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浪漫血液》野生小鱼

19、19.聊天记录 上海好玩吗

　　闻清帆三人前往上海迪士尼度假区，才送回来的咬咬又转手送去了孟亦姿家里照顾。

　　高铁上的商务座，闻清帆闭眼休息，脑中全是一些不好的支离破碎的记忆。声音尖锐、画面频闪，好似跌进了无底梦境，一重又一重，不肯罢休。

　　闻十七眼看不对，及时唤醒她。“小姐，您怎么了？哪里难受？”

　　闻清帆睁开眼，满目的疲惫，声音沙哑：“又是老毛病头疼，没事的。”

　　闻十七从背包里取出备好的药，连同拧开的矿泉水一起递过去，“小姐您吃药。”

　　“好。”闻清帆就水服下，“小秋呢？”

　　“她上厕所去了。”闻十七蹲在闻清帆座位边，担忧地说：“小姐，您好久都没头疼了，这次怎么突然又犯了？”

　　闻十七记得闻清帆这头疼的毛病是当初她和谢遥分开后落下的，轻则头痛，重则神经紊乱，连带着心理一起受苦。

　　近几年闻清帆几乎很少再犯病，可她刚刚的状态又让闻十七回到了担惊受怕的心境——她曾差点失去小姐。

　　闻清帆撑着额头轻轻地揉：“不清楚，可能只是这次临近期末压力太大了。多休息就好了，你回去坐着吧。”

　　闻十七重新坐回去，余光看着小姐细长的手指一刻不停地按在太阳穴上，心里密密麻麻疼，像很多只蚂蚁在咬。

　　真的是这样吗？

　　没多久李知秋已经回来，而闻清帆睡着了，巴掌大的鹅蛋脸隐没在口罩下，一缕长发遮住眼，眼镜滑至鼻尖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闻十七再次起身小心地取下闻清帆的眼镜，仔细擦干净，替她收好。

　　李知秋看见闻清帆这般疲惫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如洪水泛滥，她或许不应该提出这趟迪士尼的请求。

　　闻十七转身看过来，耐心地说：“不用自责，小姐的累不是你造成的，我们让她好好休息。”

　　“好。”

　　“好，合作愉快！”谢遥热情地牵住谈栖慢的手，“我相信我们品牌有了您这位设计师的加入，未来一定会蓬荜生辉！”

　　谈栖慢把精心打理的粉发向后撩去，不紧不慢地说：“谢小姐，我也期待我们的作品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让其他公司瞩目吧，我谢遥将重新带动这个市场。”谢遥朝谈栖慢扬起下巴，自信骄傲的神色溢于言表。

　　谈栖慢笑道：“谢小姐昨日见你的时候，便觉得你这人和其他人很不一样，你好像可以保持很亢奋的状态面对不同的客户。”

　　“你就是因为这个被我打动的？”谢遥漂亮的狐狸眼上挑，仿佛进入狩猎时刻。

　　谈栖慢喝下一口咖啡，“你不用这么看我，我有心上人。选择和你合作，我是觉得很新鲜，也很好奇你往后干起来是否真的还一腔热血？”

　　谢遥撑起下巴，有些意外：“像你这样能直说自己心中有所爱的人也很少。我也非常好奇，你的理想型是什么类型的？”

　　“是我先问你问题。”

　　“为自己追求的事业能付出时间和精力，一腔热血又算什么，垮了再爬起来咯。”

　　谢遥望着她，“我说完了，那谈小姐方便透露吗？”

　　谈栖慢同样敞亮地说：“她是国际知名的小提琴手，每场巡演都一票难求，每次我都去看了。”

　　“喔唷！真爱啊？这么舍得砸钱？”

　　“能赚钱当然得花在喜欢的人身上。”

　　“那她认识你吗？”

　　“应该不认识，我说白了就是纯纯小迷妹。”

　　谢遥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我看你和她应该还有故事？渊源不会这么简单。”

　　谈栖慢被看破也不慌张，话头丢给谢遥。“谢小姐呢，你这种长相应该身边不缺人喜欢吧？”

　　“我什么？我不缺人喜欢，但缺真心。”

　　谢遥搅拌杯中的冰块，有几分自嘲，“他们都很虚假，想要和我上床，想要把我带出去撑面子，唯独不肯对我多一点真诚，好没意思。”

　　谈栖慢颔首，又说：“你需要一个能让你慢下来的人，或者说你一直在寻找一份自由之外的平衡。”

　　谢遥愣住。

　　她有些紧张地开口：“其实我以前有过，但那个人……被我伤害了，弄丢了。”
　　她毁了一架船前进航行最重要的帆。

　　“事业你都说垮了再捡起来，人你怎么不再试试？”谈栖慢淡定地给她出招。

　　“可她现在是我妹妹。”

　　谢遥语出惊人，谈栖慢一口咖啡差点喷出，连忙抽纸巾按在嘴上。

　　谢遥补充道：“呃，不是，她其实比我大三岁，但现在按辈分我得叫她小妹。”

　　好绕，怎么感觉cpu要烧了？

　　谈栖慢放下咖啡，思索一番压低声音说：“她想跟你上床吗？她图你身子吗？”

