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师兄，人之常情》巫可乌可

29、紫芝庄 紫芝庄……

　　“哇哦，真的长出来了！”一道又细又尖的声音忽然从两人中间响起。

　　秋也和小以迅速跳开，看向刚刚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

　　人在哪？刚刚居然没有提前感知到，离得那么近，太危险了。
　　小以瞥向秋也，他和师弟跳的太开了，得回到师弟身边，注意那人。

　　小以上前，却感到一阵刺痛。
　　低头，身上缠绕着细细的线，裸露的皮肤已经因为刚才的动弹被割出血珠。

　　这是什么？
　　小也！

　　小以猛然抬头，秋也被同样的细线束缚，呈佝偻状，与面前矮小的白袍人等高。

　　“你是谁？”秋也看着眼前忽然出现、连师兄都没有察觉的人。他戴着面具，不知面容。还有身上奇怪的线，什么时候缠绕全身的？锋利得像刀子，是灵器么？

　　白袍人没有回答，他伸手，在秋也眼角的紫石上，轻轻叩了两下。
　　眼前的手很小，像是稚子。拥有真正紫目的秋也，甚至能看见他手上的纹路，以及滑落的衣袖下、手腕上缠着的绷带。绷带上有浅浅的血渍。

　　“离开小也！”小以怒吼一声，不顾满身的线冲过去，衣服下的皮肉瞬间被隔开。与此同时，秋也眼角的紫石也被抠下了！

　　“啊啊啊！！！”

　　秋也惨痛的尖叫声刺进小以的大脑，两人的身体涌出更多的血。在那些细线即将割到骨头时，小以冷静下来。

　　“嗷！”

　　不能再往前了。身体会被分开，那样不能保护师弟。细线只是缠绕，那人没有打算杀了师弟，他想要的，只是师弟的紫石。
　　师弟之前没有紫石，现在失去紫石也没有问题。他也不用因触碰师弟而难受。但失去紫石，师弟回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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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太快了，这人是跟着秋羌过来，刚才也在么？一直看着，等紫石溢出成型。
　　师弟，师弟失去眼睛不会死，停下来，不能让他起杀心。不要向前，忍住，停下来！

　　“师兄……好疼。”秋也虚弱的呻吟，把小以唤回来。
　　白袍人不见了，身上的细线也消失了、
　　来不及思考了，小以迅速抱起秋也，离开这里。

　　“师兄……”秋也虚弱的出声。
　　小以回头，已经离开很远了。他暂且停下，将秋也靠在一棵树边，看向秋也的眼。

　　紫石被夺走了，原本长出石头的部位，皮肉渐渐靠拢，变成了一道难看的疤。
　　不应该的，师弟原本的脸很好看，紫色的石头镶嵌在上面时也很好看，怎么都不该是现在这样的疤痕。

　　“师弟，感觉怎么样？”秋也的眼睛紧闭，脸皱成一团，小以看不出来，不敢上手去碰。

　　秋也的眼皮开始颤抖，好一会才睁开眼来。
　　眼睛还在，紫色的、漂亮的。

　　疼痛减轻了，秋也听着师兄的声音，尝试着睁开眼。
　　还能看见，只是有些模糊。

　　秋也回想起疼痛的来源，连忙去摸眼角的紫石，没有石头的触感。
　　“我的紫石，我的紫石！”秋也两手抱着脸，不能接受他的手指扣着那道疤，好像是疤取代了紫石，只要没有疤，紫石就会回来。

　　“小也！”小以抓住秋也的手，扒离开脸，“不要伤害自己。没了就没了，以前也没有的，不碍事。”
　　“不能！”秋也对小以怒吼，“那是紫芝庄！是好不容易回来的紫芝庄！”

　　触及师兄脸上不解的神情，他又泄了气。手被师兄抓着，便将脸埋入师兄身上，“我才……才拥有一瞬，我保护不了他们，那个人，目标是紫石，他和阿兄一起来的，他们在八年前毁了紫芝庄，现在又拿走了紫芝庄！那个线，我躲不开，冲不破，我、我！”

　　被秋也挨着的衣服，在说话间忽然变凉。小以听着秋也的话，不解的问：“紫石为什么是紫芝庄？”

