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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天台直播 她叫龚萍。 ...

  •   “信任,是人类社交里最冷静的一种心理机制。它无关感动,无关偏爱,是我们在与人相处的过程中,大脑自发建立的一种安全确认。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自带防御本能。人类天生多疑,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情绪、处境和软肋交付给别人。所以信任的本质,其实是自我防线的主动退让。”

      “但信任也有非常现实的一面——它需要漫长的积累才愿意托付,可也仅仅只要一次崩塌就可以全部清零。”

      白色粉笔被闻清帆不慎用力折断,粉末落在她的掌心,她微微敛了瞳孔,不动声色地看向台下的同学们,薄唇轻开,不疾不徐地补充:

      “更微妙的是,信任的消亡从不会大张旗鼓,只会悄无声息。当一个人不再对你抱有期待,不再主动求证,便是心底的信任彻底落幕的时刻。”

      有不少同学们听她讲得头头是道,不由自主地点头赞同。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履薄冰,同学们不要轻易放弃别人对你的相信,说不定你在某些时刻,也会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好了,本学期最后一堂心理课就上到这里。后面还剩一个小时,我们先休息一下,待会我告诉你们期末考试的范围和重点,大家自行复习就好。”

      闻清帆扯出湿纸巾耐心地擦手,打开保温杯喝水,脑海里回忆起三天前的夜晚,谢遥对她说的那句话。

      “这才是我今晚过来的真正目的——我想让你试着相信我。”

      听到这话的当下,闻清帆本来胀得很疼的心脏忽然停止了痛苦。

      像春天里的第一场雨,润物细无声。

      可那之后呢?

      她仍然没能给予谢遥回应,她逃离阳台,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手机通话也一并被她挂掉。

      躲进卧室只是闻清帆的缓兵之计,可她们确实那晚后到今天,已经三天没联系没见面了,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闻清帆猜测谢遥一定是生气了。

      因为她的犹豫和逃避,总是能把局面闹得很难堪,谢遥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尊严一次次被她伤害。

      谢遥就该生气。

      闻清帆擦完手,一抬眼发现前两排有几个学生踌躇地不知是要做什么。

      闻清帆信步走过来,纤瘦的手臂撑在桌面,微微塌腰,温柔地问其他一个同学:“你们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可以和老师说说。”

      有同学自告奋勇地问她:“闻老师,我们听说下个学期你就不上心理课了,这是真的吗?”

      “嗯。”闻清帆点头,“我本来也只是过来代课的,下个学期学校招到新的心理老师后,我就要回归我的文学课了。”

      两三个同学不加掩饰地垮下脸,语气低落。“怎么办呀?我们好喜欢闻老师上心理课,那些枯燥的心理学理论从您口中讲出来都生动了不少。”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自从听了闻老师的课,我都听不进去老杨的课了。“

      杨老师,他们学校心理学资深的教授。

      闻老师莞尔一笑,轻推鼻尖的眼镜。

      “这话可不能传到杨老师那儿,我也是承蒙他的厚爱,才有机会来给你们代课的。”

      她环上手臂,姿态优雅。“如果你们下学期选修课有文学,欢迎你们也来听听我讲现代文学史。”

      “好啊。”
      “一定去。”

      闻清帆只是看着冷,但她不是天上广寒宫的仙女,她有血有肉,愿意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谁不喜欢这样近人情的老师呢?

      他们这处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殊不知后排的同学们正在被一场直播席卷。

      “我去,这不是那谁吗?”
      “诶,快醒醒别睡了,起来吃瓜了。”
      “她来真的啊?”
      “哪有人直播跳楼的?肯定在博流量。”

      “……”

      教室里细碎的低语声渐渐炸开,嗡嗡的动静越来越大。

      闻清帆眉心微蹙,敏锐捕捉到了这阵异样的骚动。几乎同一时间,前排一名学生飞快掏出手机,慌张地喊出声:

      “闻老师你快看,有人在天台直播!”

      闻清帆拿过同学的手机,屏幕画面切入高空天台的冷风场景,镜头中央,一位女生孤零零地站在天台边缘。

      她一头长发凌乱黏在汗湿的脸颊上,面色狼狈,露在外面的手臂有青紫红肿的伤痕,整个人摇摇欲坠,状态差到了极致。

      闻清帆眯眼,认出她的身份——正是之前和被辞退的黄老师有过关系的龚萍同学。

      镜头前,龚萍的声音嘶哑,像裹挟了积攒已久的愤懑,“这个世界从来就对我不公平!”

