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处理现实 ……朋友信 ...
-
回到选择数据室，瑕蕴开始翻看墙上的数据图表。
她看着图表跳动，在选择类型分布的图表出现的时候点了点屏幕。
跳着的画面暂停，她拿起纸笔，凑近看了看。
那是一个饼图，上面只有两个分布，最容易看了。
选择只有外部和内部需求的差别吗？
回想自己平常需要做选择的情境，「外部需求」的百分之六十二，看起来并不夸张啊。
瑕蕴点了进去，整张图立刻重组，扇区重新分裂。
「工作」百分之五十一、「社交」百分之二十五、「家庭」百分之十八，还有一个「其他」，占了百分之六。
……这个占比还是挺合理的，自己的外部需求里社交和家庭合起来说不定还没有晏懿柔多呢。
在纸张上记录好了这些，她退回上一层，点了点「内部需求」。
饼图再次重组，这次只有「生理」、「心理」和「成长」三块。
百分之四十七的生理需求，应该就是吃喝拉撒吧？
但心理和成长……不是一个东西吗？分这么细？
看着百分之二十八和百分之二十五的数值，瑕蕴挠了挠头，但还是在纸上写下这些数值。
馆长依旧在旁边待机，但取代之前的困惑的，是嘴角淡淡的笑意。
瑕蕴看着一张一张图表，翻到尽头了又继续翻。
关于晏懿柔是谁，她也许知道了不少。
但是，为什么自己会变成她？为什么会有博物馆？馆长又是谁？
还是没有思路啊……
她干脆不翻了，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又开始自动滚动的图表。
馆长看她没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两张椅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瑕蕴烦躁地挠挠头，转头看见馆长坐在那里。
厚厚的眼镜后面，那张脸就是晏懿柔啊。
她走到馆长身边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馆长被她盯着，视线时不时和她对上，又很快飘走，但是也没有很不舒服的样子。
瑕蕴的手放在嘴上，用指甲轻轻拨着牙齿。
现在坐在这里的馆长，是晏懿柔主动的选择，还是被动的存在呢？
这个，能问吗？
“馆长。”瑕蕴还是看着她。“我就这样叫你吗？”
馆长微微一愣，然后温和地笑了笑。“可以。”
瑕蕴一只手撑着椅背，正面转过去对着她。“你在这里多久啦？”
“大概一年多了。”馆长想了想，回答得像在报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数字。
瑕蕴脑子空白了一下。
她昨天才第一次进来，馆长已经在这里一年多了吗？
但是晏懿柔不是才昏迷三个月吗？
瑕蕴眼神失了焦，指甲还在拨着牙齿。
那该不会是她想多了吧？
如果馆长真的不是晏懿柔，那这个会发呆，会卡顿，也正在和她一点点变亲近的人，到底是谁？
瑕蕴脑子还在高速转动，又觉得应该接点什么。“怎么会想来这里上班啊？”
没头没脑丢出了这么一句话，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偏过头，五官挤在了一起。
这是梦啊！梦！
但当她再次面对馆长的时候，发现馆长的表情呆了，一直没有说话。
完了，是不是过头了？
“馆长？馆长？”瑕蕴慌乱地在馆长的面前挥手。
馆长眨了眨眼，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啊，其实我也不知道。”馆长笑了笑，但避开了眼神接触，站了起来。“你需要我的导览吗？如果不用，那我先去忙了。”
说完，没等瑕蕴回复，就走出了选择数据室。
看着馆长连门都没带上就走了，瑕蕴抿紧了嘴唇。
选择数据室的图表还在跳动，但瑕蕴就像定格在这一幕里。
此刻待在这几平方米大的房间里，是瑕蕴进入博物馆后第一次真正的独处。
刚才没想太多的问题，好像比自己想的严重得多……
那哪儿是去工作啊，怎么看都像是逃跑。
瑕蕴想了想，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反正，坐在这里再久也没什么进展。倒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醒来再想办法自然地联系上颜允。
回到一楼的时候，她刻意走过馆长办公室。里面的馆长下意识抬起头，但很快又装没看到地低下头。
瑕蕴站在那里看了一阵子，她一页纸都没有翻，连字都没写。
笔就在她的手上，转啊转。
要进去吗？
瑕蕴想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馆长办公室的门。
馆长这时又抬头，好像刚刚才发现她一样，但是眼神的闪躲没逃过瑕蕴的眼睛。
“馆长，我今天先走咯，没什么思路。”瑕蕴推门探头进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明天见哦。”
馆长愣了愣，然后笑着点点头。“好啊，你明天就要来吗？”
瑕蕴本来笑着点点头，但是退出去的脚步停住了。“什么叫‘明天就要来’？”
馆长歪了歪头，眨了几下眼睛。“你不是说明天要来吗？”
瑕蕴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我先走了。”瑕蕴的声音很小。“拜拜。”
馆长只是点点头，温和的笑意却有些僵硬。
醒来的时候，瑕蕴看了看旁边的时钟。
早上八点半。
她这次在博物馆的时间应该挺长吧？上一次快速导览都有五个多小时了，这趟在影像回放厅看了记忆资料，又分析了一阵子。
但是她醒来后，没有那种多梦的疲惫。
……不知道晏懿柔有没有智能手表？有的话就可以监测一下睡眠状态，至少看看入梦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会不会影响休息吧？
馆长的那句“你明天就要来吗”依旧在耳边萦绕。
难道对馆长来说，她并不是隔一天就再次出现吗？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为九点的复健做准备。
复健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多亏了晏太太坚持要给你做低频电刺激治疗，肌肉并没有萎缩太多。”复健的医生笑得眼睛都弯了。“昏迷三个月，醒来第三天就恢复这么好的患者，真的很少见。”
瑕蕴礼貌笑了笑。缓缓抬起的腿虽然有点发酸，但确实还能控制住。
她的思绪也飘到了躺着的自己身上。
除了妈妈，应该没有其他认识她的人知道她在这里吧？
