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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共枕 幸好,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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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热的气息扑在闻清帆耳廓,秀气的红一点一点爬上脖颈,直往耳尖上钻,像腊月里第一只开放的梅花。
谢遥狡猾而缓慢地往下试探轻嗅,闻清帆的脖子变得红润,一些凸起的血管一直在勾引狐狸要留下咬痕。
本能闭眼的闻清帆,却忽然之间瞥见自己身上的这件黑衬衫。段昊那样肮脏的手摸的地方,绝不可以容许谢遥在此基础上继续撩拨。
几乎是一瞬间,闻清帆迅速推开谢遥,往后退两步,推眼镜,“我要去洗澡了。”
她绕开谢遥,取了睡衣,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谢遥还在原地回味,忽然又听见闻清帆打开浴室门,她走来递给她吹风机,“再把头发吹一下。”
说完,她又闪进了浴室。
谢遥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吹风机,又看看紧闭的浴室门,轻快地笑出了声。
怎么三十岁的女人还这样纯爱?
闻清帆一进浴室,就毫不犹豫地把衬衫脱下来扔进垃圾桶。镜子里的她,只穿了一间黑色的抹胸,脖子处还残余着暧昧的红。
狐狸的呼吸是最为致命的毒药,让近年来清心寡欲的人起了贪心。
她想要更多……
闻清帆甩甩头,冷水扑面,终于冷静。而后脱去剩余衣物,站到花洒底下开始沐浴。
水声和电吹风的声音几乎是同步响起,水流滑过闻清帆的睫毛,她突兀地想谢遥怎么才开始吹头发?
她洗完出来,谢遥已经调暗了灯光,靠在床板休息。
谢遥抬眼,昏黄的光亮在闻清帆眼底像个小太阳。她指指旁边唯一的枕头,“你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我们怎么睡?”
闻清帆挠头,想起自己这几天一直都是去客房睡的,另一个枕头当然在那。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你睡吧,我不用。”
“好。”
闻清帆坐到床上,认真抹身体乳,背后的谢遥看得真切,轻轻咽了口水,她掐住大腿,谨防自己莫名又说一些闻清帆不喜欢的骚话。
闻清帆忽然关了灯,侧身滑进被子。
谢遥也马上跟着躺下来,她扯了枕头往旁边递过去一半,“一起用吧,可不能让你落枕了。”
闻清帆别扭地枕在一小块地方,背对着她,抱住手臂,刻意和谢遥保持距离。
一块枕头的大小能避到哪里去,谢遥的呼吸透过睡衣的面料尽数落在身上,闻清帆小心翼翼地缩了身子。
忽然听见背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闻清帆被她带着一并晃动。
“你在干什么?”
“脱裤子,我热。”
谢遥迅速蹬掉睡裤,踢出被子,长腿叠在一起没碰到闻清帆。
想到谢遥此时此刻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内裤,闻清帆愣是一动不敢动,声线沙哑:“弄好了,就快点睡觉。”
谢遥听出她的紧张,盯着天花板,小声地说:“闻清帆,我酒醒了,睡不着。”
“那你就冥想。”闻清帆闭眼,给她提建议。
谢遥:“可是我忍不住想说话。”她伸出一根手指,身子不转,轻轻戳一下闻清帆绷紧的手臂,“你很困吗?能不能再陪我聊一下。”
闭眼准备入睡的女人没做声,谢遥以为她没戏的时候,闻清帆却转身也看向天花板,嘴上还是不饶人:“我时间很宝贵的,尤其是睡眠时间,一分钟100,接受吗?”
谢遥抛个眼神过来,落在闻清帆的鼻尖上,似有似无地勾起了嘴角,“闻清帆,你在哪学来的这些把戏?”
“我已经在心底记时了。”
冷冰冰的一句话,默认谢遥会接受这个条件。
谢遥心情愉快似的又笑了一下,随后她软绵绵地翻个身,在黑暗中望向闻清帆的轮廓,“你一直睡不好吗?”
闻清帆以为谢遥最起码会对她们先前的对话有所发言,可是她却问了一个很寻常的问题。
“偶尔心里事情多就睡不好。”
“哪些事情会影响到你?”这个问题有些私密,谢遥又切身举例:“我这样时不时和你唱反调,有的时候话还说重了,会影响到你的睡眠吗?”
闻清帆能感受到谢遥关切的眼神,她始终抱着双臂,克制不看她,淡淡地说:“很多事都会有影响,你不是个例。”
她的大脑做不到自动关机休息,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即使躺着要睡了,颅内依旧在运转,回味白天的事、三天前的事、一周以前的事……
琐碎的事情反复咀嚼,神经就会从兴奋到麻木,最后发出痛的预警,提醒闻清帆该吃药了。
谢遥的眼睛勾勒闻清帆的脸庞,她对这个回答不意外,又随意地问:“事情一多只会影响睡眠,还有其他的吗?”
