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异常 ……怎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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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彦一走出电梯，视线就开始扫过远处的各个指示牌，脚步一刻没停。
当他终于走到1408前的时候，他却把手搭在门把上许久，迟迟没有推门。
他又看了看门旁边的名字。
瑕蕴，没错。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他必须稳住。
人还在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先生，请问你找谁？”于护士去午休了，这次是个年轻的护士。
“啊，我是这病人的……上司。”他浅浅一笑，推开了门。
年轻护士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已经走进去了。
“诶——”
她抬手想要叫住他，但是门已经关上了。
她叹了一口气，才走回护士站。
年轻护士把笔搁在访客登记表上，又看了一眼病房门口。“算了，等会儿他出来再让他补吧。”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仪器规律的滴声也越来越清晰。
看清病床上的人时，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虽然头上满是绷带，但是那自然大卷的头发还是从绷带的边缘散下来。下巴上的那颗小痣，和像手指饼干一样短短胖胖的手指也说明了，那确实是瑕蕴。
他扫了一眼周围。病床旁边的桌子干净得过分，陪护椅上也没有东西。
就连远处的沙发也空空荡荡的。
他没有坐下，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看着那缠满绷带的头，和发出规律声响的仪器。
……她这几天，难道一直都是一个人？
也对，她妈妈都不在本地。
“怎么会搞成这样。”他走到了床边，手伸向她的脸，但最后时刻转向，理了理被子。
他们只是上下级关系，他还是别越界了。
张廷彦本来要收回的手却顿了一下。
那，打电话给他的，又是谁呢？
听声音，年纪不算大啊。
而且，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但却有个朋友几天后打来公司报信了？
据他所知，她在宁川的人际关系应该很简单，除了公司的同事，好像就没有额外的社交了。
她平时下班也好像没有别的安排，不然也不至于每天加班到最后才走。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打断了思绪。
张廷彦飞快地拿出来，看到是梁总的信息。
梁总：【怎么样？确认了吗？】
张廷彦下意识打开相机，但看着屏幕里那毫无知觉的人，想想还是放下了。
她应该不会希望自己缠满绷带、毫无知觉的样子被拍下来吧？
就算是传给老板作证明，也一样。
他关掉相机，只是发了文字过去。
张廷彦：【嗯，确认了。我等会儿跟护士拿诊断证明回去提交。】
他看了看表，又多看了躺在那里的人两眼，才往外走。
“护士。”
柜台的小护士听见声响，抬起头，看到是刚刚那位上司。她站了起来：“先生，有什么事吗？”
“1408的诊断证明能给我一份吗？”张廷彦靠到柜台上。
小护士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行吗？”张廷彦的眉心微蹙。
“嗯，这个需要本人或家属申请。”护士把访客登记表推过去。“还有刚才您走得太快了，没来得及说。这个也需要您填一下。”
张廷彦点点头，开始填起表格。“那能告诉我她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好交代。”
小护士抿紧的嘴唇轻轻松开了，但还是多想了几秒才开口。“她是意外摔伤的，目前仍在昏迷中。其他的情况，真的不能多说了，有需要的话请您和家属确认吧。”
张廷彦的眼神短暂失焦，却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请你们转告一下，家属拿到诊断证明后，记得给公司发一份吧。”
说完，他转过身要走，但本来已经迈开的步子停了一下。
“她请护工了没？” 护士应该会知道吧？
如果没有，是不是帮她应该请一个？
小护士本来已经把注意力转回到原本的工作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不对，他在干什么呢？
张廷彦的嘴巴张了张，但最后还是闭了起来。“没事，谢谢你。”
离开前，他又不自觉又看了一眼1408的门口，才快步离开。
今天除了方新月和晏群力，整个下午就没有访客了。
刚好，让瑕蕴可以好好想想晚上入梦应该从哪个展厅下手。
想到博物馆，本来轻轻敲着桌子的手指慢了下来。
