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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隔天 欠一顿酒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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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闻清帆在客房里醒来,小心翼翼地从谢遥臂弯下脱身,轻关上门离开。
昨夜谢遥抱得实在是太紧了,完全睁不开,没办法,闻清帆只好舍命陪这个想爸妈的可怜小孩了。
不过她也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今天是星期六,闻清帆换了身运动装,下楼跑步。她高高束起黑长直的头发,绕小区跑够三圈才回来。
房门打开,厨房里赫然站在谢遥的背影。她依然穿着那套休闲服,卷发没打理有些乱,似乎才起床。她埋头操作着咖啡机,没察觉房间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闻清帆有一瞬间的恍惚,怎么家里突然就有烟火气了?她走到厨房,隔着餐桌问:“你在煮咖啡?”
谢遥转身,举起手中咖啡,温和地笑起来,“对,给你看看我在国外学的拉花。”
谢遥垂着眼,倾斜左手的瓷杯,牛奶匀速汇入浓缩,等底色均匀,她放低奶缸,手腕规律轻晃,白纹一层层向上舒展。
闻清帆抬眼看她,自信又从容的样子,还是当初她心动的模样。
谢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多余动作,待到爱心拉花成型,她才直起身,将咖啡轻轻推到桌边。
“好了,你尝尝。”
闻清帆没动,看着杯中精致的图案,忽然不忍心喝,她想拍照记录下来,又不想当着谢遥的面表现得这么喜欢。
“放这儿吧,我待会再喝,刚跑完步不想喝热的。”
闻清帆冷冰冰的语气令谢遥一愣,她决定再争取一下,“尝一口吧,咖啡冷了就不好喝了。嗯?”
又是撒娇的把戏。
闻清帆端起瓷杯,浅浅抿了一口,中规中矩地说:“还不错,看来学到真本事了。”
谢遥眼神一亮,马上得意地说:“我学什么都很快,技多不压身。”
“嗯。”闻清帆又抿了一口,没拍照就算了吧,说不定还有机会再看见这样漂亮的拉花,此刻多喝点。
谢遥经她这一夸,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这才好好地看闻清帆,她一身宽松透气的浅灰色速干运动套装,布料被汗水浸出淡淡的纹路,领口松开。脸颊还泛着运动过后通透的薄红,多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记忆中很少看见她这般打扮,她往日大部分时间都是顺服的黑长直,发丝乌黑,鼻梁上架一副金色的窄框眼镜,温温柔柔衬得气质安静。
可此刻全然换了模样,一头长发利落扎成高马尾,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与鬓边,清晰的下颌线完全露出来。
这是满三十减十二了?
谢遥起了心思要调戏两句:“我们闻老师精神好呀,星期六起大早还去跑步,怎么不多睡会儿?”
闻清帆放下咖啡,“我跑步养成了习惯一时改不了,而且某人睡觉一直闹腾我怎么睡得好。”
谢遥装糊涂:“我昨晚跟你睡了?我还对你动手动脚?”
“嗯,动手动脚不至于只是抱着我死活不肯撒手,不知道的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有皮肤饥渴症。”
“……”
谢遥凑过来,贱兮兮地说:“只对你有可以吗?”
闻清帆擦擦嘴巴,纸巾扔进垃圾桶,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可以,我们现在是可以随便冲动的身份吗?”
“不是。”谢遥应得很快,忽地眼珠一转,狡黠地说:“酒精能让你冲动吗?你还欠我一顿酒。”
闻清帆觉得她蛮不讲理。“我什么时候欠你一顿酒?”
“昨天早上。”谢遥伸出食指举例,“你不承认这个也行,那你确确实实接受了我的kiss,欠一顿酒还是一个吻你选吧。”
“我选……现在请你从我家离开。”闻清帆指向房门,不客气地说。三番两次被小狐狸调戏,她也是有脾气的。
“我上午还约了人,也该走了。让我最后再借下卫生间,补个妆马上走。”谢遥利落地走进去关上门,小声偷笑。
闻清帆望着关紧的卫生间门,一着急把咖啡全喝了,结果上颚被烫伤。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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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帆又去了一趟李知秋的酒店,李知秋最后决定将杭州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放在首要位置。
志愿的事情办妥,闻清帆问:“还有没有想起玩的地方,正好后两天没有排课,可以带你去玩。”
李知秋不好意思地说:“我能不能去迪士尼?听说那儿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
“可以,我今晚订票和酒店,明天出发。”闻清帆爽快答应。
李知秋追问:“十七姐姐也去吗?”
