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师兄，人之常情》巫可乌可

22、峡山 罗桃掉下裂

　　秋也和小以走到了罗桃失踪前去过的药铺附近，看见那扇门，秋也又想起了罗桃。

　　他望着药铺出神，余光瞥见一个和罗榆一般高的孩子从铺子里走出来，于是罗榆昨日慌张的神情又浮现在眼前。
　　一天一夜过去了，罗桃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他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罗榆。

　　秋也看着那小孩，心里念着罗榆，越看越觉得那孩子像罗榆。就连那孩子抬头看见他们后露出的惊喜神色，都像是罗榆会做的，罗榆也会像小孩现在这样，张嘴喊出：
　　“神仙哥哥！”

　　熟悉的叫唤响彻耳边。秋也定睛一看，竟真是罗榆！

　　罗榆小跑过来。秋也下意识缩到小以身后。
　　罗榆的脸上还带着疲惫，眼睛却亮晶晶的望着小以。

　　“神仙哥哥……你找到我阿姐了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安和期待。
　　哪怕不对上视线，秋也能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他隐隐的紧张和焦虑，连带着自己也变得如此。他有些庆幸，罗榆望着的人不是自己。
　　而小以安如磐石，听见罗榆的话才将脸转过来，低头看向他。

　　“我……我很担心她。”罗榆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阿姐她从来没离开过这么久……”
　　他的眼神里满是恳求，仿佛小以的回答会决定他接下来的一切。秋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下意识看向小以，师兄会如何回答？

　　“没有。”秋也没想到小以就这么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有些震惊的看着他。接触到他的眼神，师兄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马上温和的补充了一句，“抱歉。”
　　秋也随机看向罗榆，他看见罗榆的肩膀塌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

　　“没事……我也在找阿姐……会找到……”罗榆的声音变得很小，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丝失望和无措。

　　秋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肩膀。
　　罗榆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他抬手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声音哽咽着：“我……我好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阿姐了。她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感觉到手下发抖的身体，秋也有些无助的看向小以，见师兄难得没有笑容，有些茫然的看着罗榆，眼神似在放空。

　　“我们还在找。会找到她。我们现在要去峡山……去峡山就是要找桃娘的。”小以没有说话，秋也只得自己上，他的话语无伦次的，只能强行用坚定的语气让罗榆放心。

　　罗榆闻言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秋也，他点了点头，声音微弱：“谢谢……我能、我能一起去吗？峡山我走过的，我可以带路。”
　　秋也顿时语塞，懊悔自己不该说出峡山，试图劝道：“峡山的路不好走，而且可能会有危险。而且……还有……你手上的药是给罗婶买的吧！罗婶还等着药呢。”

　　罗榆却摇了摇头，语气比秋也还要坚决：“不，我要去！峡山的路我走过好几次，我知道哪里有近路，哪里可以避开危险。我不能就在这里等着……我要去找我阿姐！”
　　随后又把药包收好，“这是爹缓解腿疼的药，快用完了，我才来买的。”

　　小以还是没有动静，秋也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只得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听我们的，不能擅自行动，好么？”然后，他伸手拉了拉小以。
　　罗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的点头，迅速擦掉脸上的泪痕，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感激：“嗯！我一定会听话的！”

　　小以被秋也拉回神，听见罗榆的话，歪头看向秋也。
　　“他要和我们一起去峡山找人，”秋也凑近小以耳边解释，“我劝不住。”
　　“我知道了。”小以点点头，看着秋也的脸，看出师弟的担忧，“没事，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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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榆确实很熟悉山路，一路走来虽然费力，但也算畅通无阻。不过秋也上次是摔下来的，也不知道这是正路还是小路。
　　说起掉崖……
　　“峡山采砀青还是太危险了，以后还是少来吧。”

　　罗榆正爬上陡坡，闻言有些震惊的看向秋也，张嘴想说什么，又自己想通了，闭上嘴，继续爬山：“采不了了。峡山之前裂了地缝，刚好是我去采砀青的路。现在我走不到崖边了。挺遗憾的。两三株就能换一吊钱，别的草药可没这么好找。”

