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有加》孟徐行

37、苹果与橘子 早去早回，

　　这话有点太浪了。
　　沈斯珩不禁挑眉看他，谈骁话都能说出口，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所以你是喜欢的，”沈斯珩望进他眼睛，“这个频率。”
　　谈骁点头：“没说不喜欢，只是……你反差有点大，还是你原本就这样？”

　　这两次跟他亲密，沈斯珩在床上的样子，一反温柔常态，变得很强势，说白了有带点属性那意思。
　　谈骁知道有一类人，外表越是禁欲斯文，私下对伴侣的占有欲越强。
　　他不知道沈斯珩是不是。

　　“哪样？”沈斯珩看着他，装不懂。
　　“……”谈骁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别装。”
　　沈斯珩视线往下，朝他胸前瞥了一眼，忽然轻笑了一下：“弄狠了，疼么？”
　　谈骁注意力跟着跑偏一瞬，即使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随他去了，只摇了摇头。

　　两个人都累了，躺回床上，听着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声酝酿睡意。
　　过了不知多久，谈骁在半睡半醒间，突然感觉沈斯珩翻身靠近，手放在他腰上把他抱住。
　　对方的嘴唇贴住他鬓角亲了亲，什么都没说。
　　谈骁在他小臂上来回摸了两下，声音带着浓重困意：“睡吧。”
　　沈斯珩把他抱得更紧，两人沉沉睡去。

　　—

　　“去那边待几天？”
　　“三天。”
　　“就你一个人？”
　　“和梁律一起。”

　　周日下午，沈斯珩在衣帽间收拾行李，他周一要飞到杭城出差，那边要举办一个律界知名的交流会议。
　　谈骁倚着门框边吃苹果边问他情况。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那边的天气，几近零度。
　　“那边比广城冷很多，过两天还可能有寒潮，你多带点厚衣服。”

　　沈斯珩点头，应了一声“嗯”，把几件厚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抬头看他一眼。
　　谈骁咀嚼的动作一顿，突然问他：“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沈斯珩没说要还是不要，只说：“那边冷。”
　　“再冷也冷不过咱们去滑雪。”
　　“滑雪是去玩儿，”沈斯珩笑了笑，“但去杭城我得工作，你特意陪我过去，会很闷。”

　　这就是不用他陪的意思了，谈骁也没有非要去或是不放心的意思。
　　只是婚后两人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刚才沈斯珩看他那一眼，莫名让他产生了点儿舍不得的情绪。
　　沈斯珩拉上行李箱拉链，将箱子立起来暂时推到一边，人站起来，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再跟着，你吃得消么。”
　　“......”

　　谈骁手上拿着苹果核，另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腰，还是酸疼的。
　　昨晚又做过头了。
　　他和沈斯珩现在的频率堪称纵欲过度，每次做到最后他都说不行了，沈斯珩起初还会哄着，后来哄也不哄了。
　　谈骁是爽的，受不了了顶多骂他两句，在床上都算情趣，下了床他照样坦言，爽死了。
　　欲望是个无底洞，偏偏两人都沉沦其中。

　　“小区楼下就有健身房，我给你办张卡吧。”沈斯珩说得一本正经，“我不在这几天，你正好锻炼锻炼。”
　　谈骁嘴角抽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神色，不知道接什么话。
　　锻炼？他好好睡够三天养精蓄锐不比什么都强？
　　最后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第二天，沈斯珩定了很早的闹钟赶飞机。
　　谈骁迷迷糊糊转醒，看见他在床边换衣服，背肌伸展，赏心悦目。
　　“我开车送你？”谈骁沙哑着嗓音问了句。
　　沈斯珩套上厚厚的毛衣，回头看他，忽然俯身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太早了，你继续睡吧。”他在床头柜拿了表戴上，眼神一直落在谈骁脸上，轻声说，“有点不想走。”
　　谈骁耷拉着睡眼惺忪的眼皮笑了笑，抓着他的手，揉了揉手心：“早去早回，记得想我。”

　　习惯了同居，一下又变回独居的状态，谈骁还有些不习惯。
　　跟沈斯珩住，一日三餐都有着落，他用不着费心思想每顿吃什么。
　　现在沈斯珩出差去了，他要么在家里点外卖，要么煮点简单的面食凑合一顿。
　　一个人吃饭，还是不如两个人热闹。

　　沈斯珩心思细腻，身处远在千里的杭城也仿佛能料到他的失落。
　　在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也好，大到每天的行程，小到每顿饭，他都会给谈骁报备，让谈骁有种跟着他一块儿出差的错觉。

　　头一天的会议开到下午两点多才结束，错过了饭点，沈斯珩的胃开始不舒服，吃不下东西。
　　晚上谈骁忙过了酒馆的生意，坐进车里给沈斯珩打视频电话，见对方脸色有些苍白。
　　一问才知道他吃完晚饭后没多久就吐了，胃还在难受，估摸着有点水土不服。