闻清帆睨她一眼,“你大半夜在这儿给我cos心理医生?”
谢遥挑眉,“你见过哪个心理医生要反向给患者贴钱的,刚刚已经一百了。”
轮到闻清帆浅笑了,“马上两百。”
她的双手放下来,右手平贴在小腹上,语气轻松:“偶尔会头疼。但年过三十,谁还没个毛病在身上,我这算轻的。”
黑暗中谢遥压了嘴角,又用她擅长的方式岔开话题:“我这个心理医生目前诊断你没什么大碍。”
“嗯。你还想聊什么?”闻清帆也没指望谢遥真的现场给她提供专业性的意见,顺着台阶自然提问。
谢遥的手指蜷在胸前,一点点的距离就能轻易碰到闻清帆的肩膀。
可她没有轻举妄动,她只是轻轻问:“你今晚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多温柔的话?”
闻清帆的右手食指在小腹上敲过,她顿了好一会儿才解释:“因为我有些疲惫,虽然对付段昊没花多少时间,但如果还要继续和你说一些气话,这会很耽误我恢复精力。”
谢遥听见这话,心里较真的劲儿又上来。“原来你是不想在我身上多花时间,干脆使点温柔美人计,提前把我的话堵死。”
闻清帆转头看她,颇有些无语,清了嗓子说:“话真的堵死了吗?你每次都能找到新的角度解读我的话,我看你有时候真的不知好歹。”
本是一句不好的话,从闻清帆的嘴里说出来更多的是一种别样的嗔怪。
这回谢遥没多想,她的手指化作灵活的侦察兵,小心翼翼地蹬在闻清帆的手臂上,慢慢移动,“我这般不知好歹,你还愿意包容我,闻清帆,天底下上哪找你这么好的人?”
闻清帆愣了一瞬,藏下心中窃喜,镇定自若地说:“油嘴滑舌。”
谢遥单手撑住额头看她,另一只手依然在闻清帆身上轻轻留下痕迹,“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KTV?”
闻清帆垂下眼,没有实话实说,“就是电话里你听到的那样,我查到他近期有新动向,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必要的时候我需要出手。”
“这么巧?我刚准备冲进去你就来了?”
“就这么巧,十七告诉我他的包厢号,我刚过来就看见你打算冲动。”
闻清帆也反问她:“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那儿?还穿那样的裙子?”
“那样的裙子怎么了?不好看?”谢遥故意这么问她。
“好看……但可能会有点暴露了。”
谢遥浅笑一声,“明明啥也没露。”
几乎整个背都露出来了,要不是有头发遮挡,全遭人看光了去。
闻清帆心里腹诽绵绵,面上只字不提。
谢遥解释刚才的问题,“我今晚是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了,和他们在那儿一块唱歌。”
闻清帆问:“哦,那同学聚会还算愉快吗?”
“我要是说闹得没那么愉快,闻老师还会替我出头吗?”
黑暗中谢遥的手指已然越上了闻清帆的肩头,而闻清帆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暂没察觉。
谢遥忽地轻快说道:“我开玩笑的,都是老同学了,哪会为难我。再说了,我是谁呀,还搞不定他们那些小角色?”
闻清帆嘴角微微上扬,她喜欢谢遥自信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夸她一句:“嗯……你最厉害了。”
谢遥高兴,手指移至闻清帆的锁骨,见人没有阻止,手掌打横停在上面。
“闻清帆。”
她认真地唤她名字,“你是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女人冲动,还是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了我,不想让我涉险?”
闻清帆张了张嘴,似乎被谢遥察觉,“这个问题不许你这么快回答我,不然我要对你做一些不礼貌的事了!”