“嗯。有些项目我玩不了的,她可以陪你玩,我不想让你在那样一个地方扫兴。”
闻清帆总是这样,以最温柔的语气说最体贴的话,让人无懈可击。
李知秋也知足了,至少她第一次去游乐场玩是和闻清帆一起。
闻清帆告别李知秋,开车来到咖啡馆。她和沈鸢、孟亦姿约好了一起喝个下午茶。
沈孟两人在附近逛街,早已提前几分钟到达。闻清帆推门而入,步履轻盈地走到她们身前,“来了。”
沈鸢推过来一张菜单,“看看喝什么。”
闻清帆难得破天荒地点了一杯少糖的西柚汁。
孟亦姿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打趣她:“快说,来的路上是不是已经偷偷跟别人喝了一杯,居然咖啡改果汁了。”
沈鸢也好奇地望着闻清帆。
闻清帆摊手:“真没有,刚刚是去帮我资助的那个学生填志愿了,喝的酒店矿泉水。”
其实都怪谢遥早上那杯咖啡。
“你资助的那个学生?叫什么来着,小秋?”孟亦姿回忆道,“她什么时候来杭州了?”
闻清帆一板一眼地解释:“叫李知秋。前两天来的,接她过来玩几天,正好把志愿填了。”
孟亦姿揶揄道:“小鸢姐,你看她对那人好上心的咯。”
闻清帆轻弹她的手臂加以警示,沈鸢手肘撑在桌上,食指轻点下巴,慢慢说:“亦姿说得有几分道理,资助这种事不是一般出钱供她读书就好了吗?怎么还特意带她见世面,处处照顾?”
孟亦姿同样有几分八卦。
闻清帆无奈一笑:“你们两个如果无聊的话,可以替我去上期末重点复习课,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
他们的饮品被服务员放上桌,闻清帆又说:“没有处处照顾,只是出于教养和一个三十岁的过来女人的经验,多点拨两句。”
沈鸢和孟亦姿相视一笑,几秒后闻清帆意识到不对。
孟亦姿:“小鸢姐,你果然没猜错,清帆依然喜欢正经严肃地解释清楚,每一件和她亲近的关系。”
沈鸢望着闻清帆的眼神多了一些得逞的捉弄,“清帆,逗你真好玩。话说,我不在国内的时候,你一直都这样吗?立场很明确,每一次讲话都要深思熟虑?”
“你们真的很无聊。”闻清帆眼神掠过两人的笑脸,淡淡喝了一口果汁:“这样不好吗?至少不会产生利益纠纷。”
沈鸢微微蹙眉,“我记得你是文学老师,又不是专攻金融学,纠结那么多利益干什么?有时候快乐当下就够了。”
孟亦姿赞同:“小鸢姐说得对,及时行乐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闻清帆食指推眼镜,咬吸管默默点头。
沈鸢自然地带过这个话题,对她们说:“我今天上午碰见谢遥了。”
闻清帆杯中的果汁被吸得哗哗作响,孟亦姿看她一眼,不知是不是故意。
她代替闻清帆的嘴,八卦地问:“小鸢姐,你在哪儿碰见她了?她不应该在国外,怎么突然回来了?”
“就在银泰那边,好像也是在跟别人喝咖啡。”
“男的女的?”
“是个女人,粉头发,穿着打扮都很吸睛。”
闻清帆心里咯噔一声,继续沉默。
“这就奇怪了,她才和识远哥出国,现在又只身一人出现在国内,动机不对啊。”孟亦姿轻怼闻清帆,“清帆,你知道她为什么回来吗?”
闻清帆冷静接招:“我怎么会知道她的事?平时上课这么忙,没空理会。”
她们微信没有聊过一句,界面还停留在那天通过好友的官方打招呼。
她的信息来源全靠谢遥当面通知。
通知回国了,以后不走了,还顺便成为了自己的邻居,唯独没通知今晚还要不要继续留宿?
