竟是一团蠕动的灰色物质。
花锦推着小言向前走,哄道:“乖,我们不往后看。”
他轻轻推开门。
“吱呀——”门轴艰难转动,花锦回头,老人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立在那,背后的灰色物质滴在地上,慢慢摊开。
花锦望向室内,缓缓瞪大了双眼。
没有家具,里面只有一团团不规则的灰色半透明物质,像融化的蜡,在室内缓慢滴落,流动。
甚至连空间都是扭曲的,灰色的斑点正在蠕动。
小言浑身一颤,紧紧贴着花锦。
花锦退出去,关上门,他本想找些衣物伪装,不料看到这番场景。
他看向沈既白道:“看来是因为柳爷爷并没有死在怪物手中,镜中世界缺失了他自己的记忆,关于他的一切只能用别人的记忆构成,自然是不全的。”
“嗯。”沈既白微微颔首,“但这里既然出现了他,加之这里这么偏僻,那么妖物定然是见过他的。”
花锦正要接住这话说些什么,突然想起身旁的小姑娘。
“小言。”他放柔声音,正欲安慰一下小言。
“我没事。”小言扬起毫无血色的脸,挤出一个笑,“是有点点吓人,但是还好啦。”
她指向一旁的木架,上面挂着几块宽布:“哥哥,你是想找衣服吧?我们可以用那个。”
花锦心头涨得慌:“小言真聪明。”
沈既白拿来宽布,三人简单伪装后,一起走上大街。
街头有人扎堆议论着书院教书先生的事,花锦和沈既白对视一眼,一同走上前去。
“太惨了,唉。”
“我当时听到一声巨响,那巡逻的官兵一去,便看见……”
“嘘嘘,别说啦,慎得慌。”一妇女用手肘怼怼说话的青年,“要我说就是李少爷干的。”
青年不忿:“你又知道了?”
“你别不信。”妇女神神秘秘道,“这李少爷呀,喜欢金家小姐,但金小姐偏偏喜欢这个教书先生……李少爷那性子,怎么受得了,就时常叫上人去学堂闹事……”
“哎哎哎。”有人打岔,“哪个金家小姐。”
妇女瞪他一眼:“自然是金明珠小姐,难不成还是那丑八怪金雀生?”
“金雀生还是可怜啊……长了那么一张脸,今儿她娘还叫她爹打死了……”
此时一声清冽的声音响起。
“抱歉,请问这城里的典当铺在哪。”
众人回头,便见一带着小孩的男子,尽管头上裹着着皱巴巴的粗布,发丝凌乱,那张脸也不失半分色彩。
他旁边还有个板着脸的少年。
来人正是花锦。
他笑道:“我们初来乍到,想换点盘缠。”
一大娘见了这张讨喜的俊脸,心生怜爱,热络道:“城里就一个万通典当铺,你从这走,然后右拐就能看见了。”
“多谢。”花锦冲大娘笑笑,牵着小言离开。
按照大娘指的路,花锦一眼便看见一副刻着“万通典当”的牌匾。
沈既白道:“现在做什么?”
话刚落,街上突然涌入浓雾,遮天蔽日。
街道上的行人茫然抬头。
花锦将小言朝自己的方向拉拢了些,沈既白握剑挡在他面前。
花锦想起柳爷爷曾说过的金桂城传言。
一切开始的契机,便是一场在白日突来的大雾。
那么接下来……
骚乱突起。
背后传来几声惊呼。
花锦循声望去,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尖叫着,捂脸从典当铺旁的巷子中冲出来,扑倒在街中央。
行人纷纷围了上去。
想来这就是柳爷爷所说的典当铺老板。
嘈杂中,一衣着华丽的青年趁乱从巷中溜出。
有鬼。
“既白,走!”花锦直接将小言背上,朝青年追去。
无须花锦多解释,沈既白追上拐进另一条小巷的青年
他一把拽住青年的衣领,青年手中的东西散落一地。
是一张张新旧不一的书信。
不等沈既白发言,青年涕泪横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都是那老板出的主意,你要复仇就找他去!”
花锦跟过来,蹙眉捡起地上的书信,随手打开一张,里面赫然写着怎么逼那个教书先生典当掉自己母亲的遗物——鎏金花镜。
“人渣。”花锦冷冷唾骂道。
翻看下一张时,一枚小小的镜子碎片滚落在地。
这应该就是鎏金花镜的碎片。
信中满是写信人对教书先生的怨恨,除去逼人典当掉母亲遗物的事,还有和典当铺老板商量如何折辱教书先生,让他远离金姑娘。
想来这就是那个李少爷了。
“李少爷。”花锦冷笑,用手中书信拍拍不断告饶的李少爷,“说说吧,教书先生怎么死的?”
李少爷直嚷嚷:“你什么人?放开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爹是谁我不知道。”花锦收回手。
一把泛着寒光的剑擦着李少爷的脸刺进他背后的墙壁。
沈既白接上花锦的话,冷然道:“但我知道你现在可以是一个死人。”
李少爷顿时软了身子。
一股骚味传来。
花锦嫌恶地后退几步。
沈既白低头看见李少爷衣服上晕开的淡黄水渍,嘴角抽了抽,显然恶心得不行。
剑又扎进一寸寸,一点点墙灰落在李少爷肩膀上。
他一颤,话跟倒豆子似的吐出来:“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要反抗,我又喝了点酒,就,就……”
花锦只觉得反胃,想给他一拳,又觉得恶心:“那张掌柜是怎么回事?”
“他拿那些信和镜子威胁我,说我不给他五千两银子就把事捅到官府那去。”李少爷侧目看着深深扎进墙里的剑,又是一抖,“我和他吵了一架,信和镜子就掉在地上。”
“那镜子有鬼啊。”
说到这,他神情惶惶,竟不害怕沈既白,想要扑上来:“你们是修士吧,可得救救我,多少钱我都给。”
沈既白拔剑后退一步,任由他摔倒地上。
“你说的鬼是怎么回事?”花锦揉揉眉心。
李少爷一把抱住沈既白的腿:“是向明,一定是向明来报复我了,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松开。”沈既白怒道,一脚踢翻李少爷。
李少爷连滚带爬就又要扑上来,被沈既白的剑拦在半路。
他白了脸,冷静些许。
花锦耐下性子:“向明是谁?你说说那个鬼有什么特征?”
“向明是那个破教书的。”李少爷默默离剑远了些,才想起这俩人一开始就是来追自己的,眼中精光一闪,拔腿就跑。
花锦一脚绊倒李少爷,讥笑道:“你若老实配合,我们或许还能考虑考虑要不要留你一命。”
他蹲下身:“心情好,帮你解决掉那鬼也不是不可以。”
李少爷对上花锦的视线,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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