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我成了她梦里的光》林洛涵

28、救急 就是那声“

　　向鹄接下来都没有说话。
　　那也好，省得还要应付他。吃完了，就能安心送走这尊大佛了。
　　向鹄沉默着，开始收拾桌子。他把残羹剩饭倒进一个袋子里绑好，抬头才发现桌子已经空了。
　　他转过头，看到晏懿柔正在把饭盒和餐具收进袋子里。
　　饭盒虽然零散放着，但是也已经扣好了盖子；餐具则整齐一些，用一个塑料袋垫着放在旁边。
　　和以往井然有序的晏懿柔，不太一样。
　　向鹄没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饭盒。

　　瑕蕴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怎么了？”她眨了眨眼睛。“哦，还是你要先拿去洗？”
　　“……没事，我送回去就好。” 向鹄顿了半秒，随即开口：“陈妈的饭菜还合胃口吧？“
　　原来是他家保姆的手艺吗？那也太有口福了吧！
　　“你家的保姆啊？帮我谢谢她，真的很好吃。”瑕蕴继续把饭盒放进袋子里。
　　“……是你从小到大的保姆。”
　　向鹄一句话让瑕蕴正要把饭盒放进袋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睁圆，眨了眨。
　　完了，又露馅了。
　　……不是，合着这个向鹄一直在试探她啊？
　　向鹄从她一直悬着的手中接过盒子，继续收着，没有再看她。
　　房间里只剩下餐具和饭盒在保温袋里碰撞的声音。
　　不行。
　　瑕蕴收了收下巴，眼睛滴溜溜转着。
　　在陈妈这里栽了跟头，想办法补回来就是了。
　　要试探她的话，那就让他的数据样本彻底大乱好了。
　　刚好，她手上就有一个，绝对有效的。
　　眼看着向鹄已经收完，就要提起袋子走的时候，瑕蕴终于再次抬起了头。
　　“明天。”瑕蕴的声音有点沙哑。“明天，童姨也会来吗？好久没看到她了。”
　　向鹄本来已经转身，脚步却停住了。过了两秒，他缓缓回过头，正对上了瑕蕴直直看来的目光。
　　瑕蕴没有躲避。
　　“喂，问你话呢。”她清了清嗓子。“童姨来不来？”
　　向鹄看着她，终于开口。
　　“我问一下。”

　　瑕蕴盯着紧闭的门，直到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才瘫回床上哀嚎。
　　本来还觉得自己提童豫是神来一笔，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会给自己找事呢！
　　向鹄还可能把她的错漏解释成童年记忆混乱，可童豫当时已经是大人了啊！
　　她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骗得过童豫啊！
　　……晏懿柔到底为什么要有发小！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还有，问人家的妈妈干什么！明天要是真的来了，那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不行，今天到博物馆，要记得紧急补课一下！

　　瑕蕴几乎是掐着熄灯的时间上床的，躺下时满脑子都是童豫。
　　今天梦境的落点正好在院门左边，连路都不用多走几步，看来梦境也知道她今天事态紧急。
　　……不知道在梦境里走，现实里的身体算不算运动啊？
　　找机会她得试试到底在梦里会不会累，如果不会，那她高低得跑几下，看看现实里的身体会不会跟着瘦点。
　　她推开院门，来了这么多次，她已经轻车熟路。本来杂草丛生，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穿过的院子也被她硬生生踩出一条捷径。
　　她干脆小跑着上了台阶，既没喘，也没觉得腿软。
　　……很好，至少梦里这副身体争气。
　　减肥实验就下次再说，今天先办正事。
　　瑕蕴马上直奔检票口，刷了吊坠就往里走。

　　“欢迎年卡VIP瑕小姐，再次欢迎您的光临。”
　　广播的声音划破静谧的密码画廊，馆长正在记录编号，握笔的手一顿，抬起头来。
　　咦，又来了？
　　馆长把笔记本合上的动作很干脆，只是草草把散落的画框叠到拐角，便准备往外走，嘴里不知不觉已经哼起了小曲。
　　离开年卡专区，她就看见瑕蕴从重要人生场景区走过来。
　　馆长挑了挑眉，瞄了一眼观展计时器。
　　1分39秒。
　　……动作有够快。

　　“馆长！”瑕蕴火急火燎地走来，抓着她的手就往年卡VIP区的楼梯走。“帮个忙帮个忙，我需要知道关于晏懿柔和童豫的事情！”
　　本来还一脸困惑的馆长的眉头舒展开来。“童豫吗？她很疼晏懿柔啊。晏懿柔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向家。”

　　瑕蕴一路上都在想到底应该看哪些片段才能快速知道晏懿柔和童豫之间最重要的事情。
　　现在这个方向太难拿捏了！如果童豫要来，那大概率是和向鹄一起的，那她要维持失忆人设，还是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的记忆混乱状态啊？
　　瑕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扫了吊坠进入年卡专区。

