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一件失败展品 “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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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
馆长再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是眉头拧出川字的瑕蕴。
“啊，啊。”本来应该保持的礼貌微笑，现在角度却别扭得厉害。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嘴唇张张合合，那几个字就好像怎么都吐不出来。
“嗯，好奇。”终于承认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地面。
看着馆长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瑕蕴的语速加快，眉头还是微拧着，眼睛睁大。“那快拿出来啊！”
说着，她绕着长桌走了过来，停在馆长旁边的展台边。她的眼神，被展台上的柔光倒映得发亮。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瑕蕴又抬起头和馆长对上视线。
那期待的眼神，让馆长本能握紧了手上的物品，包装袋又发出了窸窣的响声。
瑕蕴挑了挑眉，那被馆长握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看着馆长叹了一口气才站到展台前。
过了两秒，馆长才把两只手都放上展台。
手放开的时候，瑕蕴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物品。
一个是折得很小的纸张，碰到展台的时候，甚至声音都没有。另一个像是两条腕带，被塑封着，也只是弹了一下，就配着细碎的声响停在了那里。
瑕蕴的眉头又拧紧了，手伸向那个折叠起来的纸张。
“这是什么？”瑕蕴一边展开，一边问。馆长没有回答，但是瑕蕴很快看到了答案。
发黄的纸张上，依旧看得出刚印出来时的鲜艳。
瑕蕴扫了扫纸张上的字。“小学亲子日？通知单？”
馆长点了点头。
瑕蕴晃了晃那折痕满布的纸张。“就这？”
第一件失败展品这么草率的吗？
……这能看出什么啊？
馆长随意碰了碰展台上的其他展品，没有说话。
“什么嘛，这算什么失败——”
瑕蕴的话停住了。她看着展台上的那两个包在一起没拆封的一次性塑料识别腕带，上面印着“宁川附小‘97”的字样。
尺寸有点大，看起来不像小孩子戴的，而且还有两个。
这个时候的晏懿柔，才七岁啊，怎么可能戴这么大的。
瑕蕴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只手上的「宁川附小亲子日通知单」，眨了眨眼。
那……是给父母的？
她放下了通知单，拿起被包装着的腕带。包装袋在她手里发出点点脆响，两条腕带随之弯折。
“为什么，是失败啊？”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通知单，但这次看的不是字，而是折痕。
扫了几次，瑕蕴终于再次拿起纸张，仔细看起来。
除了简单的对折痕迹，还有很多角度比较奇怪的痕迹。
横竖的痕迹不止在对折处，也不对称。有些斜着的折痕，也不像单纯为了收纳一样。
瑕蕴跟着这些折痕摆弄。
“要因为什么，才会让一个七岁的小孩把一张单子来回折腾，还归为失败呢？”瑕蕴喃喃着，开始在狭窄的走道里走来走去。
馆长本来在把玩展品的手慢慢停住，目光不动声色地跟随着瑕蕴来来回回。
突然，瑕蕴停住了。
“记忆资料馆对这件事有记载吧？”她的眼睛发亮。
“记忆资料馆？”馆长呆了一下，眨眨眼。“你是说折通知单的时候？和收到腕带的时候？”
瑕蕴的笑都还没收回，就僵在了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失败厅吗？”
馆长摇摇头。“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知道的是她主动说过，其他的……可能要看一下记忆资料馆的标签记载了。”
打开记忆资料馆的门，深灰色的墙和黑色的柜子森林中，那部占满整面墙的电脑，屏幕透着冷白色的光。
瑕蕴径直走到电脑面前，一步都没有犹豫。拉开椅子坐下，她马上输入密码，在搜索框上打了“亲子日通知单”。
一眨眼的功夫，上面跳出了10条记录。
“1997……”瑕蕴快速扫过屏幕，点开了「1997年-宁川附小·亲子日通知单」的那条。粗略地看了一下屏幕上的资料页面，她的目光停留在关联记忆资料。
有5条。
一张单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记录？
一抬头，她的眼睛里，倒映出了屏幕的光。
“馆长，我们看一下吧。”瑕蕴手撑着桌沿站起来，风风火火地走向影像回放厅。
瑕蕴躺进5D影音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刚刚亮起的屏幕。
馆长拿着触控板操作着，走了过来坐在她的旁边。
画面很快就开始播放第一条的内容。
瑕蕴瞟了一眼影片的时间戳——1997年3月3号。
画面里出现了老师在派发单子，晏懿柔收到后，开始和旁边的小朋友说话。
“我要叫我的爸爸妈妈来！”旁边的小男生笑嘻嘻地收起单子。