      “有人嫉妒我成绩好撕毁我的作业本,也有人因为我家境不好故意刁难我,还有人多管闲事举报我谈恋爱!”

      她的呼吸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猩红。

      “我说得这些都是切身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还没完呢。”

      龚萍突然扯大自己的领口,将身上的伤痕全然暴露在镜头之下,凄厉嘶吼:“还有这些伤口,都是你们这群魔鬼造成的!都是你们逼我今天选择了这条路!”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喧闹的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哗然。

      闻清帆看她的状态岌岌可危,迅速判断直播中天台的位置,转身跑出教室。

      有些不明所以的同学愣在那儿,还有的想看戏的人也一起跟出去。

      楼道里风声呼啸,闻清帆步履极快,全力狂奔。

      她冲到电梯口,指尖反复拍打着电梯按钮,余光扫过楼层显示屏,见电梯迟迟未到,没有半分犹豫,她侧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伴着门板哐当的巨响,楼道里是她狂奔的残影。

      她边跑手指边划开屏幕,班级群、年级群已经炸锅,天台直播的链接被刷屏,层层转发。
      她指尖颤抖点进直播间,嘈杂的风声与女生尖利的控诉混在一起,混乱得让人根本辨不清字句。

      唯一判断——龚萍已在崩溃边缘。

      闻清帆跑到天台,上气不接下气。

      空旷的天台上,早已围站着数位神色凝重的校领导,外围还挤着一群闻讯赶来探头探脑的学生,喧闹又压抑。

      龚萍已经踩在了天台外围的砖砌矮墙,众人隔着矮墙和他对峙,没人敢贸然上前半步,怕一个惊扰龚萍就失足坠落,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马院长伸出手,试图稳住龚萍的情绪。

      “龚同学,你先下来,不管是什么问题、什么委屈,你尽管和老师说,学校一定私下帮你妥善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闻言,龚萍低低嗤笑一声,“私下处理?”

      她拔高声调,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心上,“上次也是你们说私下处理!最后呢?你们所谓的处理,就是直接辞退了护着我的黄老师!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们的鬼话吗?!”

      她抬手指向身前一众面色僵硬的校领导,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装什么公正无私!你们打心底里就看不起我!就因为我喜欢女生!”

      “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满口仁义道德,全是谎言!全是虚伪!”

      天台的风很大,烈烈风声卷着她绝望的控诉,清晰无比地砸在每个人耳边。
      犹如一把利刃,轻而易举地划破了校领导的伪装。

      场面一度尴尬。

      闻清帆往马院长身边靠拢,眼神澄澈地望向墙头的少女,掌心向前,“龚同学,你可以不相信他们,但请你信任我好不好?我一定尽可能帮你争取公平!”

      龚萍看过来,闻清帆清冷素净的眉眼在这一刻,竟和日夜思念的黄老师重叠。

      一个多月了。

      她和黄老师分开整整一个月,彼此彻底断了联系,她只能在深夜的梦里,才能见上对方一面。

      恍惚的重叠感,龚萍怔怔盯着闻清帆,下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差点忘记你了,闻老师。”

      她声音幽幽的,“我听说,你去代了黄老师的心理课。你现在这样子,多么像她……”

      话音陡然变得尖锐刺骨,“可凭什么?!凭什么是她被迫离开,凭什么你还能安然无恙站在学校里!”

      “你这么像她,你就该替她受罚!”

      “不!”龚萍摇头,泪水滚落,开启无差别攻击,“你和他们根本没有区别!你也是为了学校的利益趋炎附势的小人!你该去死!你们所有人,都该去死!”

      她身体微微发颤,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双脚又往后退了两小步,整个人离高空悬崖,更近了一分。

      全场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龚萍的脚踝,她半个身子已探出墙外,几乎悬空。她本人却无伤大雅,一只手还拿着手机继续直播。

      仿佛只要风再大一些,就足矣将她年轻的生命了结。

      马院长心头紧绷,血压飙升,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询问身旁的老师:“楼下救援队到位没有?她要是再往后退一步,一切就来不及了……”

      “已经在加急铺设救援气垫。”老师低声回话。

      不同于他们的担惊受怕,才遭辱骂的闻清帆神色却始终沉静。她压下胸中情绪,没有将那些伤人的话语放在心上,正酝酿着措辞,打算用更缓和的语调继续沟通。

      在闻清帆开口之际,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从他们后围爆发。

      “同学,在你冲动之前,我想你至少和我聊一下!”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身着卡其色西装的谢遥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地立在人群后方。

      闻清帆瞳孔一缩,没料到她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马院长又惊又急:“谢小姐,你怎么来了?”