　　再次进入琳琅满目的密码画廊，瑕蕴匆匆走过的时候，瞄到了几个之后可能需要的密码。
　　家里的门锁密码、公司的工作电脑密码和银行卡密码。
　　今天真的没空，不然还真的想停下来看看。
　　晃神间，瑕蕴差点被拐角的一堆东西绊倒。
　　“小心！”馆长惊呼着，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她。“不好意思，刚刚我整理到一半，不应该乱放的。”
　　瑕蕴站稳之后，看着地上摆放得有些凌乱的画框。“这是在整理？”
　　馆长点点头。“算是吧，这些是已经退役的密码。”
　　瑕蕴本来已经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一下。“退役？”
　　馆长还在往前走，但还是随口回复道：“对，本来用着，但是已经不用了的密码，就是退役的。”
　　看瑕蕴并没有跟上，馆长才停下脚步往回走。“怎么了，有兴趣吗？”
　　瑕蕴已经在那堆画框旁蹲下，手在下巴上摩挲。“不用了的密码，也会留下来吗？还是对她来说有意义的？”
　　馆长的眼睛睁圆，一眨一眨的。“嗯，是啊。怎么了吗？”
　　晏懿柔的密码有逻辑这件事不难理解，难的是理解一个密码为什么会被启用，又因为什么而退役。
　　搞不好，这些都是值得看的节点呢。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瑕蕴站起来，示意馆长往前走。
　　馆长仍然一脸不解，又看了瑕蕴一眼，才继续往前走。
　　瑕蕴再次回头看了那些画框一眼，才缓步跟上馆长。

　　来到了记忆资料馆，瑕蕴快步到超级电脑前坐下，输入密码之后才后知后觉，转身看向馆长。
　　“不好意思，不然还是你来吧。”瑕蕴讪讪地笑着，站起来把位子让给馆长。
　　“没事啊，你可以检索的。第一次来的时候不是试过了吗？”馆长没有要坐下的意思，站在一步之外。
　　“你比较熟悉，应该比我更快嘛。”瑕蕴挠了挠头。“我也怕我碰坏了。”
　　其实说真的，她火急火燎地进来，但要搜什么她一点头绪都没有。而这个博物馆里的东西，也都是晏懿柔的记忆和潜意识之类的吧？
　　瑕蕴真的挺害怕一不小心就碰到什么不可逆的东西了。
　　“没这么容易弄坏，我们的系统还是很稳定的。” 馆长笑了两声。“你搜吧。”
　　闻言，瑕蕴坐了回去，但本来要打字的手停在半空一秒。
　　馆长，又笑了？
　　她转头看了开始在摆弄置物架上的记忆档案磁带的馆长。那嘴角的笑意，好像还没完全退去。
　　她们什么时候开始可以这么自然地相处了呢？
　　瑕蕴的眼神空了一瞬，但是很快就摇摇头，把视线转回到屏幕上。
　　正事要紧。

　　无从下手的时候，翻开百科页面应该是最实际的吧。
　　瑕蕴飞快地输入了“童豫”两个字，页面一加载出来，她就直接点进第二页的数据栏。

　　【童豫｜关系数据栏】

　　【好感指数：98】
　　【初始好感：70】

　　【关系定位：亲近长辈；童年主要照顾者；人格榜样】
　　【首次见面：1993/1/1】
　　【认识年数：30年】

　　瑕蕴下意识点了两下“人格榜样”的字样，但是却发现点不进去。
　　她又点了三下，鼠标箭头在“人格榜样”的字样上来回晃荡。
　　不会是没点到吧？
　　试了几次，确实不行。
　　“什么嘛，这种最重要的反而点不进去？”
　　瑕蕴转过头，对身后的馆长喊了一句：“馆长，反馈一下，这个多重要啊！”
　　馆长没有接话，只是笑着继续整理置物架。

　　【互动特征：】
　　【高频陪伴】
　　【长期稳定关系】
　　【现实依赖高】
　　【情绪安全感高】
　　【需求表达较直接】
　　【后天家人】

　　【最常用称呼：】
　　【童姨（47,623次）｜向鹄妈妈（46次）｜干妈（3次）】

　　四万多次的“童姨”，这应该不用怀疑了吧。不可能又是“小鹄哥哥”那种乌龙了。
　　想到把“小鹄哥哥”叫出口的那幕，瑕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是那声“小鹄哥哥”害的！让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己的记忆状态了。
　　原本要滑走的瑕蕴又被三次的“干妈”留住。
　　三次？那到底是不是干妈？
　　瑕蕴点了点那蓝色的字体，弹窗也很快就加载好了。
　　“1993年2月21日？”瑕蕴看着第一条编号【M930221-042A】的记录，忍不住念出声。“才离第一次见面没多久啊……”
　　瑕蕴在周围东翻翻，西找找。
　　……也对，又不是自己办公桌，怎么可能哪里都有文具可以用。
　　动静引起了馆长的注意。“瑕小姐，在找什么吗？”
　　瑕蕴手上的动作没停。“有纸和笔吗？”
　　馆长走了过来，看着屏幕上的记忆编码。“您是要记录这个记忆编码吗？”
　　瑕蕴终于停下动作，抬头对上馆长的视线，点了点头。
　　馆长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走到影像回放厅去。瑕蕴探头看着，没一会儿，馆长就拿着触控板走了出来。
　　“您可以在这里输入编号排队，等会儿进去播放就可以了。”馆长操作了几下，触控板上便跳出了一个编号输入页面。
　　瑕蕴愣愣地接过触控板，回过神来的时候“啧”了一声。“你看，我就说你来比较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