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干妈 这个晏懿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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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笑着接过触控板，在上面操作着。“你说吧，要哪一个资料页面，我加进去。”
“那这两条都看吧。”瑕蕴看着「干妈」这个称呼关联的两条记忆资料。除了刚刚的第一条，还有另一条【M000831-037】的记忆资料。
三次称呼只关联了两条记忆，那看来其中一段叫了不止一次啊。
馆长的手指熟练地动起来。瑕蕴的肩膀松了一些，就继续看着关系发展页面的资料。
第一段就已经够让她震惊的了。
“一起住了……快十年？！”瑕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么久？”
她到底是想搪塞那尊大佛，还是又把另一尊请了过来啊？
馆长还是笑着看她，瑕蕴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都无语了。“你笑什么呢？”
“你每次反应都很大。”馆长没说太多，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能不大吗？瑕蕴揉了揉脸，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又不能说自己现在是晏懿柔吧？解释也解释不通，要是说漏了以后，一不小心就触发馆长的身份认知危机怎么办？
“我……戏剧社的，反应本来就比常人多。”瑕蕴咳了一声，就继续看着页面。
十年啊…… 看来，在晏懿柔的童年时期，童豫可能几乎等同于妈妈的角色了吧。
她到底为什么挑战向鹄啊！
“晏懿柔为什么会和童豫住啊？上次你说晏群力被外派，是什么意思？”瑕蕴又停下来，转头看馆长。
“晏群力在晏懿柔出生的时候是外交武官。“馆长说道。“当时正在筹备复交和正式驻外的事宜。方新月随行期间突然早产，才在雅加达生下晏懿柔的。”
雅加达？
“晏懿柔不是在国内出生的？”瑕蕴的眼神空了一瞬。“小时候住国外？”
馆长点点头。“嗯，在基本资料厅有记载的。但是她也没住很长一段时间，1993年1月1日就回到国内，之后就在童豫家住下了。”
瑕蕴转头看向屏幕上「1993/1/1」的蓝色字体。
“值得看吗？”瑕蕴点了点，看到1993年1月1日的记忆资料，至少有三四十条。她指了指屏幕：“我刚刚就想问，为什么有些编号后面有个A，有些又没有啊？”
馆长原本在走近的脚步停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瑕小姐，您看得真细。这是已经被归档的记忆资料的标识。”
“被归档是什么意思？”瑕蕴呆了一下。“她不记得了？”
馆长站直，推了推眼镜。“就是，要是没有特别触发，应该不会再主动想起的记忆。”
瑕蕴无意识点了点头。“那应该就不值得看咯？”
馆长伸手接过鼠标，退出了1993年1月1日的弹窗。“那也不完全，有些被归档的记忆对晏懿柔还是有影响的。平常不会主动调用，但是如果被触发或者被催眠，还是有可能重新提取出来的。”
点了几下，馆长停在「和父母分开时」的蓝色字体上。弹窗跳出，出现了一条没有被归档的记忆资料。
“【M930225-026】。”馆长一边念着，一边输入，视线在屏幕和触控板之间来回确认。“这条是晏懿柔刚住进向家那段时间，少数没有被归档的记忆。”
不到三岁的时候发生，现在还记得的记忆吗？
“那确实很值得看了。”瑕蕴点点头，抓起鼠标继续滑。
百科页面的资料挺详细的，大段大段的文字看得瑕蕴有点脑仁疼。
图表她还算擅长，偏偏这里的变量太多，一时也没办法全部看懂。
百科虽然看得累人，但是至少脉络是清楚的，还有蓝色的字体提示可点击选项，方便她抓重点。
上一段提到，方新月和晏群力来看她时，不一定会同时出现，瑕蕴叹了一口气，但马上就注意到下一段和之前的段落有一些不一样。
这一段出现的蓝色词条有些不一样。
除了「日常」以外，「要求」、「撒娇」、「安全表达」这几个词，和目前看到的晏懿柔博物馆里的一切，都不太一样。
她想也没想就点击了「要求」。但这次跳出来的不是一贯的记忆资料编号。
“怎么不一样？”瑕蕴脱口而出。没听到馆长的回答，瑕蕴转过身，看到馆长已经在触控板上操作了。
瑕蕴指了指屏幕上那条记忆编码。“【MC1993TO2003-002】，这条编码为什么和别的不一样？”
馆长输入完，抬头对上瑕蕴的视线。“这条是整合资料，把很多相关记忆剪辑在一起，就不用一条条看了。”