      谢遥挺直脊背向前踏出一步,“马院长,现在不是解释原因的时候,不妨让我来试试劝导她。”

      眼下龚萍这种油盐不进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马院长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谢遥转向闻清帆,“她叫什么名字?”

      闻清帆还沉浸在相见的错愕之中,心神微乱,险些咬到舌尖,仓促道:“呃……龚萍。”

      谢遥颔首,望着不远处矮墙边上那个无助的女孩,认真叫她名字:“龚萍同学,你的名字很好听。”

      龚萍不认识谢遥,举手机直播的手微微颤抖,眼球警惕地盯着她。

      “你是谁?”

      谢遥扬起一抹温和友善的笑意,轻轻抬手示意:“我叫谢遥,遥不可及的遥。如果你情绪好一点了,我也可以深度给你做个介绍,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谢遥微不可查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步。

      闻清帆这才注意到,谢遥居然是赤足上来的。她蹙起眉头,精神不敢松懈。

      龚萍高声反驳:“谁要和你成为朋友!没有人愿意真正做我的朋友!你跟他们也是一伙的!“

      谢遥连忙摆手自证:“不!我不是学校的在职人员,我也和这里的老师同学不熟悉,我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方。你怀疑的话,你想想有没有在学校经常看见我?不出意外是没有吧,所以我来这儿就单纯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龚萍眼珠转动,在脑海里快速回想,确实几乎从未在校内见过谢遥。她语气迟疑,“你……你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

      “当然,我向来言出必行。”谢遥借着对话的间隙,又悄悄向前靠近少许,“龚萍同学,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龚萍沉默片刻,闷闷地、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嗯……”

      谢遥温和地说:“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要来天台直播?”

      龚萍眼角下榻,嘴唇颤抖:“我受不了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现在愿意说吗?”

      谢遥伸出三根手指,当着所有人的面,信誓旦旦地承诺:“我向你保证,我会为你说的话负责,若是有老师同学想要威胁你,我找律师替你打官司!绝不姑息!”

      龚萍不懂这个陌生的女人为什么要执着于让她开口,可是此刻她又真的很需要一个诉说的机会。

      她太想说真话了!

      “有一群人,她们是魔鬼!她们往我衣服上泼油漆!在我宿舍的床上放死老鼠!还会把我围在卫生间扯我的衣服!拍我的裸照!”

      “每次她们动手都会说:你这个肮脏的女同性恋,你这种人凭什么和我们共处一个空间学习!臭婊子!狗崽子!你去死啊!”

      痛苦的回忆冲上来,龚萍面部肌肉扭曲,泪水砸落。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她用力仰着头,拼命呼吸,才勉强压下喉咙口哽咽的哭声,咽下无处申诉的委屈与不甘。

      “还没完!她们那群人这样霸凌我还不够,还要去造谣污蔑!”

      “她们到处传,说是我传染了黄老师性病,说我没钱治病,故意自导自演逼走老师!她们造谣我私生活混乱,说我肮脏不堪,说我不知廉耻!”

      “我……受不了了!我恨啊……我恨死她们了!”

      这些话犹如锋利的银针,挑破了在场人和直播间观众所有的情面。

      一时间,天地唏嘘。

      人身暴力加流言蜚语永远是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遥停下了暗处挪动的脚步,眼眶湿润,又生气又心疼。

      她左手攥成拳,深吸一口气,缓缓告诉龚萍:“龚萍,你先冷静。你听我说:如果你今天上来的目的是想要借直播曝光她们的所作所为,那么你现在已经做到了。”

      “但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生命是比真相更重要的东西。我们可能会有很多不同角度的真相、迟到的真相,可生命就只有一次,活下去才能接近公平。”

      龚萍停在那儿,伤心地哭喊。

      “所有都是因我而起,只有我不在了,这些事情才可以结束。”

      “不是的。”谢遥否定她:“你不在了,但罪恶依然存在。你以为你得到了解脱,其实只是她们那群凶手暂时失去了玩物。”

      她说着悄悄往前靠近,“而且你想想黄老师啊,她肯定不希望你通过这样的方式,草率地结束生命。”

      “她一定在世界的某一处关注着你的生活,如果她知道,她如此宝贝的女孩居然被她们逼上了跳楼,她该有多么难过呀。”

      龚萍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摇头,“可我不想因为我让她再受到伤害了。她已经被迫离开这座城市,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打扰她!”