　　“嗯？”谢遥措手不及，“应该是……不想。”她很抗拒。

　　谈栖慢叹口气，总结：“谢小姐，绕我还年轻，不懂你和她之间的纠葛。她都不图你什么，我看你这次美人计都用不着。”

　　“我也正愁这事。不过我还要为过去的事向她道歉，也许……还能峰回路转。”

　　谈栖慢慢慢念着：“峰回路转……”

　　—

　　上海迪士尼主题度假区。

　　闻清帆等人将行李寄存后，立即轻装前往园区游玩。

　　星期天的人还是很多，闻清帆提前买好优卡通，打算让李知秋玩得开心。

　　她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疲惫，配合地玩了好几个项目，甚至觉得幼稚的头箍也戴了许久才取下来，就像她出发前和小秋说的那样，她不想让她在这个地方扫兴。

　　身处游乐园里，能让人短暂地忘记烦恼，可以像个孩子一般尽情享受童年的乐趣。有那么些瞬间，闻清帆确实被这里的氛围感染，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可当结束后，排山倒海的乏累在身体里奔走，无情地宣告她这具已经三十岁的身体，实在不该如此放肆。

　　本来她们计划今日还要一起去上海外滩逛街吃饭的，最后身心俱疲，只能由十七带着小秋去外滩看看东方明珠。

　　闻清帆叹下一口气，感慨一句：三十而立，身体却先遭不住了。她再吃下一颗药，
　　昏昏欲睡之际，微信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闻清帆摸过来解锁，戴上眼镜，谢遥撤回了一条消息。

　　【？】

　　【我发错了。】

　　闻清帆不信，快速敲下：【不说我睡了。】

　　对方正在输入……

　　一分钟。

　　对方正在输入……

　　三分钟。

　　最后谢遥发来：【明天上海下暴雨，你回来注意安全。】

　　闻清帆觉得谢遥大晚上莫名其妙，她也难得想迫不及待地问个所以然。

　　【想说的只有这些吗？不要骗我。】

　　谢遥蹙起眉，狐疑地敲下：【你喝酒了？】

　　【没有。只是头很晕，趁现在还算清醒，我想知道你刚才撤回了什么？】

　　谢遥只好如实回复：【上海好玩吗？是和上次那个女孩一起去的吗？】

　　闻清帆盯着这条信息，很轻地笑了一声，四肢的酸痛还在蔓延，她故意说：【好玩，我们一起去了迪士尼。】

　　【嗯，玩得开心怎么不发个朋友圈？】

　　这句话闻清帆看出来小狐狸的阴阳怪气，知道她也是故意的。

　　可是她居然想错了。

　　因为紧接着谢遥又发来：【闻清帆，假装快乐没用，勉强情绪稳定也没用。我希望你真的开心。】

　　她还是跟从前一样，轻而易举就能看穿自己。

　　闻清帆的心在这一刻突然酸胀，她不敢再去看这条信息，怕最后一点疲惫冲破眼泪的阀门。

　　手机被翻过来盖到被子上，过了好久她才意识到——她只是头晕，而对面的谢遥可能真的喝酒了。

　　她犹豫地发过去：【你才是真的喝酒了吗？】

　　没了回复，那个莫名其妙来关心她的醉鬼可能已经倒下，也许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握在手心舍不得放下，像呵护着一个容易破碎的梦。

　　果然是酒后跑来她这里，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再断片忘记，徒留闻清帆多了一些关于前任柔情的回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还是将那条信息放进收藏。她又等了一会儿，最后睡觉前在对话框输入：

　　【其实没有很开心，很累很辛苦。】

　　握住手机的谢遥忽然笑起来，肩膀跟着颤抖，闻清帆啊，你还是那么爱口是心非。

　　她轻声重复这句话，“其实没有很开心，很累很辛苦……”

　　那有没有可能，你还有半句话想说的是——也很想你？

　　谢遥自作多情地这般认为，像每个人都会仔细揣摩前任发来的信息，固执地觉得：也许她们不曾分开，只是闹了一点小矛盾，一句“很辛苦”是给双方台阶，一句说不出口的“很想你”，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最后她们总还是会有一个先低头，再把事情讲开，重新和好。

　　可是分开的事实不会因为固执的幻想就改变，她们早已不是那种拥有彼此想念的默契关系了。

　　谢遥歪头看着墙上折射的霓虹，跳跃的光纹像鱼缸里金鱼摇曳的尾巴，一秒、两秒……七秒，她还是情不自禁地说：“我很想抱抱这么辛苦的你，很想很想。”

　　她没发出去，没名没分的人只能对着酒瓶子自言自语。

　　她确实喝酒了，一个人在酒店关着灯喝酒，但不至于喝多了趴在桌面上睡着，在闻清帆发来信息的瞬间，她就看到了，她在想：是不是平时轻浮惯了？说点真心话也要被质疑。

　　看来不怪闻清帆不肯心动，她总这样随意撩拨别人的感情，却从不负责，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坏女人今夜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深刻反省——以后对爱的人一定要衷心，对闻清帆更要耐心。

　　至少，要让闻清帆相信——她是真的希望她开心，也是真的还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