瑕蕴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馆长笑了笑。“页面上那种概括性的词条，大多都会对应整合资料。”
瑕蕴听闻，赶紧点开了「撒娇」，果然也是类似的格式。
正想让馆长也放进列表里的时候，瑕蕴又看见了馆长已经在输入了。
“这么默契？我都没说你就知道我要看了啊？”瑕蕴笑了一声。
馆长的视线还在触控板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但嘴角浮起了笑。“你都兴奋成这样了，我还看不懂，那不就是太迟钝了吗？”
筛选完了记忆，馆长就带着瑕蕴去影像回放厅。
还是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位置。
馆长调试设备时，瑕蕴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走到旁边把玩起了其他的设备。
“馆长，什么时候才能玩你说的其他模式啊？”
馆长抬头，看着她在摆弄头戴式眼镜，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这么风风火火的，这些设备要调试需要一点时间。你要是愿意等，我可以现在调。”
瑕蕴眨眨眼。“我今天的观展时长多久了？”
馆长从口袋里拿出观展计时器。“一个半小时左右。”
瑕蕴“嘶”了一声，努了努嘴。
“还是算了，下次吧。”她坐进了5D影音椅。“你就不能调试好，我来了能直接用吗？”
馆长看着她那有点烦躁的表情，嘴角明显往上扬。“不能，需要你选好记忆，我需要逐条调整，不然触感和嗅觉部分不会准确。”
“有触感？那我可以互动吗？”瑕蕴的眼睛又睁圆了。
“也不能，只能感受。”馆长摇了摇头。“互动的话，记忆不就被改变了吗？那就属于模拟生成，不是记忆回放了。”
瑕蕴的眼睛更亮了。怎么还挺好玩的感觉？
“还有这种模式？我也能玩吗？”瑕蕴双手搭在一边的扶手上，整个人压向一侧，5D影音椅也随着她的动作向一侧倾斜。
“不好意思，瑕小姐，这个权限只能晏懿柔本人操作。”设备终于调试结束，馆长走到瑕蕴身边坐下。“除了「干妈」那两条，其他的我已经按日期排序了，可以逐条观看。”
瑕蕴泄了力，软软地倒回5D影音椅里。“好吧。”
画面开始播放。第一条是「干妈」的记忆资料。
视野正中，是一双摆弄着玩具的小手。
方新月一直在拿东西试图引导视线，晏懿柔偶尔会抬头看她，但是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另一个女人靠着床沿，有点慵懒松弛的，就是童豫。
瑕蕴也很快就察觉到，好像哪里怪怪的。
看了一阵子，她终于反应过来。
影像资料里听得到方新月和童豫交谈，也听得到方新月逗孩子，可晏懿柔从头到尾一点声音都没有。
晏懿柔小时候就这么安静了？
“你要不要当干妈？”方新月的声音响起，瑕蕴才回过神来。
没等童豫回答，方新月就凑到晏懿柔面前，几乎占满了一半的视野。
“柔柔，妈妈问你。”方新月一说话，晏懿柔的视线就停在她身上。“这几天跟童姨玩，喜不喜欢童姨啊？”
话音落下，画面就微微转向，视线在较远处的童豫身上停了一瞬，轻轻上下晃了晃，又落回玩具上。
方新月看到女儿好像没有排斥，继续问道：“那童姨做你的干妈好不好啊？”
视野角落边上的童豫仍笑着，没出声。当晏懿柔的视线看着她，又转头看方新月的时候，方新月又说：“柔柔叫一声干妈听听？”
画面又移动了，焦点在童豫和方新月身上来回。最后，视线停在方新月身上，第一次在这条资料里听到晏懿柔的童音。“干妈。”
方新月笑出来。“不是我，童姨啊。”
画面停在方新月身上，没有马上移开。方新月也一直鼓励着，示意身后的童豫。
在方新月的示意下，晏懿柔又看向童豫。半秒后，她开口，声音没多少起伏。“干妈。”
方新月本来还要说什么，但童豫用脚尖轻轻碰了她。“她还小，没关系。叫什么不重要，先让她慢慢熟悉这里吧。”
画面慢慢转黑。
“暂停一下。”
当画面再次渐渐亮起的时候，瑕蕴轻轻碰了碰馆长的手。馆长看了她一眼，点了暂停。
瑕蕴没有马上说话，但是已经在骂娘了。
所以，合着只要喊出口一次，就会被统计进去？那向鹄的那三万多次和童豫的快五万次，是真的喊出来的？
这个晏懿柔，绝对是属鹦鹉的，怎么能喊这么多次！
“瑕小姐，怎么了吗？”馆长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意外地柔。
“啊。”瑕蕴瞥了她一眼，挠了挠侧脸。“所以到底是不是干妈啊？”
馆长把触控板搁在腿上。“根据记载，方新月确实提过，但后来没有正式认干亲。”
所以，至少不是真的干妈，那向鹄也不是干哥哥了吧。
还能喊这么多次？小时候到底多亲啊？
“那还有一声干妈是怎么回事啊？”瑕蕴歪了歪头。
馆长笑了笑，抬起手里的触控板，点下播放。
画面渐渐变亮。