　　秋也听着不对劲：“你们今年没采砀青？”
　　罗榆摇头。

　　“可……我昨日在崖边没看见有砀青。”
　　罗榆又惊讶了一下，然后愤愤起来。居然还有别人发现砀青并采走了！他仿佛看见一吊钱从自己怀里飞到了别人手中。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没法跨过那条裂缝，那一吊钱本来也到不了他手里。有人采了……就采了吧。
　　他十分大方的想。

　　“他有办法跨过那条裂缝吧，总不能学我阿姐，从崖上飞下来。”飞这字用的很传神，没等秋也再问，罗榆就猜到一样，继续说，
　　“宁安庙往下走一段，靠近崖边有棵很大很大的树。它的根扎了半边崖壁。峪山最多掉块石头，只要没有再像当年那样的雷来削山，那树就不会塌，也不会断。

　　阿姐还能看见的时候，喜欢找根结实的绳子，一头绑树上，一头绑身上，然后从崖边纵身一跳。阿姐特别喜欢做这个，她说那感觉像是在飞。然后抓着绳子再爬上来。

　　砀青，就是那时候发现的。”

　　秋也只知罗桃失明，知她成了家里不可或缺的支柱，从不知道她从前竟这么鲜活、自由。
　　只可惜，她失明了。艰难的生活也压在了她的脊背上。

　　秋也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是靠紫目才得以复明。罗桃显然不行。不说上哪儿找个紫目给她，就算找到了，一介普通人被昙燃诅咒就是好事么？桃娘要如何在尘世里顶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安好余生。

　　罗桃与他不同。他是靠着一口气的执念，靠师兄和小叔拉扯着，才能度过八年的黑暗。而桃娘，是在失明后才与张罗衣相识的。她失明后依然是鲜活的、散发着自由气息的，才能与张罗衣交好，成为她的依赖。

　　“仙长，我们要去哪找阿姐？”
　　秋也其实也没想好，峡山，只是个模糊的方向和猜测。
　　“峪山崖边。”小以忽然说，他看见秋也望过来的疑惑眼神，解释道，“张罗衣的路是桃娘的法子——从峪山跳下来。她逃跑的路应该也是这里。我们掉崖的地方，有人为遮掩的路。张去疾不可能也跳，他应该是本来就在峡山。桃娘也只能从那里到峡山。”

　　“可桃娘的眼……”
　　“这不妨碍她跳，不然张罗衣不可能尝试。”她是认识了失明后的罗桃，才学会了去往峡山的路。没有罗桃师范和作伴，她怎么敢跳崖。

　　“可现在那里过不去。”罗榆说。
　　“我能。”

　　罗榆飞起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身子像那星虫，飞到空中，又落到地上。
　　“哇喔！”他惊叫一声。

　　秋也落地后，立刻去师兄的脉搏，小以乖顺的伸出手：“没事，这点高度不成问题，我没受伤。”

　　秋也充耳不闻，师兄从来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把完脉后，他瞪了小以一眼，骂骂咧咧的掏出丹药，粗暴的塞进师兄嘴里。

　　峡山灵力稀薄，小以不像空水能随取随用，只能调用更多的灵，才勉强够用。
　　秋也决定不看小以一会，以示愤怒。他转过头，看向裂缝两边残留的断绳，若有所思：“你说……这绳子会不会是张罗衣弄的？”

　　罗榆知道裂缝，那罗桃也知道。张罗衣跟罗桃说过计划，那也应该知道裂缝的存在。但她还是选择从这里逃跑，这绳子很可能是她绑的。
　　被割断了……是她过去之后弄断的吗？

　　“或许。”小以看向崖边，“先去崖边看看吧。”
　　秋也不听，思索后发现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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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到崖边，罗榆看向秋也，秋也犹犹豫了一下，只得看向小以。
　　“下山的路，只有那一条么？”小以想了想，问罗榆。
　　“我只知道那条。”罗榆点头，“阿姐应该也是。”
　　小以点头，“等我看看。”说完，他三两下攀上崖壁，借着臂力和灵力，爬到他们昨日掉下来的地方。

　　他找到那丛灌木，往里走，看见了那棵粗壮的大树，树上绑着一圈绳子。他顺着绳子走到崖边，发现绳子已经断了，是扯断的，还有很严重的磨损。
　　他把绳子解下来，一手攀着崖壁，分几次跳了下去，路过那棵断树。