　　“要不吃点胃药？”谈骁头一回见他这么无精打采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问。
　　“吃过了。”没什么用，但沈斯珩没说，怕谈骁担心。
　　“还有工作要处理？”谈骁见他还戴着眼镜，问了一句，“没有就回床上歇着呗。”
　　沈斯珩轻笑了下，听劝地把电脑关掉，摘了眼镜往床边走，他在床头坐下来，身后垫了个枕头，重新看向手机里的谈骁。
　　谈骁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有些担忧。

　　片刻后，沈斯珩的微信上收到了几条链接内容，与水土不服如何调理有关，他听谈骁说：“这几天尽量吃清淡点，海鲜什么的就别吃了，酒也别喝。”
　　沈斯珩看着屏幕里的他，一时没说话。
　　“明天行程满不满，要不你早点睡吧，累一天了。”
　　没等沈斯珩接话，谈骁紧接着道，“你把酒店地址发我一下，明早给你预订几瓶酸奶，餐后喝了助消化。”

　　等他机关枪似的说完，沈斯珩默了一会儿，依言把地址发过去，点回视频界面，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半晌，他说：“这胃疼得值了。”
　　谈骁一怔，下意识眉头蹙得更深，见他强撑着一脸轻松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傻不傻，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沈斯珩喝了口杯子里的热水，望向他的目光灼热：“有你关心，好多了。”
　　看着他睡下之后没多久，谈骁把电话挂了，在外卖软件上输入他的地址，帮他预订了明早七点的酸奶，想了想，又给他买了点胃药。
　　下车前特想抽根烟，习惯性摸了摸口袋，里头既没烟，也没打火机，因为前阵子他答应了沈斯珩要戒烟。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开扶手箱下面的储物柜，里头有一袋椰子味的糖，沈斯珩给他买的，让他烟瘾犯了就吃几颗。
　　谈骁拿了一颗拆开包装送进嘴里，清爽的椰子甜味在舌尖迸发，短暂地抚平了一些心头的燥意。
　　应该陪他去的。
　　他将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来回敲了敲，有点后悔地想。

　　翌日，谈骁一醒来就拿过手机给沈斯珩发微信，想问问他好点没有。
　　沈斯珩却早早给他发了消息报备，起床后不再像昨晚那么难受，酸奶也喝了，让他别担心。
　　他回过消息，担忧的情绪总算消失大半，重新躺回床上，合眼继续睡懒觉。

　　—

　　“骁儿，怎么没把你老公带过来？”
　　“他出差去了。”
　　“我说呢，看你一副没精气神的样儿。”
　　“他一进门我就想说了，这黑眼圈重得。”

　　邵蔚和俞远在厨房忙活着烧菜，谈骁站在门边剥个橘子吃，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们聊天，本意是为了给他们解闷，现在光听他俩挖苦自己了。
　　他也没否认什么，沈斯珩不在这两天，他确实睡不好觉。
　　今天是俞远生日，一帮朋友被叫来他家里聚会，谈骁正好店休，来得早，其他人都没到。

　　过了会儿，门铃响了，谈骁闲着便去开门，门一开，方烬拎着个蛋糕站在他面前，见到他一愣。
　　“来了。”谈骁跟他打招呼，腾出道儿让他进门。
　　方烬没说什么，在门口换鞋，听见里面俞远问了句“谁啊”。
　　“你徒弟。”谈骁音量提高了点儿回。

　　俞远围着黑色的围裙出来看他俩一眼，没说什么，留了碟切好的橙子在餐桌上，又回去厨房忙了。
　　方烬把蛋糕放在桌上，谈骁拿了块橘子，给他也递了一块，方烬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身往厨房走。
　　谈骁见他停在厨房门口，大概是朝着俞远问了句：“要帮忙吗？”

　　俞远还没说话，邵蔚的声音先响起：“小方会做饭？”
　　方烬点头，说：“会一点。”
　　这时俞远的声音淡淡传过来：“不用你，坐着等吃。”
　　方烬悻悻然地走回来，谈骁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有些失望神色。

　　后来俞远的朋友们陆陆续续来了，个个手上拎着礼物，进门先找寿星唠两句嗑，俞远忙着烧菜没空闲招呼他们。
　　方烬在厨房和客厅来回跑，又是洗水果又是递零食，时不时向那些搂着俞远肩膀说笑的身影投去艳羡的目光，谈骁看得心里暗自感叹，也不好说什么。

　　饭桌上氛围热闹起来，大家轮流给俞远灌酒，方烬蹙眉想帮他挡一点，俞远没让。
　　“没事小方，这帮人心里有数。”邵蔚看出方烬的担忧尴尬，小声安慰他。
　　方烬既然劝不住，就换了法子，用公筷往他碗里使劲夹菜，让他多垫垫。
　　俞远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但拿起筷子慢慢把菜都吃了。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仍然坐在一起聊闲天，这时谈骁手机响了，是沈斯珩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阳台那边接起来。
　　沈斯珩身上穿着睡衣，应该是刚洗完澡，拿着毛巾在擦头发，见他接通，淡淡看过来一眼。
　　“你这是在哪儿，”他大概注意到谈骁身后的客厅布局，问他，“看着不像咱们家。”
　　“我在俞远家，他今天过生日。”谈骁回道。

作者有话说

大家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