　　秋也曾为师兄悲悯，他没有在父母的爱下长大，那个养大师兄的空水薄情，她没有，也无法教会师兄情感。如果两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倒也无妨，就像紫芝庄一样。但师兄和空水分开了，他没有爱，也不会恨，只有记住。记住什么是对，什么是正常，什么情况下要做什么事，却不解其意，不通其感，不共其情。

　　但现在，秋也却羡慕起师兄来，他像空水一样薄情，很难欢乐，也不会悲伤。

　　“师兄、师兄……你不要问这种问题好不好？”他在痛苦，他在伤心欲绝，师兄却问他为何如此。师兄不懂，所以他要把伤心细细道来，细细再品。他知道师兄不是故意的，知道师兄只是疑惑，可他现在就是很伤心，又很生气。

　　“好，不问。”小以乖巧的应下。秋也却更加生气，师兄不懂，师兄不懂！他只是顺着自己，就是因为总是顺着自己，他才……
　　气又泄了。
　　算了，师兄是不一样的。秋也在小以怀里微微来回转头，蹭着师兄安抚自己，

　　“阿兄的眼睛……原本不是这个颜色的，阿兄说紫芝庄一直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紫芝庄被挖去的……眼睛，都融合在了阿兄眼里，他们在刚刚又融进了我的眼睛，所以是紫芝庄。”

　　“叠加在一起了，所以人多，所以会变色。”小以问。
　　“对。”

　　“那你失去只是紫石，不是紫芝庄。”小以松开秋也的手，捧起他的脸，“你的眼睛还是紫色的，很深很深的紫色，比你阿兄的眼睛还紫。”只是没有一开始明亮，是暗沉的颜色。
　　秋也愣住，摸上自己的眼睛，“还是紫色的？”

　　“嗯。”
　　“还在？”
　　“对。”
　　“真好。”
　　“不哭。”
　　“真好……”

　　小以背着秋也上山，秋也的眼睛还是很疼，闭着的，怀里紧紧抱着秋羌的衣物。
　　等到小以停下，秋也才睁开眼，“到了？”

　　他先看见的，是难得一见的云溪，脸上露出疑惑和诧异。然后才看见石碑旁靠坐的秋期生，转为惊喜。

　　“小叔！”秋也身子涌出力气，丢下师兄快步上前，“你回来了！还好我多留了一天！你看我的眼、”
　　话戛然而止。秋也看着秋期生，八年了，他现在才看见小叔的面容。

　　小叔有着和阿爹一样的脸，却不难区分。沉静、笑容浅浅的便是小叔。
　　现在，小叔脸上蒙着他曾蒙过的绷带，挂着浅浅的、似有似无的笑，着一袭白衫，靠坐在阿爹阿娘身边。

　　秋也又失去了力气，他身子一软，倒在了小以怀里。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
　　云溪没有动，或许是秋也的缘故，她没有来到小以身边。

　　“不哭。”小以拭去师弟眼下的水。
　　没有瞒住，不该多留一天的。

　　秋也后知后觉的摸向自己的眼睛。他欣喜于再见天日，却忘了细问，也没有深究：在紫芝庄被洗劫一空后，哪还能再找到紫目？

　　“师兄……紫芝庄……真的全都在这了……”秋也轻轻、缓缓的说。
　　“嗯，我知道，你说过的。”小以再次点头。
　　“我们……只能去虚里了……”
　　“我们本来就要去虚里。”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现在不想说。”
　　“那我不问。”
　　“……”

　　很长的沉默后，秋也才找回自己的身体。他不准小以动，自己动手，挖了一个新的土坑，将小叔和阿兄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又找来块石碑，在其上刻下歪歪扭扭的“秋期生”和“秋羌”，立在小土包前。
　　最后跪地，在每块石碑前磕了三下，才看向原地不动的小以和云溪，
　　“我们……
　　走吧。”

　　六八壬申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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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皑山终年积雪，紫芝庄是隔绝出来的春。
　　秋也将阿兄和小叔留在春，而后带着紫芝庄，与师兄师妹一起，赴往虚里的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