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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孤身威逼吴总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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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才,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大滴大滴的雨溅落在她手背上,凉的人打了个机灵。一连去了好几家,陈留县的商户和农人都三缄其口。
姝姝不得不在檐下徘徊,她在想新办法。
皇帝派来暗中探查的御史台官员正巧在这,他跟姝姝的目的是一致的。
只是姝姝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姝姝。
此人约摸二十三四岁,长身玉立,肤色雪白,气质清雅出尘,在京中任职。
不同于张梦无的校书郎小官位,他是实打实的高官,谢家是高门,清流一派。
如今虽渐渐衰落了,这谢临津也任御史中丞。
他早年也是科举入仕,不是探花而是状元,那年他十六岁,七年过去了,他还是很年轻。
谢临津看姝姝实在是可疑,用着他的专业知识,看姝姝细皮嫩肉,以及她身边那个男子不像一般的家丁受风吹日晒呈现出的黑肤色,李才白的出奇。
于是他便疑姝姝一行人是汴州的属官,到这来查漕运一事。
他无意拆穿她们的身份,心里觉得她们尽职尽责 ,尽职到一种固执的地步。
看她们从午时一直在这打转,现下已经是傍晚了,加之雨点如黄豆大小,陈留县地势低洼,过不了多久定要涨潮,在此处没有住处很容易就被淹掉了。
“谢言,你在这等着我”
这少年与身边的随从说了句话就小跑着到姝姝和李才所处之地了。
“姑娘,这里雨可能不会停,你们早点回家吧”
“多谢提醒”
姝姝看他这矜贵凛然、眉目疏冷的样子,又以为他是汴州一带套近乎来的富贵公子哥。瞧她四平八稳长的还行,就想来撩拨她。
她心里已有了计策,轻步走到一铺子前敲响了门
“掌柜的,我想在汴州开一家药材铺”
“您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就想向您取取经”
“汴州气候适宜,四通八达,我觉着不错”
姑娘面色殷切,态度亲昵,任谁也不忍拒绝。
这次她顺利进去了,这女掌柜一副很不赞同的模样,姝姝知道这回有戏。
聊了三刻,女掌柜向她吐露了汴州的黑幕和底层商户农人的不易,从这撬开一个口子她知道了许多有用的线索和陈词。
谢临津在屋外撑着伞等,他耳清目明,听得清只字片语,不用猜也知道这姑娘取得了有用的信息。
姝姝还有一堆事要做,这肤若凝脂,气韵生动如斜枝探水的美少年她无心接触,只想尽快做完事情好回家找白澜。
“回了”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与李才说了一声让他把伞递给她,自顾自的往她们的马车停放处走。
出门在外,姝姝为了节省精力,除非必要,待人并不亲热,更别说这个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一连几日,姝姝带着挨家挨户的问,不论是贫户还是富户,只要方法得当,尝试的够多,取得足够的证词不过是概率问题。
她还是经常看见那个富贵公子哥,看见了也没什么,只当做没看见去忙了。
谢临津确是很钦佩她,一连来了十天,刮风下雨每日从陈留县的冷街到繁华处,她都走访遍了,这姑娘聪慧有毅力但是个实打实的冷淡性子。
她来了江南道已有半月了,可她走水路加上出发的早,所以按照皇帝的手令到汴州漕运总督那里的速度,他应该这两日才知道她来了。
姝姝早做好了准备,如今人证物证以及口述证词俱在,是时候去会会吴总督了。
第十六日,她让李才留在张府,自己则去了总督衙门,她甚至连贴子都没递,不过皇帝手令到了许久,吴总督一点都没有诚意,她也就不客气了
当她拿着那道协查督办的圣旨闯进总督衙门时,吴用这时正气定神闲的喝茶呢。
门前出现一道高长影子,吴用吓得茶水洒了一桌子。
“你……你是谁”
吴用抖着腿站起,他何时见过这等强硬的女子,手劲打的把门弄的嗡嗡作响。
“我是四公主沉姝姝”
“奉圣上旨意来找总督,陛下说让你协助我稽查漕运”
“此次前来是为要兵,要江南道两千民兵和一千驻军的调遣权”
这吴总督看她脸上嫩的很,十六岁的小姑娘模样 ,由此产生了轻视的意思。他心里也送了一口气,这么个泥团子公主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什么都没有还要调兵。
天高皇帝远,一道圣旨有什么用,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等她狼狈回京 ,料想她与陛下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公主在陛下那里经常受冷待吧,陛下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至于手令,我没有收到”
沉姝姝正色,从容上前给他看那圣旨
“吴大人没有,我这里有,你好好看看吧”
吴总督不得不重新审视她以及她手上这东西,他知道狡辩不得。
“殿下少年意气,不知漕水深。”
“此线牵连半朝高门,世家子弟盘踞数十年,盘根错节。真要彻查,税粮缺口最终只会重新摊回百姓头上,民怨沸腾、朝局动荡,殿下担待得起吗?”
“前人尽数折戟,殿下何必自毁前程,碰这捅不破的天?”
总督笃定他只是来走个过场、装模作样。
姝姝不急不躁,逐条摊开暗账铁证,字字锥心
“前人不查,是前人怯懦。圣上独独将最弊、最险、无人敢碰的河段给我,其意已然昭然——要清积弊,要斩蛀虫。”
“漕运官员借官家名义加收农民税粮、耗米、样米,层层摊派,百姓实缴远大于朝廷正税;
官船夹带私货、世家走私,垄断南北粮货价差,牟取暴利
压低漕户粮价、强收贱粮,运入京城市集自家粮铺,高价抛售,多方收割民利
漕运系统大半空饷、挂职、吃干股,全是温家旁支、姻亲、门生。圣上已经观望许久 ,如今正派人出手整治,我只是第一波”
“你自己看看这账本吧,虽说其他大人都贪,但是吴大人处于这么敏感的位置,处罚自然不同”
“鱼肉百姓,欺骗农户,帮世家走私胭脂玉器,私卖稻谷,民怨沸腾 ,哪一项都是重罪”
“你是想早点死还是晚点死呢”
姝姝步步紧逼,断了他的后路:
“圣上最近抓得紧,今日-你阻我查案,我空手回京。
明日,我上报你的罪证,便会有军机处重臣奉旨彻查。
到那时,今日所有遮掩、所有上下串通的贪腐,尽数算在你漕运总督头上。
你是想遮掩一时、狼狈获罪,到一无所有?
还是借我之手,止损、封口、保全自身?”
吴用见事情败露,他想喊人将这可恶的公主暗中杀死,可她说的也对 ,今日她客死汴州 ,明日军机处的人来了,他又要罪加一等了。
聪明人要学会两面下注,温家尚能糊弄,温家也轻视这四公主,他放一放权不会引起温家的警惕。
四公主若斗胜了,他也能保全自身,四公主斗败了,他毫发无损。
“好”
吴用重重呼出一口气,这小妮子不好糊弄
“只要吴总督配合、补齐历年贪墨亏空、配合我整顿,我查到的所有私弊证据,尽数压下封存,绝不上奏。”
吴总督浑身冷汗,深知眼前公主绝非摆设,他赌不起满门性命,还是咬牙妥协。
如此无用便将汴州漕运总督的玉印给她,姝姝有了河道戍卫兵权、借兵、借吏、借调度权。
有了兵权行事定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