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浪漫血液》野生小鱼

23、23.同学聚会 要算账没有

　　那天后，闻清帆和谢遥好几天都没再见面。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既然是闹得难堪的前任关系，最好还是相忘于江湖。

　　没说完的话也不要再说了，反正我们没有合适的立场，也没想过以后的关系要发生怎样质的转变。

　　就先这样刻意回避各自冷静吧。

　　不见面的头两天，闻清帆还是在2114遇见程廿初，想不到她这回不再莽莽撞撞地主动说起老板的情况，反而礼貌地问候完，就不再多语。

　　想来也是谢遥在背后的提醒。

　　闻清帆抱着怀中的咬咬，迂回地问：“小初，你要不要摸一下猫？她很可爱的。”

　　程廿初在心中大喊：救命啊！都给闻老师逼得主动搭讪了！哎呀，小猫咪又没错，要不还是摸一下吧，就摸一下下！

　　程廿初轻轻上手摸咬咬脑袋上的软毛，它仰起头想要舔她的手指，吓得廿初立即收回手。

　　闻清帆连忙说：“没事，它现在不会轻易咬人的，它只是想熟悉你的气味。”

　　程廿初又大胆地摸回去，咬咬神色放松，舒服得都眯起了眼。程廿初见状，开心地笑起来。

　　闻清帆见状，趁机不经意地问：“你们房子快装修好了吗？我看咬咬迫不及待想要交新朋友了。”

　　程廿初回她：“没这么快，遥姐太忙了家具都只能抽空看一眼，其他的都是我去跑的。”说到这儿，她忽然一激灵，“闻老师，你刚才叫你的猫叫什么？”

　　“咬咬啊，咬人的咬。”

　　“哦——”程廿初舒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发现了大秘密。“闻老师，怎么会给小猫取这样一个名字？”

　　闻清帆浅笑一声，抚过咬咬的毛，“它很刚来家里的时候喜欢咬人，叫什么都不应，忽然叫它一声咬咬，居然屁颠屁颠过来了。”

　　程廿初呵呵的笑，“原来是这样。”只是这名字太让人误会了。

　　闻清帆自然转向刚才的话题，“她在忙什么？嗯……我是说，她新公司有没有需要我能帮上忙的。”

　　程廿初又在心里说：你俩真的是正经吵架吗？明明还在意得不行。

　　她想起谢遥对她说交代：不要放松警惕后透露出行程，现在不宜见面，我不想再让闻清帆伤心难过。

　　“没有啊，我们还挺顺利的。”

　　闻清帆神色微微一变，“顺利就好，我还担心你们初来杭州创业会遇到麻烦，看来是我多想了……”

　　又跟上很轻的一句：“也对，她一直都很努力很优秀的，已经不需要我了。”

　　程廿初没听清后面这句，但她瞧闻清帆些许落寞的样子，还是偷偷告诉她：“闻老师，我们新公司将在下周一正式开业，地址在余杭区。”

　　她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定制印好的名片递过去，“这是我们公司的地址。”

　　闻清帆看她灵动地眨眨眼，又看看手中的名片，心想：小初其实一点也不傻，还是很聪明会来事。

　　她接过这张名片，浅浅一笑：“好的。”

　　—

　　星期六，谢遥的同学群里弹出了新消息，是大家商量要举办的同学聚会在确定最后要参加的人数。

　　这件事早在星期一的时候就早有苗头，班长考虑到都要上班不方便，索性定在了周六的晚上。

　　本来谢遥没进同学群的，也压根不知道这事，但谁让她好巧不巧在去看新公司的途中，意外遇到了从前大学时的班长。

　　班长见到她很是惊讶，打招呼寒暄，最后分开时谢遥被她拉进了微信群。

　　里面只有十几个人，班上的同学并没有全部找到，当初毕业的时候微信还没普及，很多人的联系方式写在同学录上，也不知道换了多少轮，想要从世界各处再凑齐以前的原班人马是件不容易的事。

　　有人看见班长拉谢遥进群，在群里问：【现在是哪位同学找到组织了？】

　　谢遥抽空简短地报上名字，就退出了微信，开静音，专心地忙于工作。

　　等她再想起这茬事，群里已经有很多条划不完的信息。看来这群人上班还是不够忙，居然能聊这么久。

　　谢遥划到最早没有看的信息，是那位同学恍然大悟的回复。往下竟不知何时起了对她的八卦。

　　【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之前毕业后是不是跑去国外了？】

　　【国外肯定好赚钱啊，我要能找到有这这种条件的女朋友，我也出去了。】

　　【什么条件？你该不会还惦记她吧，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一些表情包调侃。

　　【话别这么说，谁知道她今天混得怎么样？哥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喔唷，到时候见面多喝几杯，看你还是不是这么硬气？】

