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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坑,越挖越大 “这个你怎 ...

  •   瑕蕴本来以为自己会跳起来,很愤怒地臭骂那个李副部长。可是,整段记忆结束之后,她只是坐着,但紧握成拳的双手不自觉地抖着。
      屏幕里,她点开的头像是邵致安啊。
      自己发小负责的部门,为什么也可以这么对她?
      就算是邵致安正在放假好了,这是明目张胆的职场性骚扰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怎么会就这么答应了这样的要求?
      以瑕蕴认识的邵致安,那家伙嘴虽然啐了毒一样,但绝对不可能是会和这个李副部长是同一种德行的人。
      敢这么明目张胆这样做,肯定不会是第一次得逞了。
      ……还有,向鹄呢?
      百科页面里说的向家家电城营销部经理,那他不就是晏懿柔的上司吗?
      那他怎么会缺席这样的会议?
      缺席就算了,还让邵致安部门的人这样对自己的下属?
      她眼睛紧闭着,牙关也死死咬着。
      “瑕小姐。”馆长抱着触控面板,轻声呼唤。
      “这种情况,还有多少次?”瑕蕴坐了起来,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用力挤出来的一样。
      馆长没有接话。当瑕蕴看过去的时候,馆长的表情像被暂停一样,只剩瞳孔轻轻的摇摆。
      瑕蕴看着她的眼神有点放空,手在屏幕上想点什么,又缩了回来。
      这样的卡顿,馆长循环了好几次,她差点都要把馆长当成机器人了。
      播放机的低鸣嗡嗡地响着。
      又过了几秒,馆长耸了耸肩:“好几次吧,数不过来。”
      瑕蕴盯着馆长几秒,才转过头,冷笑了一声。“所以,她是习惯了还是怎样?”
      馆长苦笑着,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标签。
      瑕蕴抬头望着还在闪烁的「想要以大局为重」。
      那几个字,真碍眼。
      瑕蕴看了一眼就“嗤”了一声,躺回椅子里。
      馆长看了瑕蕴一眼,嘴角有点淡淡的微笑。
      她又在触控面板开始操作起来,来回走着。有时候像在认真挑片段,又有时候是真的上手调整仪器。看起来复杂的机器,她处理得得心应手。
      再次回到瑕蕴旁边的时候,这次,她拉上了椅子。

      馆长坐下了,但是屏幕没有马上播放下一段影片。
      瑕蕴气到不太想动了,只是斜眼看着还在点屏幕的馆长。
      ……不对,怎么好像一直被带着走了呢?她一开始进来是想查什么的?
      哎,管不了这么多。刚才在选择数据室没办法理清的思绪,托这一条影像资料的福,好像也有了一点方向。
      “馆长。”瑕蕴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太多愤怒。
      馆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还是固定在屏幕上,手一直没停。
      “晏懿柔小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吗?这种……任人拿捏,受气包的小媳妇儿模样?”瑕蕴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句话一出,馆长的手停在了半空,头猛地转过来,目光稳稳地对上瑕蕴的视线。
      这个反应有点出乎瑕蕴的意料。她再次坐了起来,看着馆长随着她的动作,视线紧紧跟随。
      “不是吗?”
      空气变得厚重,世界也安静下来。
      对视几秒后,馆长终于断开视线,垂下眼帘。她的手,也重新放回膝盖上,不再点击屏幕。
      “没有。”馆长若有所思。“甚至,晏懿柔还有特别任性的时候呢。”
      瑕蕴挑了挑眉。“任性?我才不信。”
      馆长了然一笑,手又开始动起来。这次,每一下点击,都笃定得多。
      瑕蕴伸长脖子试图看清屏幕,但是屏幕好像装了防窥膜一样,让瑕蕴的眼睛生疼。
      馆长此时正好点完最后一下,熄屏后姿态放松下来。“不信,你自己看看。”
      瑕蕴迟疑地看了看馆长,直到屏幕又开始泛起光才渐渐躺回影音椅里。
      但她的余光,始终留意着看起来越来越自然的馆长。