咖啡馆的冷气开得很足,心底那点微妙的期许悄悄作祟,她有点渴望昨晚那个温暖的拥抱。
“大学老师有什么好忙的。”孟亦姿小声嘟囔一句,马上又说:“管她回不回来呢,反正不跟我们清帆重新扯上旧关系就好。”
闻清帆在心底呵呵地笑,旧关系还不至于,但谢遥已经打算强势入侵她的新生活了。
沈鸢吃下一口抹茶蛋糕,问:“清帆,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当初分开的原因吗?”
上次看孟亦姿在闻家老宅提起谢遥的反应,总觉得当年发生了不好的事,不然按闻清帆的性子,坚定了一个人不会放手的。
闻清帆一愣,组织语言,言简意赅:“她找人配合她演了一场戏,假装她出轨,以此来分手。”
沈鸢和孟亦姿同时静止,约莫几秒后,孟亦姿磕磕绊绊地说:“等一下……你没有为她开脱吧,你是说她当年把你闹得那么难堪,只是演戏?”
“都这么久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为了初恋的分手,编造一个虚假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吗?”
这是闻清帆分手三个月后查清楚的事情。
三个月的夜晚留给哭泣和酒精,三个月后的白昼重新穿上铠甲,步步查清真相。
谢遥和那个男生什么都没有发生,照片是临场做戏拍的,甚至才拍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男生对她唯命是从,按谢遥一步步说的那样,伪造的聊天记录,酒店一夜情,接二连三让闻清帆发现。
果然当时的闻清帆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后,头一次严重地失去了理智。
她们大吵了一架。
最后分手当然是由闻清帆来提的,一个背叛者有什么资格结束这段感情。
西柚汁的玻璃杯轻磕在台面上,闻清帆笑了一下,“有些事查清楚就好了,留着一个不光彩的错误反复折磨何必呢。”
人的记忆都是有限的,何况她们这段误会诞生之际什么都才刚发展,好的技术也没问世,能储存回忆的只有大脑。
经时间消磨细节的也只有大脑。
既然都查明白了,为什么还要恨呢?恨里的那些细节不都是曾经相爱的证据吗?
时间消磨掉了,爱没了,热情也没了,等待成为了某种执念——等她回来亲口解释。
可等来之人的身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闻清帆不能要求谢遥作为嫂子解释她和阿遥的过去。
过去只是属于她们的。
但她还是需要找个时间和谢遥好好谈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坐在出租车后排的谢遥收到了和闻清帆恢复联系以来的第一条微信。
【我明天要去上海,回来后我们找时间聊一下。】
正打算耍滑头问去上海干什么的谢遥,忽然直觉不对,慎重地敲下:【好,你去几天?】
对面秒回:【星期二回来。】
【那我约你星期三吃饭,顺便把衣服还给你。】
【嗯。】
她们就没了下文。
谢遥侧头看眼边上的旅行包,那里面装着洗干净的衣服和她个人的东西,包的拉链没完全拉上,露出她给闻清帆买的鲜花。
“师傅,麻烦您改道,不用去云栖雅苑了,送我去这个酒店。”谢遥把手机导航递给司机看,“差的钱我会付清。”
司机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掉头走上了新的路线,谢遥疲惫地掐掐眉心——她今天见了一位设计师,定公司的新地址,还要及时跟进海外的工作。
她高效率完成,还是捱到了晚上。她满心欢喜地想故技重施,要闻清帆再收留她。
可是她让车背道而驰了。
直觉告诉她,闻清帆三天后要和她谈的问题是关于那场背叛。
曾经的她也让她们的爱情背道而驰了。
一向能言善辩的她不知从哪开始解释,但她明白,如果以后还想和闻清帆回到正轨,就必须坦诚。
坦诚是恋人应该拥有的态度。
过去的她没做到,现在的她不想错过。
哪怕知晓真相后,她们还是无法再做恋人,只能借着姑嫂的身份保持亲近,那也可以。
谢遥卑微地想:只要还能留在闻清帆的身边,怎么都可以。
怎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