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师兄，人之常情》巫可乌可

28、再别离 紫芝庄……

　　秋羌非常虚弱。云溪的灵磨损了他体内很多的昙燃，但也让他得以从昙燃的同化里回来。

　　周身凌厉的风柔和下来，慢慢撩过秋羌过长的头发，让他得以看清眼前的少年：
　　小脸还是瘦瘦尖尖的，皮肤白了不少，狭长的眼又瞪大了，像个杏子，好多部分和记忆里一样，又和记忆里不同。

　　“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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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秋也哽咽了。
　　秋羌想直起身，走近一点，摸摸阿弟，却碰到周身的灵时快递收回手，避免消亡。

　　“把灵撤一些吧，我想碰碰小也。”礼貌让秋羌将粘在秋也身上的视线转向云溪，“我现在恢复意识了。不会伤、伤害小也的。”伤害二字念得很轻，眉眼间泛起悔恨。
　　云溪不为所动。

　　“师妹……”秋也也转头看向云溪，轻轻喊了一声。

　　小以看着秋也的脸，微微蹙眉。
　　小也的思考变慢了，许是那人的声音影响的。小也现在只能分出一点思绪，去思考那人的话，然后向师妹请求，就连请求什么，都还没想清楚。但小也会请求和那人一样的要求的。

　　“去山上等我吧，后面我来。”灵不能撤，那人伤过小也，就算是失控导致的，也难保不会再失控。但师妹的灵要撤，她的灵会让那人消亡，小也会痛。
　　远距离能够让师妹被迫撤灵，她的控灵要近距离，这是她的能力缺陷，也是与空水的差异。

　　云溪偏头面向小以。这次她听从了小以的话，转身飘向山上。
　　小以在云溪灵消失的同时，迅速覆盖上自己的灵，并将灵覆盖的更广。

　　那人现在是清醒状态，不会主动触碰，一旦失控，就会撞上他的攻击性灵，不会给他再伤害小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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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羌感知到周身危险变弱变远，对小以笑了下，“谢谢。”

　　他慢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秋也。
　　秋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身子轻微颤动。

　　秋羌伸出手，轻而缓的放在秋也头上，感受到那手心熟悉的感觉，秋羌才真正松了口气。他同秋也一样，怕眼前人是梦成烟，一触即散。

　　他笑着说：“好乖啊小也。”
　　站在原地等阿兄过来，是他们说好的。因为小时候的秋也太闹腾，冲向秋羌时把自己摔哭了。

　　秋羌还记得当时小也摔得两手心都破了，小腿磕到石头，隔着衣衫也还是出了血。他慌慌张张的连忙抱起小也，凶都来不及凶，边哄边给他上药。哄完后，看着小也抽泣的小脸，也还是没办法做出凶相，只能说：

　　“下次小也就站在原地等阿兄过来。”

　　阿兄当时说话是非常温柔而无奈，然后就很凶的罚走了他从小叔那猜对赢来的糖葫芦奖励。他张牙舞爪但手心疼，撒泼打滚腿会痛，只能皱着脸，看着阿兄铁石心肠的当面把糖葫芦吃了，哭着生了阿兄一周的闷气。

　　因为没有吃到，他后面次次都猜，想要吃回来，却每次都没猜中。那可是他唯一一次猜对，奖励却进了阿兄的肚子。

　　秋羌摸了好几下，顺势把手比到自己的心口，“小也长高了。之前只能到阿兄这呢。”另一只手横向大腿。

　　“阿兄每次都要弯腰，后面就能和小也平视着说话。”

　　“因为我仰头酸脖子，非要阿兄蹲下来。”

　　“现在，阿兄不用弯腰，也不用蹲下，就能和小也平视说话了。”秋羌的声音里有一点落寞，那是他错过的八年。

　　“我还没有及冠，还会长，会比阿兄长得还高。”秋也踮起脚，发现己还是比阿兄矮，他又踮着脚跳起来。

　　看着蹦蹦跳跳和八年前一样跳脱的秋也，秋羌情不自禁的抱着秋也：“能再见到你，阿兄很开心。”
　　秋也回抱秋羌，手摸着秋羌消瘦、冰冷的身体，哽咽回应：“我也是。”

　　阿兄的身体里寂静无声。秋也贴着秋羌身体能听见的、伴随起伏的只有：
　　“小也，阿兄要走了。”