      屏幕缓缓亮起,画面中出现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男生。
      挺帅啊,这两个。
      ——不是,这时候犯什么花痴呢。
      瑕蕴摇摇头,重新看向到现在都还没发出声音的画面。
      “等一下是几点?”画面外,一个稚嫩的女童声响起。
      “很快的,来回就两三个小时。柔柔要一起去还是小垚叔叔等会儿来接你?”画面里的男人已经牵上另一个小男孩的手,要准备往外走了。
      “但是会不会没有雪了。”画外音的女童声很小,但好像在抖。
      少年笑了一下。“不会啦,现在才八点半,我们吃完午饭就回来,几个小时不会融化的。”
      他已经在给被牵着的小男孩穿鞋,但是小男孩一直看向晏懿柔,稚嫩的脸庞上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好面熟。”瑕蕴喃喃道。
      “向鹄。”馆长轻声说。“快到了,等下再说。”
      瑕蕴本来已经转头看向馆长,但是画面声音的突然变化让她的注意力瞬间又被吸回去。
      “我不要!”稚嫩的童声尖叫的瞬间,画面的视线也随之下移,开始模糊。“没有雪了怎么办!”
      本来已经站起来的少年瞬间冻结,直直看着画面的方向。
      “小鹄哥哥说陪柔柔的!”她说完,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小向鹄放开少年的手,蹲在她旁边。“柔柔不哭,小鹄哥哥会回来的。“
      画面里清晰了又模糊,一直重复着,哭声一直都没有停。
      “柔柔要去!要小鹄哥哥一起!”
      本来僵着的少年终于向前,把她抱了起来。“好好好,柔柔别哭,小垚叔叔对不起。”
      画面剧烈晃动,远处一个中年的女人跑过来,她的视线就定格在女人身上,双手伸出,哭声越来越委屈。
      “一起一起!”少年慌乱的安慰着,但是画面里一直模糊着的视线始终望着那个站在旁边,只有不到女人一半高的小向鹄身上。
      模糊了,又清晰,又再次模糊。
      然后画面黑了。

      馆长转向瑕蕴的方向,脸上有一点点笑容。
      瑕蕴看着她那上翘的嘴角,嘴扁了扁。“你笑什么?”
      馆长的表情凝滞。“没、没有啊。”
      “就这?”瑕蕴指着已经黑掉的屏幕,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不够?”馆长一脸呆萌,随后开始翻屏幕,时不时抬头确认瑕蕴的状态。
      瑕蕴看着馆长的动作,不耐烦地把自己的手盖在屏幕上。
      “先别找别的证据。”瑕蕴认真地看着馆长。“这就是你说的特别任性?”
      馆长没接话,只是点点头。
      瑕蕴“哼”了一声。“你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是因为标签的原因?”
      又一个问题砸过来,馆长已经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了。
      她的手缓缓放下,专注地看着瑕蕴。
      瑕蕴看着她这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你难道都没有发现她的哭是委屈吗?”
      馆长一怔,然后缓缓摇头。
      “你不觉得,她是期待落空吗?一直问雪,一直要向鹄一起……是不是这件事本来就计划好了?”
      馆长直接呆住了,眼神失了焦。
      “这之前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已经约定好的东西?” 瑕蕴突然站起来,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还有,这个男的是谁?”
      疯了吗她,这个职业病能不能改一改!怎么可能哪里都有白板让她涂涂画画啦!
      馆长眼睛眨了眨,这题她会。“向鹄的小叔,向垚。”
      瑕蕴重新坐了下来,点了点头。“突然出现的?”
      馆长又卡顿了。
      ……真的不是NPC吗!

      找来了纸和笔,瑕蕴坐在地上,靠在茶几上写写画画。
      馆长好奇地看着,过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椅子上,就想站起来。
      “坐好。”瑕蕴瞟了她一眼。“你这件窄版西装裙坐在地上,不是裂开就是走光。”
      没多久,瑕蕴就把写好的东西放到两人面前,像老师讲课一样。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怎么会是这里开始,这里结束呢?前后发生了什么,我们最好确认一下。”
      笔尖轻轻划过纸张到第二点。“然后是向垚出现的目的是什么,是计划内还是计划外的,才能确定这个反应的逻辑链。”
      瑕蕴轻轻在「逻辑链」三个字下划线,然后继续。“第三,这个计划是不是已经落空过或者改变过了?或者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已经在经历的事情?晏家人在哪里,为什么会是这个中年女人来处理她哭,还有向鹄的小叔为什么会出现?”
      馆长终于开口。“晏懿柔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是亲戚和父母的朋友照顾长大的。”
      本来在问号上画圈的瑕蕴顿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馆长。
      “这个你怎么可以现在才说!”
      “重要吗?”馆长一脸无辜。
      ……她能不能翻白眼!
      “当然重要啊!”瑕蕴把纸张翻过来,往馆长身边挪。“孩童时期的依恋模式,很大程度上就是在和父母以及主要照顾者的相处中形成的。长期不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孩子,出现分离焦虑或者安全感不足的可能性,通常也会比一般孩子高。”
      馆长看着纸张上越来越多的字,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会?”
      “哪有,只是碰巧。”瑕蕴的手一顿,耳根子发热。“我朋友是心理咨询师。”
      写完,瑕蕴站起身,掸了掸裙子上的灰。“走吧,这个要在超级电脑查吧?”