　　底下，秋也也看见了下来的小以，带着罗榆跑过来，问：“怎样？”
　　“树上有绳子，断了。”小以晃了晃绳子，“绳子很长，是扯断的，我猜应该是，跳下来后重量和冲击把绳子扯断的，这样的话，她摔的就不严重。”

　　边说边蹲下来，查看地上，罗榆也学着蹲下来，“但很不巧，这块地也是我们昨日掉下来的地方。这大片印子和土里不多的血，不确定是我们摔下来造成的还是她。”
　　“阿姐来了。”罗榆忽然说。

　　秋也小以低头，看见跪趴在地上的罗榆，正指着一个浅浅的鞋印：“这个花纹，上面和下面不一样。因为阿姐的鞋底补过，这一半是旧鞋底的花纹。”

　　罗桃竟然真的来了！秋也低头仔细看。那个花纹确实不完整，不对称。这片土地偏硬，正常走路是不会留下痕迹的，除非是从高处落下，双脚着地。但这个鞋印很浅，落下的高度也不高。
　　“那她走的是张罗衣逃跑的路。”小以望向裂缝那边，“这条路，罗桃应该比张罗衣熟。出了什么事，导致她不见了？”

　　秋也一下子想起了那条多出来的裂缝。
　　裂缝！
　　罗桃掉下去了？！

　　罗榆也想到了，脸上血色又失，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
　　下一秒，他冲了出去。

　　秋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抓住他，吼道：“你跑什么！”

　　“阿姐不会掉下去的！不会的！我得去看看！”罗榆语无伦次。
　　“你怎么看！跳下去吗？！”秋也气急了。
　　小以也跟了上来，听见后说：“我去看看。”

　　秋也头猛的一扭，这次怒目视师兄。
　　“我上得来。”小以说着就往裂缝走，“不找到罗桃你又不罢休，说不定她就在下面。不看，你要找到什么时候？”

　　罗榆被秋也搀扶着走到裂缝边，眼睛死死盯着小以纵身跳下的位置，不敢移开。
　　他在找阿姐，但现在，他害怕找到阿姐。

　　秋也一手抓着罗榆，一边探头往下看，裂缝很深，他什么也看不见。
　　都说昙燃的紫目什么都看得见，黑暗里也能视物。但这双紫目给他的只有比之常人较强的视力。从前是，现在也是。

　　“师兄……”秋也的手无意识的攥紧，在罗榆手臂上捏出印子。
　　“痛……”罗榆疼得叫出声。秋也回过神，看着他手臂上的紫红指印，连忙松开手，“抱歉。”

　　再回头，是师兄的脸。
　　小以上来了。

　　小以看着秋也的脸，轻看着秋也的脸，微微皱了皱眉，他抓过秋也攥紧的拳头，轻轻揉着他的手心：“你在担心什么？别怕，别担心。”
　　“师兄……”
　　“仙长，我阿姐、你看见我阿姐了么…”罗榆急忙抓住萧以，声音越来越轻。
　　秋也也回过神，眼睛瞟向裂缝：“对，罗桃在下面么？”

　　“没有。”小以再次感到一种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
　　两人都松了口气。罗榆也松开了手。

　　秋也又愁上了，“那罗桃在哪儿呢？
　　“再找就是。”小以揉开秋也紧皱的眉头，“下山的路我们走了一遍，没有，得往其他地方看看。”
　　“可是，她不下山，还能往哪儿走？峡山有什么值得她或者张罗衣不下山也要去的地方吗？”秋也不解。

　　罗榆则被点醒，“星虫！”
　　“什么虫？”

　　罗榆指手画脚着比划：“峡山有块大石头，旁边有好多星虫！这两年，星虫越来越多了！晚上看，可漂亮了！是阿姐发现的！阿姐说女公子很喜欢那里，还把那儿叫作……云什么来着”
　　“云津？”
　　秋也下子想到这个词。这个对张罗衣来说，意义非凡的词。

　　“对！云津，阿姐和女公子的云津，阿姐是怎么说的。”
　　张罗衣逃跑那天，会想告别罗桃，那会不会也想告别两人的云津？
　　“在哪儿？我们去那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