　　又一些表情包调侃。

　　时间不连续，以上多是那些男生无聊的屁话。谢遥撑头看着，提不起兴趣。直到一个人在群里发：【我听说，她后来也其实没上学时好的条件了，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知道吗？】

　　马上有人引用这句话回复：【我也是听说的，好像她爸妈早些年去世了，可能没依靠了……】

　　【但当时她不是和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很暧昧吗？怎么会没依靠，还是说她只会媚男，压根没把那个女生放在心上？】

　　【什么！她们居然有过一段吗？我吃知道。】

　　【加一。】

　　他们在群里肆意地讨论谢遥的身世，谢遥和闻清帆的往事，借八卦开玩笑的由头，疯狂地探讨当事人的隐私，有些字里行间还流露出轻蔑的意味。

　　——完全没考虑谢遥的感受，也没把谢遥和闻清帆两个女生的感情当回事。

　　有人提前替谢遥说话：【现在你们这群人在这儿聊她的隐私有意思吗？马上就要同学见面了，好歹是同窗，最起码尊重懂不懂？】

　　班长也站出来说：【这个群建起来是为了方便给大家联系的，不是来这儿开小会聊隐私，大家都不是学生了，请适可而止。】

　　这两条信息后，大家表情包敷衍地道歉，跳过了这一趴话题。

　　只有来迟的话题主角看见屏幕里关于她的闹剧，不屑地笑了笑。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注，如果想清楚我的近况，星期六见面欢迎和我畅聊。】

　　她发出这话后，没有下文，群里一片死寂。

　　谢遥返回聊天页面，看着联系人那亮起红点，点进去从许多工作关系的简介里，看到了三个小时前关廷玉发她的验证。

　　谢遥立即同意。

　　她热情地发去问候信息：【小关关，是你在群里维护我对不对？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对我还是这么好。你在杭州吗？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

　　对面的关廷玉过了几分钟才看见谢遥的信息，光看文字都能想象到她花孔雀一般的叽里咕噜的语气，似乎一切都没变，还是那样聒噪。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没礼貌地乱说话。我不在，我在南京。我也想你，谁叫你这个大忙人那么狠心，去国外后切断了所有国内的联系，我都找不到你。】

　　谢遥挤出一点发自内心的笑：【谢谢你替我说话。小关关，我错了，我给你带礼物弥补好不好？】

　　【礼物我要，但你真的没关系吗？他们在群里这么说你。】

　　【现在没关系，星期六见面时，我会一个个算帐的。】

　　星期一的谢遥看见这些信息不屑一顾，星期四起来后的谢遥再回看一遍这些消息，又想到昨晚她对闻清帆说的那些话，许多恨意在眼睛里泛滥，她看见镜子中的脸气得有些扭曲。

　　她恨其他人随意取笑定义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也恨自己早已不是能冲动的年纪，不能随随便便因为生气就做某些傻事，从而连累了闻清帆。

　　谢遥摸了把凉水在脸上，点进闻清帆的微信，打字又删掉，最后她们的聊天记录仍然还是没有新的进展。

　　算了，她估计还在生气，一切等聚会和公司开业结束后再说。

　　星期六晚上六点半。

　　谢遥开车来到群里发来的餐厅，关廷玉提前在门口等待，瞧见她锁车走近，立即给谢遥来了一个很大的拥抱：“遥姐，好久不见！”

　　谢遥轻拍关廷玉肩膀，高兴地笑：“小关关，别来无恙！”她拉开距离，打量关廷玉，“哎呦，现在当经理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比大学时更加利落了。”

　　关廷玉也调侃她：“我们遥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呢，这夸张的大红裙，你是来参加同学聚会还是参加舞会啊？”

　　谢遥今日身上裹着一件玫瑰红的荡领挂脖长裙，胸口堆出层层软褶皱，衬得一截锁骨纤细精致。而无袖剪裁的设计完整地露出流畅肩颈，裙身贴合腰臀曲线，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抚媚。

　　更别说谢遥天生就拥有一双魅惑的狐狸眼，全妆状态下，攻击性极强，像眼前真的站着一位妲己，凡是与她对视的人无一不被她勾了魂去。

　　谢遥低头看过这一身，松弛地说：“还好吧？我在国外参加派对穿得比现在面料更少，更夸张。”

　　“好咯，待会你直接闪耀他们的眼。”关廷玉挽上谢遥，“我们进去吧。”

　　谢遥：“礼物在我车上，我待会去KTV的时候拿给你。”