      馆长坐到超级电脑前的时候还有点懵。
      “你怎么不自己查?”她的双手悬在键盘上,打完密码就没再落下。
      “我要分析啊,你查了跟我说。”瑕蕴还在纸张上写着什么,抬头瞥了她一眼。“顺便让你好好复习一下晏懿柔的背景,免得问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馆长看她瞪自己一眼后就继续写东西,时不时停下来,嘴里喃喃有词的。她笑了一下,开始检索。
      “查到了。”过了一阵子,馆长终于开口。“当天向垚是临时出现,要把向鹄带走。本来他们说好,向鹄的父母和晏懿柔的保姆陈妈,也就是资料里那个中年女人要一起去玩雪橇,但是向鹄的妹妹突然生病而改变计划。”
      瑕蕴继续记,点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他们准备去玩雪橇的也不是一个固定场所吧?宁川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滑雪场这种设施吧?”
      “嗯,确实没有。是向家度假别墅旁边的一个小坡。”馆长翻着,又靠近了屏幕。“等了好几个周末,雪都下得不够厚,事情发生的前一天晚上才收到管家的电话,说积雪厚度够了,但是后面几天可能会升温,让他们快点来。”
      瑕蕴得意地笑了,用笔指着馆长。“你看,我说什么了?”
      馆长笑着推掉笔尖。“所以我说你什么都会啊。”
      瑕蕴夸张地翻了翻白眼。“所以最后怎样了?”
      “向垚带他们两个先去玩,然后才去了电子厂。”馆长也刚好在看这个页面,说完内容就关掉了。
      但瑕蕴却懵了。“电子厂?带小孩去电子厂干嘛?”
      馆长耸耸肩,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查完了对吧?”
      “诶诶诶!”看着馆长要走,瑕蕴把她再次按下去。“你再帮我查一个东西,我不会弄。”
      馆长点点头,等待着瑕蕴的指令,但瑕蕴却开始扭捏起来。
      “呃…… 那个向鹄,晏懿柔叫他什么?”瑕蕴装作没有在看,但是馆长一转过头去,眼神就一直往她身上瞟。
      馆长嘴巴微张,很快就输入了向鹄的名字。瑕蕴看着她这里点点,那里点点,最终拉出了一个统计明细。
      “现在吗?现在直接叫「向鹄」啊。”馆长有点百无聊赖,又想关掉页面了。
      “等一下!”瑕蕴突然地提高音量,吓了馆长一跳。
      “吓死我了。”馆长顺了顺胸口的气。“还要看什么?”
      “那……”瑕蕴已经没有在假装在写东西,而是凑到馆长旁边看屏幕。“「小鹄哥哥」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瑕蕴看着馆长好像用Excel透视表一样拖动数值,没一会儿又拖动另一个,速度之快让瑕蕴看到了打工人的缩影。
      “这个称呼在十岁以前用得最频繁,七到九岁是巅峰,三年累计一万八千次,大概过半吧。但是在十岁以后就断崖式下跌,十三岁以后完全不用了。”
      馆长这次没有着急关掉页面,转头看到瑕蕴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七到九岁,一万八千次……”瑕蕴喃喃道。“他们念同一个学校吗?”
      馆长又操作了一番。“嗯,都是宁川附小的。”
      瑕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马上接话。
      突然,她一跺脚,发出爆鸣。“三年来平均一天十几次?晏懿柔真的属鹦鹉的?”
      馆长的大眼睛在镜框后依然扑闪扑闪的。“属马的。”
      瑕蕴想吐槽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跟她说什么呢!这是梦啊,瑕蕴!别忘了!
      无奈笑了笑,一转头,她的视线落在还没关掉的明细表上。
      十岁的两千多次、十一岁在一千次以内、十二岁就已经在百次以内了。
      十三岁以后,彻底没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坑,越挖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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