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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云津 罗衣与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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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虫,暮生朝死,食腐肉。
死后,它们的身体会腐烂、升温,达到可供幼虫孵化的温度。
而幼虫会用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在成虫的躯体里孵化。夜晚到来,它们出生、进食、飞舞、□□、繁衍、死去,孕育。
它们靠的是母亲的尸体,所以能在峡山这样贫瘠的地方存活。但也正因母亲在此,它们不会飞远。
石头是峪山掉下来的,这些星虫,也成了峡山唯一的生命。
现在是白天,秋也看不见星虫,周围也没有什么线索,提议道:“到处看看吧。”
峡山荒凉而空旷,没有树木灌木的遮挡,视野一览无余。若想看得更远,便得爬上几丈高的小山头,眺望另一片同样空旷的山面。
于是,秋也攀上一座小山头,试图将视野推向更远的地方。罗榆则留在山脚下,仔细翻找着石头缝隙中的蛛丝马迹。
在爬过五个小山头、走出好几里后,秋也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呜咽。
“罗桃?!”
秋也心中一惊,迅速翻过小山头,往声音源头跑去。在那发现一个被捆绑在地的女童。她比罗榆稍大一些,听到动静后情绪变得激动,被绑住的嘴再次发出呜咽声,身体无力的扭动了几下,翻过身来,瞪大眼睛看向秋也,一双眼水灵灵的。
不是罗桃。
秋也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收起情绪,上前解救女童,“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女童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嘴上被缠着布条,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秋也先探了探女童的脉搏,发现她身体十分虚弱,至少饿了两天了,于是先解开她嘴上的布条,掏出一枚丹药喂给她,然后试着去解麻绳。但麻绳绑得太紧,秋也一时解不开。
“小也。”小以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了秋也焦急的样子。
“师兄,帮我!我解不开。”
小以点点头,指尖凝聚灵力,划向麻绳,只留贴近皮肤处一点未断,被秋也扯断。
女童一获得自由,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谢……谢谢……”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秋也扶她坐起来,从师兄身上摸出水壶,递给她,“喝点水。你怎么会被绑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童连喝了好几口水,才感觉稍微缓过神来,“是公子……公子!咳咳咳、他要拿我祭阵……给他续命……”她多日未进米水,说话也一顿一顿的。
“公子?”秋也先想到的是张家公子张去疾,但云县张家独大,却也非他一家大。
“云县只有张去疾被人称公子。”小以向秋也解释道,“张家学了虚里那地方的规矩。”
“张去疾?!”秋也一愣,下意识看向女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疑惑。
女童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是他……公子说要像之前一样……放血填阵……给他续命……”
女童边说边喝水,手指向一旁的地面。
秋也低头看去,地上确实有一个阵印,像是用什么东西刻在地上的,凹槽很深。他扒开尘土,看清了阵法的全貌。
小叔的书上没有这种阵法,但有一个类似的取灵阵。取灵阵通常用于抽取灵兽的灵力,转存到灵器中,给没有灵台的富人防身所用。
眼前的阵法明显经过改动,改动后的阵印效果与延年益寿的类似。
于是,取灵的部分变成了取命,入器的部分变成了入人。
秋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到张去疾那与常人无异的脉搏,原以为是多年调养的结果,没想到,竟是靠夺取他人的性命来维持!
取灵阵的效果只能维持两三年,便要再次施阵。而夺取性命这种更为复杂的手段,最多只能维持一年。
张去疾一直待在张家,那他什么时候才会出门?
这女童身体虚弱,滴水未进一两日了,那她又是什么时候被抓来的?
张去疾本该在峪山祈福一整日,那他为什么会先出现在峡山并抓住张罗衣?
张家年年固定在峪山祈福,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家为张去疾新找的续命之法,又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什么祈福……”秋也咬紧嘴唇。
宁安庙那镀满金身的佛像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半睁的金瞳却被鲜血染红。
“别咬。”小以伸手,轻轻掰开秋也的嘴唇,指尖抚过他唇上渗血的伤口,动作轻柔而小心。
“他在玷污佛……”秋也将头埋进小以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失望,“可佛为什么不管?祂看不见么?”
小以沉默了片刻,手掌轻轻抚过秋也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不会的,佛不会不管。”
“佛是假的。”秋也喃喃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迷茫。
“是真的。”小以语气坚定,却又在下一刻软下声线,轻声哄道,“你若不信,不拜就是了。”
秋也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师兄不懂,不懂这些复杂的心思,也不懂他心中的挣扎。
“不是我,是……”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庄华池,他那么信佛……”
话未说完,秋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他每次去找庄华池,看见的,永远是一面墙大的佛像画,和画前瘦小的背影。
小以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秋也搂得更紧了些,手掌依旧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仿佛这样就能抚平他心中的波澜。
“恩公……”女童轻声开口,换回秋也的魂。
他太容易陷入紫芝庄了。小叔说过,他可以不忘紫芝庄,但不能让紫芝庄成为余生的绊脚石。
“恩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能不能带我离开这?”女童眼中满是恐惧,声音颤抖着哀求。
秋也刚要答应,小以却忽然开口:“他们已经放过你了。”
他指着地上的阵法,语气平静,“你还活着,不就是他们放过了你么?”
“不是、不是的!”女童惊恐的摇头,“是衣姐儿过来了!”
“他们正要杀我,衣姐儿过来了,我想向衣姐儿求救,但人挡住了我,衣姐儿没有看见我,后来他们把衣姐儿打晕了。再然后……”
女童努力回忆着,死亡的恐惧让她昏了头,加上在峡山提心吊胆的饿了两天,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来了个娘子……对!来了个娘子!是她救了我。”
“公子和她说了几句话,提到了……衣姐儿?再然后……公子就像疯了一样,大喊着要人去抓她……自己却晕了。那些人吓坏了,就没有管我,送公子回家了。我也被丢在这,直到恩公来了。”
“那娘子是谁?”
“我背对着,不知道,好像听见公子叫她…桃娘?”
罗桃?!
苦苦寻觅未果的罗桃,竟在此刻有了线索。
张罗衣没有见到罗桃,因为她晕过去了。
而张去疾……
“没有必要了。”
不是不爱了,也不是嫁人没机会了,是因为罗桃就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