她也应该为自己安排一下了。
“……通常是越早开始越好吗？”瑕蕴抬着腿，一脸认真地看着复健医师。
梁医师呆了呆，随后笑开。“是啊，但是你都已经醒了，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好好复健。”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腿上，没有马上接话。
梁医师看她没说话，挑了一下眉。
“……1408的瑕蕴，是我的朋友。”重新开口的时候，她只感觉喉头发紧。
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么称呼自己还真的是很难习惯。
梁医师原本示意她继续抬腿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啊，不好意思。”
瑕蕴只是微微笑，摇了摇头。
“这个你还是要让家属询问一下主治医生，看看是否适合安排类似的治疗。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但提前维持肌肉状态，对她醒来后要恢复日常生活，低频电刺激还是很有帮助的。”梁医师的手又重新指挥了起来。
复健结束后，她扶着墙慢慢走着，又经过了1408。
瑕蕴站在门前，脚步却怎么都迈不开。
“晏懿柔？站在这里干嘛呢？”上次那个护士从柜台后问道。
瑕蕴的眼神重新聚焦，转过头去笑了笑。“来看看。上次你们说垫付的医药费是多少？我来还吧。”
她掏出了晏懿柔的手机，很快解了锁。“我扫你吧。就麻烦你帮忙还给其他垫过钱的人了。”
护士的眼睛睁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手机。
“……啊？你说真的啊？你们熟吗？”护士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已经在掏兜了。
瑕蕴点点头，温和的笑意依旧，又举了举手机。
还了钱，瑕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看着扣款成功的界面，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晏懿柔，我借用一下，马上会还回去的。”
护士的视线还是停留在手机上，手指飞快地打着。
“谢谢你们了。”瑕蕴点点头，转身要进入1408。
“……等等。”护士的声音让她再次回头。她的目光在自己的手机和瑕蕴身上游移。“这些是这几天垫付的费用，其他的…… 之后也是找你吗？”
“可以。我会跟她家里联系，到时候看妈——瑕妈妈愿不愿意把后续的联络和费用交给我处理吧。” 瑕蕴点点头，假装不经意地看看房内。“她的随身物品是你们保管着吗？”
“嗯，在旁边柜子里最底下一层，包括换下来的衣服都在里面。” 护士一边整理文件，眼角弯起。“不过这些最后还是要交给家属的。”
“好，谢谢你，于护士。”瑕蕴看了看她的工牌，朝她温和地笑了笑，就转身走进了房间。
自己的身体依然躺在那里，和上一次来看时没什么不一样。
从第三视角看自己，怎么看都不习惯。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帮自己盖好了被子。
刚才和于护士了解了一下，从自己的身体被发现算起，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不知道这期间，公司是不是炸了？
她很快翻出柜子里的包包，熟练地掏出早已经没电了的手机。她接上充电线后，坐在自己身边，看看周围的环境，叹了一口气。
住院一天的费用可不少。自己的存款，不知道可以花几天。
妈妈那边，就算能筹到钱，能筹到多少呢？
况且，只要她还在晏懿柔的身体里，床上的自己大概就不可能这么快醒来。
如果让她猜可以结束这场奇遇的方法，那应该就是帮助晏懿柔重新醒来吧？
但现在，她连馆长是不是晏懿柔都不知道。
主线任务根本没办法确定啊！
她出神坐着，突然被连续响起的信息声拉了回来。她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了成堆的信息。
扫了一眼所有的聊天框，除了很多同事传来的关心，最醒目的还是公司大群和直属上司张哥的信息。
堆在上面的，都是同事的信息。她一眼就看到了同部门的央央在担心她，也看到了那个烦人的刘扬催工作的信息。
……谁有空管她呢。
瑕蕴想起了刚过去的星期一原定举行的Roadmap会议，“啧”了一声。
偏偏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之前发生了这样的事。
“又不是我要的。”她嘟囔着，点开了产品部的小群。
看着易耀荣的抱怨，又看到老关帮她说话，瑕蕴笑了一下。
只有在这种时候，一直被人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才会被发现吗？
她退出群聊，又翻了翻。
……朋友信息，一条都没有。连颜允都没有。
也对。
在宁川市，除了公司同事，她失踪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轻轻笑了一下，打开了张哥的聊天框。
从一开始措辞严肃的询问，到后来每天固定出现的两通未接来电。
本来就要点进输入框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指尖一直没落下。
她要说什么？
现在的她是晏懿柔，如果消息真的从自己的手机发出去……
她都能预见，张哥的电话一定马上就杀过来。
那到时候自己是接还是不接？不接的话，张哥会不会报警？
这时候通过微信解释，只会给自己添乱吧。
过了半晌，她才把软件关掉，也把充电线拔了。
找别的办法吧。
她犹豫了一下，用晏懿柔的手机打给自己。记下晏懿柔的手机号之后，她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开支付软件。
如果直接把所有余额转走，会不会像被诈骗啊？
但也总不能一直用晏懿柔的钱吧，住院费也总要想办法。
把所有可以动用的存款转到了晏懿柔的账户上，她最后把自己的手机关机，原封不动地把属于她的东西重新放回柜子里。
离开房间之前，她转头再看了自己一次。
“……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处理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