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验证假设 第一个验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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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蕴就这样趴着，额头贴着地板，一动也没动。
门口安静得很诡异，瑕蕴都觉得已经快过了半个世纪。
余光中，那双皮鞋的主人没有往前，也没有往后。
瑕蕴都能想象到，向鹄此刻大概正歪着头看着她，嘴里大概也憋不出什么好话来。
而且，大门还敞开着。
……能不能先把门关了！
“你改信什么宗教了？”
是不是！开口第一句就能把她气炸！
瑕蕴已经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还是头贴着地板太久，脑充血了。
向鹄终于移动了脚步，在她身旁蹲下，低头看了看她紧闭的眼睛和颤抖的睫毛。
门还是没关。
“什么仪式需要把眼睛闭成这样？愿望不会比较灵哦。”此刻瑕蕴没看到向鹄的表情，但是那讨人厌的语气真的可以脑补出他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样子。
她是不想动吗？是动不了啊！
他根本都已经看出来了，这样到底是耍幽默还是看笑话啊？
瑕蕴睁眼，转过头对上向鹄揶揄的眼神和微翘的嘴角。“你就不能顺手带上门吗！”
向鹄只看了她一秒，笑出了声，终于伸手把门带上。“「我需要帮忙」五个字，这么难开口？”
说完，他站起来，直接用双手从瑕蕴的腋下把她拎了起来。
瑕蕴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悬空了。
这个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失重感来得太突然，双腿还是跪着的姿势，没来得及伸直。
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难怪猫猫狗狗都不喜欢这样被抱起来，这也太没安全感了！
但说是拎，那力道却稳得很，只是姿势实在太像拎着小动物了。
“你，你干嘛呢？”脸上的潮红没有因为脑袋终于不再充血而缓解，反而更甚。“你，你——”
“腿能伸直吗？”向鹄站直了身体，把她放到床边的椅子上。
瑕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刚才这一栽，根本顾不上捡起来的手机。
向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了一下，走过去捡了起来。
“就一刻没有手机也不行？”他交回到瑕蕴面前。
她马上抢了过来，双手抱胸，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鹄。
向鹄看了一眼她已经伸直的腿。“能走吗？不然我抱你——”
“不用！”
瑕蕴站了起来，下一秒就几乎是跌着扑回了床上。
……幸好离得不远，不然又要和地面再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向鹄好笑地看着她尽力撑着身体爬上床，折腾了一阵子也不愿意喊他。
小时候也是，跌倒了都不喊人帮忙。
记得有一次晏懿柔跌进水沟，明明又脏又臭，还破了皮。
但她还是一声不吭地回家洗澡换衣服，直到晚上母亲要帮她涂乳霜，才被发现膝盖破了一大片。
面子比天大的倔强，这一点是一致的。
哼笑一声，他拿起水壶就往外走了。
瑕蕴终于坐上床的时候，转头一看，向鹄已经连同热水壶一起消失了。
……也不知道从刚才开始，脸上这股热到底退过没有。
瑕蕴闷着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抱胸坐着，但很快又拿起镜子。
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确认看不出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手拿着镜子，一手给自己扇风，脑子里的画面又开始回放磕头、被拎起来、跌到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偏偏每次丢脸都是给这尊大佛撞见呢！
……诶？
本来在懊恼的瑕蕴突然停了一下。
刚才这些反应，露馅了吗？
她拍了一下大腿，但没控制好力道，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晏懿柔的细皮嫩肉，这么一拍都已经红了一大块。
……臭向鹄，什么发小这么烦人啊！
向鹄打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抱胸坐着的晏懿柔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她直挺挺地坐着，脸上还是有点红。一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就猛地转过头来。
刚才乱糟糟的头发也已经不那么毛躁了。
他看了一眼她身侧的镜子，趁着关门的缝隙无声笑了一下，再转过头时，已经恢复成了他平常不苟言笑的样子。
她大概以为自己整理得很自然。算了，就给晏懿柔留最后一点面子吧。
从门口走到床边，他都能感觉到晏懿柔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却始终没有和她对上眼。