　　“好。”

　　两人被服务员引着来到包厢门口，服务员推开门，刹那间，里面有许多不同的眼神投过来，震惊的、嫉妒的、欣喜的，仿佛谢遥的出现给他们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在等待主角的登场。

　　服务员关上门离开，谢遥自来熟打招呼：“我没来晚吧？刚才路上有点堵车。”

　　一行人瞬间又恢复正常，笑声交谈声继续，班长站起身欢迎她们，“没有，我们也才到，请坐请坐。”

　　谢遥不跟她客气，和关廷玉坐在一块。她今天特意戴了新的隐形眼镜，看人看得更清楚，还喷了上次闻清帆送的香水，她完全知道现在的自己绝对迷人，自信大方地接受老同学们的目光。

　　有人开口：“遥姐，你才是过得真潇洒啊，过去很多年了还这么好看，甚至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了。”

　　谢遥看那位男生，不记得他名字，淡然一笑：“谢谢，我知道我很漂亮。请问你是哪一位？”

　　关廷玉在一边憋笑，慢悠悠地吹着杯中的热水。

　　那个男生尴尬一笑，“我是王宪辉啊，那时候还投资过你地摊生意呢。”

　　谢遥挑眉，说得轻巧：“哦，有点印象，原来你是那个王胖子，现在也是瘦得人模人样了。”

　　关廷玉差点烫到舌头，努力憋笑。

　　王宪辉摸头，笑意里多了几分局促和尴尬。

　　又有人扯开这个话题，一群人和谢遥有来有回地闲聊。谢遥耐着性子，陪他们慢慢兜旋，要算帐没有主要人物怎么行？

　　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走进来三三两两好多人，同学之间的拥抱握手好久不见在谢遥面前上演，她在班上没那么多在乎的人，唯一玩得好的关廷玉已在门口真诚地招呼过，此刻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谢遥，好久不见。”

　　一道女声落进谢遥耳朵，她慵懒地抬眼，下一秒终于起身，握住了对面女人递过来的手。“好久不见，罗巧薇。”

　　——主要人物来了。

　　罗巧薇身穿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得拔高了她的腰线，两侧耳朵则佩戴一对珍珠耳饰，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两人一红一白，在大家眼中握手，客气友好，像曾经的恩怨早已了结，眼下只是重逢再见面的同学。

　　罗巧薇入座，班长眼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吩咐服务员上菜。

　　大家八卦的话题转移到罗巧薇身上，有几个女生还是像以前读书那样捧她，浮夸地讲她身上的首饰好看又珍贵。

　　谢遥和关廷玉对视一眼，千言万语，但谁都没说话。

　　菜很快上齐，众人在班长的提议下举杯畅饮，庆祝同学聚会的举行。

　　席间吃饭，大家的话题多是围绕现在从事什么工作，想借此隐约地攀比一下，这是成年人默许的面子工程。

　　不妨有人同时把话问到罗巧薇和谢遥身上，“你俩可是我们班上的双子星，这些年发展得怎么样啊？”

　　明明问过同样的问题，喝多了还要硬生生再次把她们绑在一起，似乎很乐意看一场女生之间的雌竞。

　　谢遥一眼看穿，从容地说：“这个问题在你喝多之前场上就有人问过了，我看你真的贵人多忘事啊？”

　　“有吗？那就再说一遍咯……酒桌上不都爱聊这些吗？”

　　一群人哄笑。

　　这时候，罗巧薇忽然主动说：“我倒还发展得不错，下个月还准备和男朋友订婚。”

　　谢遥忍不住偷偷翻个白眼，这个女人还是那么愚蠢，非得表现一下，不知道这样媚男到底有什么好处？

　　之前捧过她的其中一个女生夏梦蕊顺势告诉大家：“巧薇的未婚夫是白家的小少爷呢，白家你们知不知道？就是江浙沪有名的豪门世家。”

　　有的人没听过这个名字，也跟着知道的人虚假地恍然大悟。

　　夏梦蕊：“我看巧薇就是好命，以后就是白太太了。”

　　罗巧薇被她奉承着，笑得有几分得意。

　　谢遥在一片虚伪的祝贺声里，很浅地笑了一下。

　　罗巧薇正好看过来，把话题引到她身上：“遥遥呢？我听说你准备回国发展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谢遥轻飘飘地调侃一句：“我可没你这么厉害，上赶着抛弃自己的身份，去成为别人的太太。我现在回国正打算开一家传媒公司。”

　　罗巧薇神色略变，不解地问：“怎么会想开传媒公司？”