“我不只叫爸爸妈妈！我还有哥哥！”小晏懿柔稚嫩的声音响起，手中的单子翻了又翻。直到老师说上课了的时候，她对折了又对折，轻轻地夹在书包的一个本子里。
第一条结束。馆长看了看瑕蕴——她眉毛都没抬一下。
黑掉的屏幕又再次亮起来，是晏懿柔在家里，又拿出单子。上面写着1997年3月21号的日期，一点折痕都没有。
她轻轻地从书桌抽屉里把一本新着连同一个信封放到桌上后，把单子和信封比了好一会儿，又调整折的角度。
唯一不变的，还是那醒目的日期。
她来回确认了几次，终于把单子夹到了深粉色的信封和淡黄色的信纸本中间，轻轻拍了两下后，放进了抽屉里。
画面又黑掉了。
画面再次回来的时候，还是同一张桌子，也还是晚上。
瑕蕴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上面清晰的“6”让瑕蕴嘴角牵起。
她七岁的生日，她还记得。
当天的爸爸终于没有失约，一家人一起去了游乐园。
那是她童年里，第一次记得和爸爸出门玩。
瑕蕴眨了眨眼，重新看向屏幕，嘴角还是没有放下来。
这一天的晏懿柔在做什么呢？
画面里，晏懿柔还是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房间里异常安静。
这一天，家里人没给她庆祝吗？
画面倾斜了一些，转向了她拉开的抽屉。里面放着的是之前放进去的深粉色信封和淡黄色信纸本。她的手一拨，亲子日的通知单露出了一角。
“柔柔～”门口传来声音的时候，晏懿柔迅速关上了抽屉。
画面随着她的视线转动。门口站着的女人是上次看她委屈哭泣的片段里，最后抱着她哄的中年女人。
“陈妈～”晏懿柔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童姨让我提醒你，刚才吃了两个蛋糕，可不能不刷牙哦。”
晏懿柔的声音咯咯笑了两声，然后屏幕上下晃动。
“还有啊。”陈妈走到了她跟前蹲下，直视着镜头，但眼神很温柔。“妈妈说过，过两天回到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就会打电话来了。柔柔最乖了，和陈妈一起等好吗？”
画面再一次上下晃动。陈妈伸手，貌似摸了摸她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颊。
“早点睡。”陈妈站起身往外走。
晏懿柔的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直到陈妈停下来又要转过身的时候，她的视线才又转向了书桌，坐了回去。
门关上的声音过了一阵子才响起，她又转头确认了一下，才把抽屉再次打开。
她的小手直接伸向了通知单，拿了出来。
她没做什么，只是摆弄着，没摊开，也没再折。反复翻着那已经折好的单子，上面的1997年3月21日在正中间，醒目得很。
直到她停下，就再次把抽屉打开。这次，她没有再把通知单夹在信纸和信封之间，甚至通知单好像都是用丢的放进抽屉里。
但是她的视线早已移开。
余光中，通知单不偏不倚落在信封上，只是有一点歪了。
她关上抽屉的瞬间，画面黑了。
画面又再次亮了起来，还是那张桌子前。
屏幕上的双手握着信封一直都没动，让瑕蕴以为是视频卡了，但是观察了一下，发现日历边上的时钟秒针在动。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房间里也只剩那一盏暖黄的灯光。日历上的“11”，很刺眼。
昏暗的光线下，晏懿柔拿出了信封，里面却空空如也。
几天前夹到信纸和信封之间的通知单，正搁在画面右上角的信纸上，上面橘蓝的配色依旧醒目。
不知过了多久，晏懿柔只是把信封重新盖起来，然后把台灯关掉了。
也不知道是画面结束，还是没有光线的黑。
瑕蕴不再躺着，而是直起身，坐到了影音椅的前边。椅子因重量而稍微前倾，但是瑕蕴并没有移动。
画面再次亮起，又是在桌前的场景。这次的桌子上除了依旧在右上角的信纸、信封和通知单，背景多了一个巨大的别墅玩具。里面的松鼠穿着人的衣服，摆着各种各样生活中的姿势和场景。
晏懿柔手中拿着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小松鼠，把它放在餐桌前的大人松鼠夫妻旁边，又拿起来，放在院子里坐在跷跷板上的少年松鼠对面。
最后，她拿起小松鼠，放回了原来的包装盒里后，手伸向信纸和笔。
通知单和信封，就留在那里。
馆长偷偷看了一眼。瑕蕴用手肘在膝盖上撑着全身的重量，手握成拳，抓皱了自己的裙子。
她叹了一口气，就把视线移回到屏幕上。
屏幕再次亮起的时候，还是那张桌子。日期没变，但是再次出现的信纸已经被折好了。
晏懿柔的小手抚摸了几下信纸，伸手的时候，是先朝向通知单的。
但是还没摸到那抹鲜艳的色彩，手卡顿了一下，就转向信封。
瑕蕴咬紧后槽牙，看着小晏懿柔把信塞进信封里封起来，这次，没有一点停顿。
她站起来，脚步往外移动，然后稚嫩的画外音响起。“童姨～”
本来以为会黑掉的画面，突然又转头看着书桌两秒，才又暗下来。
画面一直没再亮起，瑕蕴才回过神来。“结束了？”
馆长点点头，手摸了摸手里的触控板。
瑕蕴抓着裙子的手放开，然后用手撑着头，手指又无意识地拨着下排牙齿。
馆长只是静静坐着，眼神一刻也没离开瑕蕴。
不知过了多久，瑕蕴再次开口的时候，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那封信。”
馆长摩挲着触控板的手停住了。
瑕蕴睁圆着眼睛，厅里的灯光似乎都汇聚到了她的瞳孔里。“那封信，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一件失败展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