      谢遥心底沉沉一叹。

      到底要爱到何种地步才愿意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还关心她?

      “龚萍,你错了。比起这些伤害,我想黄老师更不能接受你出意外。”

      谢遥的眼神温柔,“你很勇敢,你为了保护你的爱人选择走到这里,但你听姐姐一句衷告:我们还有更勇敢更强大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如果你冲动了,黄老师可能余生都要活在愧疚的阴影里。”

      龚萍顿住片刻,内心挣扎。

      谢遥的神色被风吹得有些落寞,她也安静了几秒,慢吞吞地说:“其实——我大学的时候也被人恶意造过谣,我也曾和你一样绝望地站上天台。”

      全场静默。

      唯有一个人心里的酸涩如洪水猛兽,汹涌而至,将她带入回忆的漩涡。
      闻清帆望着那道挺拔孤倔的背影,下意识咬紧下唇。

      “我刚进浙大那年,就因为长相,被同校女生恶意编造黄谣。她们无中生有,抹黑我的人品,造谣我勾结校外混混,说我长这张脸,天生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

      龚萍怔怔抬眼,泪眼朦胧地凝望着她,全然呆住。

      “很荒唐,对不对?”

      谢遥扯出一抹极苦的笑,眼底掠过一丝经年未散的阴霾。

      “我与她们无冤无仇,可她们就是要毁掉我的名声,折断我的前途,非要把我拽入泥泞深渊。”

      谢遥苦涩地点点头,“谣言漫天飞的时候,我在外人面前强装冷静,拼命收集证据、自证清白。所有人都以为我波澜不惊、毫不在意。”

      “其实不是的,我那个时候也才十八岁,我也会崩溃,会一个人偷偷跑到天台伤心,甚至在某一刻想过一跃而下。”

      她微微停顿,余光轻轻地掠过人群后方的闻清帆,眼底情绪复杂万千。

      “……同样是在这里,在我难过之际,我遇到了一位学姐。”

      她继续说:“她不是那种很会安慰人的女生,可她却送了我一句,记了整整许多年至今敢忘的话。”

      风声骤停,万物屏息。

      “她说——”

      “只有怕输的人才会以极端的方式结束对局,但真正想赢的人,永远不会淘汰自己。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

      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

      你得先活下去才有翻身的余地。

      闻清帆舔舔干涩的唇,望谢遥的眼神愈发温柔。

      “就是这一句话,我记了很久很久。”谢遥不知不觉已经接近矮墙,她认真道:“龚萍同学,我一开始就说你的名字很好听,是真的好听。公为底线,平为人心。你干净清白,你配得上这世间的一切公平。”

      “同时你也很幸运,你今天遇到了我,我作为浙大的学姐,再次把这句话告诉你,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别做中途认输的失败者,你要好好活下去,让公平存在。”

      龚萍你要让公平存在,这是属于你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龚萍的眼泪横在脸上,胸膛缓缓平息,似乎真的把谢遥的话都听进去了。

      转机在即。

      谢遥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继续安静地向前移动。

      这时候,龚萍瞟了眼刷屏的弹幕。很多污言秽语再次闯进她的视线。

      “这到底跳不跳啊?”
      “都说了在博流量博眼球,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就一个小太妹直播找乐子了,你以为她真的要跳下去?她赚够直播间的钱就跑了。”
      “她前面说的那些,估计都是自导自演。小妹妹演技不错啊!”
      “我是她同校的,她其实真的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

      一句句、一行行,刻薄、揣测、污蔑、嘲讽……

      这些文字不再只是屏幕上的符号,像是冲破了玻璃屏障,接二连三真实地砸在龚萍身上。

      刚刚好不容易愈合几分的情绪再次碎裂,那些刻薄的揣测与非议层层裹住她,无处躲闪。

      好吵!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喧哗!

      我明明都想要放弃了,可为什么你们都希望我死掉?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惨白的笑脸,眼底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谢遥学姐,很感谢你今天愿意做我短暂的朋友,也很谢谢你和我说的那些话。”

      谢遥直觉不对,更近一步。

      “龚萍,你别动,听话——”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龚萍轻轻打断她,“在我行李箱的夹层里,有一封信,请你替我转交给黄老师。其他的……再也没什么了,谢谢你……”

      话音落下的这一刹那,龚萍缓缓流下最后的眼泪,向后倒去。

      也是在这一瞬间,谢遥几乎飞扑过去。

      “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天台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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