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暗取漕运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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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姝走水路已到了雍丘县，这正是汴河中游枢纽码头县。
远远就看到个青年男子在和她们招手，人渐渐近了，原来此人是张梦无的父亲，他身后带了四个小厮。
他使了个眼色，一众小厮就把李才和她身上的包袱行李接过去了。
这人身材高大，虽不年轻，但眉目见有股清逸之气。
“四公主，草民便是梦无的父亲”
“您到我府上稍作休整吧”
沉姝姝点了点头，被带着去了张府。
张丛芳看见这四公主的模样，他心里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漂亮的让他有些不踏实。他儿子在家经常提到四公主，没说过公主什么样，只说过她穿什么样的衣裳。
他又思虑他儿子向来与旁人便有些不同，自少年时就眼高于顶，孤高自许 。由此他就多了不必要考量。
“殿下，梦无还年轻，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您多多担待。”
“我这个老父亲知道他的性子”
实在是与众不同……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没有，他很好啊”
清亮的少女声让气氛松弛下来了 。这是他的天使投资人和天使他爹，怎么能说不好呢。
“梦无生的好，也很有才能”
看他惴惴不安，姝姝又添了一句
“梦无长的像他娘，他娘当年是江南出了名的美人”
张丛芳脸上有自豪和得意，姝姝恍然大悟，张梦无男生女相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路到了张府，她马不停蹄的让人把账本取来，张丛芳说这任漕运总督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暗度陈仓”。
他自己前几年还在做瓷器生意时，因着不能走私船，只能用官府的船运往京城。这吴总督就让人假报损耗，而那些损耗都被他私吞了。
瓷器价格本就偏高，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少的款项。
有线索的是另一件，他总觉得不正常，这些天汇总来看是——陈留县的税粮大规模的补交过两次，弄的民怨沸腾，五年前这吴总督刚上任时便发生了这件事，有风声说粮糙是陈粮，到了京城后查验不合格，所以要再补。
但是他查到，百姓交的粮全是新粮，谷粒饱满，晾晒充分。
姝姝听完他讲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件事放一起很容易看出这个吴总督的把戏。
“瓷器是吞损耗，税粮是吞粮食，为京中权贵大开方便之门”
“吞粮食他贪不了多少，主要是船上不运粮要空下来运别的，为世家走私才是目的”
“余杭丝绸和胭脂到了京中价格不止翻上一番，这些才是赚钱的玩意”
“吴总督是谁提拔起来的呢，一个二品官，四十来岁就能当得上吗？受了人家说恩惠就要为人家办事 ，他是温家的人。”
张丛芳一听便豁然开朗，他一直疑惑这吴总督为什么要吞粮食——除非灾年，粮食并非贪腐首选。把思路转到别的地方就有了答案 。
姝姝手里把-玩着那貔犰镇纸，账本在大桌上被风乱翻开，她一副风轻云淡，胸有成竹的样子
“温家的线人在江南道肯定多，当年它们会选谁去做这点事呢”
“话说有来有往才能细水长空，吴总督到底收了温家多少”
她提出这两个问题，随即又微微眯着眼思索道。
一旁立着的青年人反应如凉水泼背，头皮发麻，四公主果真才思敏捷，他初见她时以为是他那标新立异的好大儿贪慕美-色，所以才为公主驱使。
今日一见才明白她是有真知灼见的
“我知道一人”
“江南钱庄的二掌柜林有才，凡是取银票必要经过他的手，而且他是汴州人十年前从京城归来”
“他与吴总督有接触的机会 ，他肯定会往吴府走动贿赂”
姝姝也觉得是他，于是管张丛芳要了两个武艺高超的打手。
夜半三更，她带着李才和两个打手出发了，黑漆漆的夜，打手拿银白的刀架在林有才脖子上，这男人一下清醒了。
“你死到临头了”
一声柔柔的女声
“你是谁的人？”
“还是让你死个明白吧，是吴总督”
这个年老的男人声音里有颤-抖和不可置信
“上面的钦差来了，他怕五年前的事被查到连累他，于是叫人把你给做了”
沉姝姝像鬼魅一样低语，就是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哼，就算把我杀了又有什么用，上面的人照样能查的到”
“我那账册上记得一清二楚”
林有才怒极反笑，嗤笑着，对她们的威胁不屑一顾。
打手与姝姝对视一眼，便开始翻屋里的东西，终于在他床底发现一本账册。
借着月光，姝姝细细的检查，这里面记录的全是不正常的支出，时间地点明细，一清二楚。
她冷哼一声，甩了甩手
——“带走”
她们又伪造出林有才是回京探母的假象，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
张丛芳从姝姝那里接到了证人，把他关押在以往烧瓷用的窑厂暗室中，让人严加看守。
这会人证物证俱在但还是少了点东西，那就是陈留县漕户与百姓的证词。
她知道这才是最难的，她若贸然去问别人肯定闭口不谈，把她当做漕运总督的暗探给打出来。姝姝要稽查漕运，最重要的是有兵有人配合，皇帝虽下令让吴总督配合她，可吴总督本就是这无形大网中的一个环节，他又怎么可能帮她
最重要的是抓住他的要害——致命的要害
第二日它整理着装带着李才出门了，两人都做寻常人打扮，不同的是衣衫稍显细致，为的就是让人觉得她家中颇有积蓄。
临行前张梦无的娘赶来送伞
这真是个风姿绰约的美妇人，柔婉怡然，轻声细语，叫人不好意思与她大声说话。
“殿下，陈留县和汴州各县多雨，早些赶回来，万一涨潮了会被淹着的”
汴州一带多雨，阴晴不定，尤其到了雨季末更是如此，姝姝接了伞又道了谢。
她让李才帮忙拿着伞，做了几个时辰的马车，到了下午她们才到陈留县。
挨家挨户的问吃了不少闭门羹，湿冷的雨逐渐变大了，天气阴沉，寒雾蒙蒙。
雨滴打在脸上像冰锥，只是姝姝不想回去，她做不完这件事是从来没有回去的心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