向鹄只是把水壶放下，然后开始从带来的袋子里往外拿东西摆在床边桌上。
瑕蕴看着他一脸泰然自若，本来的恼羞成怒也渐渐没有底气。
他是没当一回事儿，还是准备日后反将一军啊？
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上次烧烤的事情也是靠他才圆过来的……
但是刚才那几句，真的很！讨！厌！
她幽怨地瞪着向鹄，而他仍然维持着同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向鹄一个个打开饭盒时，饭香已经飘满了整个病房。
夕阳的暖光下，每一道菜都被配上了最可口的滤镜。
除了家常的番茄炒蛋、蒜苔炒肉、鱼香肉丝，还有一锅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的汤。上面浮着一条一条像鱼饼又像长条丸子的东西，偏偏闻起来鲜香四溢。
向鹄把饭盒和餐具都摆好，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本来打算不理他的，但是现在……
饭菜真的有点香啊。
刚才太羞耻了，都没马上反应过来。但现在看到向鹄，她又想到了方妍妍说过明天会有很多人来探视，正好可能和线上咨询撞上。
除了她能不能脱身，她现在也很怕向鹄这个人嘴上没把门，把刚才那些事到处说。
瑕蕴吧唧了一下嘴才开口道：“明天有谁来？”
“除了方妍妍，大家都会到吧。”向鹄把一次性餐具递到她眼前。“你吃不吃？”
瑕蕴看了看餐具，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才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向鹄。“你也会来？”
“嗯。”向鹄压着嘴边的笑意，把餐具放在她面前。“你爱吃不吃，我可饿了。”
向鹄的余光看见晏懿柔那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嘴角扬起。
这副傲娇的小表情是真的很久没看到了，还是脸皮这么薄。
看来小时候那种逗两下就会炸毛的劲儿，也回来了。
这么介意这件事，也不想想，晏懿柔的黑历史在他这里还少吗？
只是今天的，确实特别搞笑。
看着他若无其事开始吃起来，偶尔还会点头，瑕蕴还是忍不住。
“……今天的事你不准说！”
向鹄抬头的瞬间似乎嘴角上扬，但当瑕蕴定睛一看的时候，又消失了。“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
看着晏懿柔那气急败坏又想维持体面的样子，向鹄借着转头拿碗的功夫，无声笑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记忆错乱，退回了十岁以前，那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至少，刚才那副又气又要面子的模样，确实蛮像小时候的。
再加上前天那声“小鹄哥哥”，这也许是目前最顺的解释。
向鹄重新拿起勺子。
第一个验证点，成立。
“你！”晏懿柔捂着自己的脸，耳根处已经开始红了。那气鼓鼓的样子真的有点好笑。
“不说，行了吧。”向鹄舀着汤，这次真的笑了出来，看着晏懿柔又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向鹄抬了抬下巴：“快点啦。”
晏懿柔瞪着他，还是把餐具拿了起来。向鹄舀完汤，放到了她面前。
汤碗放下的位置就在她的手边，热气慢慢往上冒，鲜味也在空气里散开。
她看着被放在她面前的汤，拆包装的手顿了一下。
晏懿柔看了看手里的餐具，又看了看汤，多停了一秒。
向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以前的晏懿柔看到这个汤，眼睛会发亮，不管桌子上还有什么菜，都会先喝一口再动筷。
不只是这道汤，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晏懿柔喜欢的。
但她好像，没什么反应。
“……这是什么？”她终于再动的时候，勺子慢吞吞地伸进碗里，搅了搅，捞了捞。
这次，向鹄的手停住了。
“福鼎肉片。”
他的声音没多少起伏，但是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这是晏懿柔最喜欢陈妈做的菜。
当他告诉陈妈晏懿柔醒了以后，陈妈说什么也要从老家赶过来，亲手给她做的这顿饭。
小时候每一次想吃，都要缠陈妈好久，又是撒娇，又是卖萌的。陈妈嘴上总是抱怨，可隔天都会比平时早起去买菜。
他看着她凑近研究，又用勺子戳一戳肉片。被戳的肉片在汤里翻了一圈，表面又变得油光水滑。
她点点头，不以为意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他看着晏懿柔的眼睛睁大，折射的阳光里瞳孔发亮。
向鹄没有收回目光，勺子轻轻点着碗里的饭。
“也太好吃了吧！”晏懿柔惊呼一声，继续舀了第二口，然后开始夹别的菜。
这个惊喜的呼声太真实了。
那不是吃到回忆里的味道会有的表情。
更像是第一次吃到好东西时，来不及藏住的惊艳。
向鹄看着她每一道都试吃一点，逐渐兴奋的样子，嘴唇却几乎抿成一条线。
如果是退回到十岁的记忆，那她还会忘了喜欢的菜吗？
“好吃就好。”他的声音低沉，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
第二个验证点，不成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验证假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