林荫道上的马路斜对面站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
视线落到他身上之后就不再乱晃，脚步也直直朝路口过去。
车水马龙的街道旁，画面随着加快的步伐轻轻晃动。
来到人行道前，男孩正隔着马路站在她对面。
视线在男孩和红绿灯上来回，画面也在轻轻地摆动。
瑕蕴眯着眼睛，稍微坐直了一点。“她男朋友啊？”
馆长笑着摇了摇头。“向鹄。”
“是那个气质。”瑕蕴眼睛还在男孩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但在两个男生靠近向鹄后，脚步才猛地停住，又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对面传来了“柔柔！”两个字。
视角生硬地停住。重新望向对面时，一只手从画面下方抬了起来，朝他摆了摆。
男孩笑着挥手，旁边的两个男生也开始窃窃私语，时不时看着这个方向笑。
此时，红绿灯也转绿了。
这次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事业也只剩轻微的晃动。
直到倒计时快结束的时候，她才走到了对面。
小向鹄脸上的笑已经收敛，眉头也拧了起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画面左右晃动，中心落在了后面两个窃笑的男生身上。
“向鹄，你的小青梅来找你啦？”稍微高一些的男生调侃的语气有些刺耳。“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啦。”
“你们去约会吧！”另一个男生把自己的两只手握在一起，晃了几下。
“无聊。”余光中，小向鹄像是没受到什么影响，顺手接过了她肩上的书包。
画面轻轻晃了一下，又追向了那两个男生。
“等一下！我不是——”小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这一声确实让两个打闹着的男生停下脚步，看向她的时候，脸上的调侃还没收敛。
“我…… 他妈妈是我的干妈，所以，所以别乱说。”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虚，但是两个男生听清之后，表情都有些尴尬。
“啊，我们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身后传来的一句，打断了稍微高一些的男生的话语。镜头猛地一转，就看到小向鹄追上来。“我妈认你当干女儿了？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来得及回复，后面的鬼叫声又响起了。画面又一转，那两个男生的调侃更甚了。
“诶，都能替你妈认干亲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啊，妹妹？”
“你喜欢向鹄吧？”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笑着走掉。小向鹄往他们的方向喊了两声，让他们别乱说话。
画面渐渐往下，但地砖开始模糊了。
“我妈真认你当干女儿了？”小向鹄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她没回话，画面左右晃动了两下，又清晰起来，但浅色的地砖上多了两小块深色的水渍。
“你真想认，我就跟我妈说——”
“没有！”画面终于上移，对上小向鹄的视线。“我只是，怕你尴尬才这么说的。”
画面中，小向鹄的脸又模糊了。
“笨，那些人无聊，你管他们干什么？”小向鹄的手在画面上头一敲，画面也晃了一下。“别管他们，走吧。”
画面再次往下，上下晃动。这次，向鹄递来纸巾出现在视野里。
“谢谢。”随着这一声，画面转黑。
所以，连不在场的时候叫的也算？
瑕蕴闭上眼，鼻孔重重出气。
几万次，真的不冤。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一转头，就看到馆长拿着触控板，正微笑着看她。
“现在都预判我要暂停了？”瑕蕴只是愣了一秒，就回过神来。“所以最后也没认这个干妈？”
馆长笑着点点头。“继续吗？”
就算是统计进去的称呼，也不代表关系真的成立咯？
瑕蕴躺回椅子里。“继续。”
馆长笑了一下，手指却在落到屏幕前停了一秒，才点下去。
瑕蕴余光看见了馆长的犹豫，开口道：“这是哪一段记忆啊？”
馆长垂下眼，画面已经再度亮起来。
“分开那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干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