馆长那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另一只手上的手机，这时候“叮”了一声。
瑕蕴低头看，是微光空间传来的确认简讯。
微光空间：【尊敬的晏懿柔女士，感谢您的预约。您预约的2023年9月16日星期六，下午三点三十分的线上咨询已经和颜老师确认，请您确认日期无误。】
等一下，星期六？
瑕蕴又重读了一遍简讯，确认没有看错后，把脸埋到了手掌心里。
就顾着预约，怎么不好好看看日期呢！
要是原来的她，星期六大概也不会有人来；可她现在顶着的是晏懿柔的身份，周末怎么可能没人探望？
那她怎么还能好好和颜允聊啊？
她都可以想象，如果让方新月知道晏懿柔预约了线上心理咨询，方新月大概又要大惊小怪地抓着她哭了吧。
如果咨询的时候正好有人进来，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啊。
没握手机的那只手已经抬到嘴边，下意识啃咬着指缘的死皮。她快速回到网站上，重新看起颜允的时间表。
……该死，下个可预约时间居然快两周后了。但是，也不能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两周后吧？
就算等得了，这两周没人陪她捋一捋思路，她的脑子真的会炸掉！
不行，周六还是得想个办法才是，要让她自己去面对馆长，根本就是真人版扫雷吧，什么时候会炸都不知道。
她再次看向两周后闪着绿光的时段。如果错过这个，下个可预约时段又在九天后了。
她又想到了刚刚才付的咨询费，手不自觉攥皱了左胸前的衣料。
八百啊！一个小时八百啊！
……不管了，这个臭颜允这么难约，可不能白白放掉这个机会。
周六那场先留着，这个也得先占下来。
悬停在屏幕上方的指尖再次落下。她咬咬牙，一路滑到底，点了「确认」。
她的钱啊！
“……嗯？”
微光空间里，夕阳给以白色为主的接待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前台那惊讶的轻咦，让颜允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颜允微笑着靠向柜台。“很少看你情绪这么外放的。”
前台小妹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有个线上咨询的预约，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我看看。”颜允的眉头轻蹙，探头过去。
前台小妹干脆把笔记本拿了上来，指了指屏幕。
“这位晏懿柔小姐，预约了两周后的线上咨询。”前台小妹挠了挠脖子。“但是，她第一次咨询在两天后，怎么会还没咨询就预约第二次啊？”
颜允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点，看到她预约的是自己的线上咨询。
嗯，这份资料确实不熟悉。
咨询的主题，是……梦境意象咨询？
当前困扰，梦境？
希望解决的问题……
颜允正了正眼镜，确定没有看错。
没有？
这是把心理咨询当解梦来了？
她笑了一下，手不自觉摩挲着下巴。
是不知道自己想解决什么，还是不愿意写？
有点意思啊。
颜允的手指又往下滑。
……精神科就诊和用药记录，都填了“否”。
“她连第一次咨询都还没做，怎么就确定还会想继续找你啊？”前台小妹喃喃。
颜允的视线从屏幕移开，笑出声，然后用指节轻轻敲了前台小妹的头。
前台小妹瞪大眼睛，捂着被敲的地方嘟着嘴看她。
“怎么，对我没信心？”颜允重新站直，但是又瞟了屏幕一眼。
“那也不是。”前台小妹重新把笔记本重新放回柜台内侧，坐了下去。“就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嘛。”
“如果要我分析……”颜允开口。
前台小妹再次抬头看向她。
“这通常表示，当事人的咨询意愿非常强。要么她现在很焦虑，怕之后约不上；要么是她根本不在乎咨询体验怎么样，从一开始就确定自己还会再来。”
前台小妹点点头。“那我就把第二场也确认了？”
“好。”
前台小妹确认完预约，就再次低头忙了起来。颜允却还靠着前台，沉默了两秒。
“记得也发确认信息哦。”
她走回到咨询室，门关上之前，又看了看墙上的日历。
后天，晏懿柔，是吧？
病房的灯又换成暖黄色的了。
外面已经没有像早上的时候那么混乱，来探病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
洗漱后的水蒸气，让房间的温度也上升了一些。瑕蕴坐在病床上，拿着手机，轻轻敲击着桌面。
今天看到馆长，该说什么呢？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装没事的话……又怪怪的。
瑕蕴看了看手机，此时时间十点二十五分。
每天在梦境里逗留的时间，到底多久？有上限吗？
她目前没有智能手表，没办法从现实端验证——但就自己的体感而言，她没有多梦，醒来后也不觉得疲惫。
她不禁又想起了馆长说“明天”时的语气和表情。
至少应该问一下，自己两次出现之间，馆长究竟经历了多久。
躺进了被窝，她闭上眼，渐渐放松。
今天，就问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