她一直在忍耐。
闻清帆在心里轻啧一声,这只狐狸一直在挑衅。
她瞪谢遥一眼,仔细想想这个问题。
半响后,她才说:“我不想让你涉险。”
谢遥嘴角上扬,指尖绕着闻清帆的锁骨打转。
可是很快她又听见闻清帆补充:“当然了,换作其他人我也会拉一把,毕竟不能牵扯无辜。”
谢遥的视线停在闻清帆的额头上,她说:“闻清帆,我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了,你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总想着任何时候必须亲力亲为才好。”
闻清帆看她,蹙起的眉头被谢遥轻柔地抚平,“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我认为很多时候如果不是和你直接相关的事情,最好还是少插手,让他们去犯错,长点教训也行。”
闻清帆无言,眼珠转回来看向房间里唯一的空调温度的亮光。
“那么习惯于权衡利弊的你,一定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遥看不清她的神色,她的手往下碰到闻清帆的手指,发现攥得有些紧,她一根根掰开,安抚地捏了捏指腹的软肉。
“如果今晚偷听的女人不是我,你凑巧看到了,你让她进去大闹一顿完全没问题。若你想帮她,你可以帮她打个110,交给警察来处理,可能比你正面与人交锋要更稳妥。”
说到最后,谢遥握住闻清帆的手,拇指在虎口处摩挲,“闻清帆你要知道——也有很多爱你的人不想让你以身试险。”
她们掌心向贴的温度一路攀升来到闻清帆的心脏,像体内席卷了一场台风,许多细微的感触在这一瞬间争先恐后地浮现。
有青少年时期受伤爸爸下意识说出口的没用,有从前大哥开玩笑把她按进水池里教的憋气,还有她暗自调查家族纰漏遭各路亲戚的冷眼和威胁……
在这些瞬间,好像没有人考虑过当下的情况可能真的会给闻清帆沉重一击。
她的尊严、她的性命看起来都只是普通小事——处于危险状态怎么了?哪个闻家人不是富贵险中求,在挫折中不断磨砺,最后拥有更多的财富和名利。
有些时刻,闻清帆认真想过,她出生在闻家究竟是旁人口中的幸运还是切身体会的悲哀?
她难以抉择,她的确从两边都获得了相应的报酬:她出生就有闻家财大气粗的实力,有许多人一辈子都难赚到的钱,这是她的幸运。她又从闻家这种模式下得到了顽强的意志和向上的野心,说悲哀不公平。
闻清帆只能被动陷入复杂的矛盾之中,不能打破秩序,那就任由规矩反噬她。
谢遥看闻清帆许久没反应,停止摩挲,以为又说错了话,握得更轻了一些,闻清帆却反手扣紧她的手指。
谢遥有几分错愕,闻清帆倒是淡定,她好整以暇地说:“生在闻家,没有那么多人爱我,所以也绝不会有很多带着爱意的关心,不想让我身处危险。”
谢遥听不得闻清帆说这种丧气话,正欲反驳,又听见她开了口:“只有没完全走进闻家圈层的人,才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以身犯险其实是一件很不安全的事。”
闻清帆翻个身面对谢遥,手依然牵着,黑暗中她的嘴角上扬,十分温柔:“幸好,你是那个规矩之外的人。”
幸好,谢遥爱自由,她见过无数的大好河山,经历过四面八方的渺小和伟大,世上很多事都困不住她,她可以一针见血地指出秩序内的漏洞,于是,迷惘前行的帆船得以看见遥远的灯塔。
谢遥放下手臂,也侧躺下来。
模糊的黑色里,她只能感受到闻清帆的呼吸,她探到她的下颌线,手指覆上去缓慢抚摸,“闻清帆,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她说完,低头吻上闻清帆的唇,没有撬开牙关,也没有伸舌头,虔诚又怜惜地品尝女人唇瓣的滋味。
闻清帆完全始料不及,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谁教谢遥要这样打破规矩,并且当场示范的?
在被谢遥的温柔沦陷之前,闻清帆推开了她,她们短暂的对视,谢遥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闻清帆松开她的手,惶恐地转身,气息微喘,“我们聊得够多了,快睡吧。”
谢遥舔唇,反手拿到手机,利落给闻清帆转了1000。她关锁熄屏,小心翼翼地环过去,手刚碰到闻清帆小腹,就被轻打了一下,“手拿回去。”
谢遥不听,兀自说:“我刚刚给你转了一千,虽然我们只聊了五分钟,但毕竟我刚才轻薄了你,再给你额外补偿五百。”
闻清帆不合时宜地想:她的吻居然才值五百块?
“那这手又是干什么?你不是热吗?热还要抱着我?”
闻清帆又轻拍一下谢遥的手背。
谢遥只当是小猫的爪子挠过,她死皮赖脸地在闻清帆背后说:“其实是骗你的,我酒没醒,我头晕现在只想要抱着你睡觉。就是抱一下,闻老师不介意吧?”
闻清帆真的在怀疑谢遥这话,还多想了一步——早知道先前就给她煮蜂蜜水或者泡牛奶了。
后背忽然贴上一片柔软,闻清帆被迫中断思考,看眼谢遥的手,无奈道:“嗯……让你抱了,仅限今晚。”
谢遥嗅嗅闻清帆的发香,轻声道:“闻清帆,你能不能一直都像今晚这样……安慰我,纵容我?”
闻清帆也同步在心里问:谢遥,你可不可以也一直在我身边,读懂我的欲言又止,反驳我的口是心非,愿意带我逃出秩序重新活一次。
“梦里什么都有。”
“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算了我也没奢望,睡觉吧。”
谢遥闭上眼,呼吸逐渐均匀。
闻清帆微微侧过脸判断她是否真的睡着,过了许久,她才将手轻轻搭在谢遥手背上,小声说:“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睡个好觉,晚安阿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