　　“！”秋也猛的从他怀里拔出头，阿兄现在是不容置疑眼，可眼角是湿润的。
　　“……”秋也咬住下唇，“必须……现在么？”

　　秋羌稍稍推离他，摊开五指。
　　秋羌的无指尖不见了，他在慢慢消亡。
　　怎么会？！

　　师兄不会忽然下手的，师妹又不在……但师妹开先对阿兄动了手的，师妹也……不会听他的话……

　　“阿兄……”
　　“没有办法，它不消亡，我回不来。能见到长大的小也，阿兄就很满足了，阿兄还和小也说了好几句呢。”只是……苦了小也了。

　　秋也咽了几次，才把哭声和不妥的话咽下去，“不、不回一趟紫芝庄么？”

　　“不用。”秋羌轻轻一笑。他牵起秋也的手，让他的指尖放在自己浓稠的紫目上，“我一直和他们在一起。”
　　“他们都和阿兄一起，看着小也呢。”

　　秋也愣愣的摸着兄长的眼睛，指尖微微一颤。

　　秋羌的手指已经消失了一半，“待会，我们都会待在小也身边，陪着小也，永远。”
　　“所以，不要伤心。”

　　秋也被秋羌蒙住眼，听见兄长温柔念叨下，有很轻很轻“噗”的一声，随后是粘稠的声音，再是“噗”的一声。

　　秋也掐着手心，保持不动，八年前的他是不会听得这么细。
　　不要动，不要让阿兄发现。

　　“不要怕小也，不要怕。”阿兄的声音虚弱了很多，他把一个温湿、颗粒、柔软混合一体的东西，敷在自己眼皮上。

　　“阿兄……我、小也还想看看阿兄。”秋也忍不住出声。
　　秋羌也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故作轻松：“刚刚不看过了么？阿兄也没有变样。阿兄……阿兄瘦了，没有以前好看，没必要再看，小也乖一点好不好啊？”

　　阿兄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是颤抖的，秋也闭上了嘴。

　　“别怕小也别怕，我们都在，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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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眼睛出水了。
　　不远不近看着秋也的小以蹙眉。
　　以前没有的，是生病了么？

　　他上前一步，又退了回来。
　　师弟懂医，没有叫他，所以不是疾，晚点也来得及。

　　小以注视着秋也，有些不太理解。
　　没有石碑啊，小也怎么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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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失去的，是不断重复的声音，很快，便是眼上的触感。
　　眼睛也变得很满。

　　秋也颤抖着睁开眼。白皑山四季如冬，白雪加身，眼前的一起都和前日无异，只除了……
　　秋也蹲下，捡起地上破烂的衣衫，抱在怀里。抱了很久，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是小以走过来了。

　　“怎么样？”小以拭去秋也脸上的水，又小心翼翼的抚过他眼眶周围，“还在，身体怎么样？”
　　“没有生病。”秋也握住师兄的手，轻轻放下。他知道师兄在想什么，“这是哭，我很伤心，所以哭了，流泪和眼睛发红都是正常的。”

　　“以前没有的。”
　　“以前我没有眼睛。”

　　小以微微点头。所以有眼睛就会出水变红，师弟喜欢这双眼睛，不会拒绝出水变红。
　　他把身体里的排斥压下去，搁置在角落。

　　“颜色变深也是么？怎么样？”
　　“正常的，有点……满。”
　　“满？”
　　“人太多了。”紫芝庄……都在这了。
　　小以不懂，但师弟的脸看起来不太开心，便没有再问。

　　“长石头也是正常的么？我没有见过。”
　　“石头？”秋也摸了摸眼角，感受到是颗粒一样的硬物。

　　小叔曾说过，真正的昙燃，两眼斜下角会长有和眼睛颜色一样的晶石。那是昙燃力量的一部分。
　　小叔还说，眼下有石的昙燃，眼睛可以是黑色的，但使用力量时，眼睛还是会变色。
　　“是力量，像灵之于空水，这之于昙燃。太满了，所以出来了。”

　　小以微微点头。这是昙燃的正常，便是师弟的正常，要适应，不能再不舒服。
　　他伸出手，去碰秋也的紫石，想强行让自己接受。

　　但指腹接触到的不是石头，而是微凉的、肉肉的手指。

　　不是师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