　　“现在网络发展越来越迅速，新媒体只会是以后发展的潮流，我开传媒公司合情合理。”谢遥大度地说：“公司星期一在余杭区开业，在杭州的朋友，欢迎来捧个场。”

　　罗巧薇举起酒杯，“如果我和我男朋友有时间，一定过来看看。”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谢遥又笑了一下，同样举起杯子抿口酒。见罗巧薇放松姿态，她又不紧不慢地说：“其实我有些好奇……关于我父母的事，我从来没向任何人提起过，请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不在的？”

　　此话一出，场上的气氛骤然变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想吃瓜。

　　谢遥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她盯住罗巧薇脸上的表情，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罗巧薇被她盯得有些发怵，努力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也是随便听人说的，都过去好久了，不记得是从哪听来的。”

　　谢遥冷笑一声：“不记得是谁，却记得刻意在群里提这件事，你还是选择性记忆啊？”

　　罗巧薇尴尬地舔舔唇，声音紧张：“遥遥，你是不是因为看见前几天群里的消息生气了？我……没想特意在群里说你父母的事，我也是关心你嘛，一个人也能打拼得这么厉害……”

　　“罗巧薇。”

　　谢遥打断她，“其实呢，我本不想再计较过去大学里的事，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可是架不住你贱，你偏要在群里煽风点火，惹起是非，现在又把好话都抢着说完了，还要演多久啊？”

　　“……”

　　谢遥见她不说话，直接站起来，一旁的关廷玉怕她冲动，手随时准备拽人坐下。

　　谢遥饮尽杯中酒，居高临下地望着罗巧薇：“你不妨把话都说明了，这样假惺惺地跟我演什么姐妹情深？你不就是想拉踩我没了爸妈，成了可怜鬼，再趁机让大家都看到你过得有多好，从而满足你的虚荣心。”

　　班长眼看不对，连忙站起来劝道：“遥姐，可能巧薇真的没这个意思，就是想关心你。”

　　谢遥看她一眼，“班长，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人，我也很尊敬你，但现在不是随便替人解释的时候。”

　　班长哑言，只好试图招呼谢遥坐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嘛，都是同学一场。”

　　谢遥重新坐下，依然直勾勾地盯着罗巧薇，不客气地说：“我没有惯着任何人说我父母的义务，并且——”

　　她的视线环视其他在群里搭过腔的人，“八卦我，开我玩笑可以，但你们硬要牵扯到其他人，我也不会跟你们客气。”

　　这里的其他人说的是谁，在场的人都有数，不敢轻易发声。

　　罗巧薇终于开口，面上难堪又生气：“谢遥，我看你有臆想症吧，大家只是在群里正常发言，你非想得这么严重，还威胁我们不客气。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怎样？”

　　关廷玉看见谢遥在桌底下的手攥紧了拳头，看样子气得不轻。

　　她脑子比嘴快，率先替谢遥反击：“仗着网络的便利随便乱说话，怎么能成为正常发言？有点脑子都不会这么说吧。”

　　谢遥看她一眼，轻拍过她手臂，声音掷地有声：“你们不会还以为，现在像当时在论坛上随便发言造谣都没事吧？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全部完整录屏，备份给我的律师，法治社会，当然干什么都要走法律程序。”

　　在群里参与过八卦造谣的人又一次面面相觑，没想到谢遥如此认真，都一时想不到对策，沉默不语。

　　包厢里许久都没说话。

　　谢遥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完，操作手机，片刻后抬起头来，“我看下半场我们还有唱歌环节，难得聚一场，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我刚定了个新包厢，凡是没参与过这事的其他同学们都可以来，酒水全免，我请客，今晚就当提前庆祝我的新公司开业了。”

　　她起身整理裙摆，拿上自己的包，关廷玉也跟着起身。谢遥边走边说：“我在门口等各位。”

　　谢遥和关廷玉推开包厢门，理直气壮地走出去，只剩下包厢里尴尬的寂静蔓延。

　　有人紧随其后收拾东西起身，慢慢地，走的人变多了，最后班长也推开椅子，走到门口望向以罗巧薇为首的几个人，叹了一口气：“你们还是可以去原包厢玩，我和那边说一声换个小点的地方。”

　　罗巧薇突然愤怒地喊道：“换什么换！你要走就赶紧滚啊！”

　　班长神色微变，选择隐忍离开。

　　房间里就剩下几个在群里闹得最凶的人，夏梦蕊小心地问：“巧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谢遥那样喜欢报复的女人，恐怕来真的？”

　　罗巧薇咽下一口恶气：“我打电话问问我男朋友，他会有办法的。”

　　她在心底咬牙切齿：谢遥，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