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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危险的夜 不要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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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帆愣在原地。
她猜不透谢遥的心思,硬着头皮还是打开了房门。眼神扫过女人抱衣物的样子,冷淡地问:“嫂子,有什么事吗?”
扑面而来的烟味令谢遥一惊,但她马上娇滴滴地说:“清帆,我……可不可以借用你房间的浴室洗个澡?”
闻清帆的手撑在门框上,轻轻地敲。她不留情面地说:“谢遥,都马上三十岁的人了,还要用这种语气刻意表达吗?”
谢遥撇撇嘴,将微醺耍无赖的样子贯彻到底。“我多少岁都能这么讲话,你管我啊?”
“我没那个闲心管一个喝醉的人。”闻清帆偏头看向卫生间的位置,又问:“卫生间我告诉了你的并不远,为什么不去那洗?”
谢遥泰然自若地说:“第一,我害怕。走廊有灯我也害怕。第二,我喝了酒,在陌生的环境下洗澡容易摔倒,我不想受伤。”
闻清帆觉得好笑,微醺的人讲话强调次序,条理也清晰,这不是光明正大地想要讹人吗?
“可是我的房间你也是第一次来,也算个陌生的环境,你怎么不害怕在这儿摔倒?”
谢遥无语地看着闻清帆,这个女人摘掉了斯文的眼镜,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透着一股隐约的性感。
倘若不能趁着这个机会进入闻清帆的房间,一饱眼福,那真是对她此刻这样的打扮最大的损失。
谢遥微微倾身向闻清帆示好,语气更软:“因为你在房间里的话我会很安心。”
“清帆,让我进去好不好?”
谢遥凑近的姿势令闻清帆一览无余衬衫下的春浪,她别过脸,只好接受了自己被小狐狸讹到的事实。
“……啧,进来吧。”
谢遥开心地闪进房间,过于兴高采烈下,竟失手把房间里的灯关掉了。
骤然之间失去光亮,她慌乱地扑进闻清帆怀里,也不顾睡衣掉到了地上。而来不及反应的闻清帆被她连带着往墙上靠去,找到支点停下。
两颗心靠得很近。
扑通——扑通——
胸腔中激动的心跳,分不清究竟是下意识地加速,还是重逢的悸动。
又似乎都占有一点。
吊桥和心动都是同一个人。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点地板上的月光勾勒出两人拥护在一起的身姿,朦朦胧胧的,没有那么清晰,就好像她们目前的关系,即不能平静地介绍前任的身份,也无法光明正大地拥抱。
但此刻是真实的。
瞳孔折射的光源有限,彼此的眼睛此刻看上去更像宇宙的黑洞,那其中藏着时空隧道,能带人回到相爱的过去。
谢遥的黑洞比闻清帆的更深,她不可避免地想起过去某些时刻下,她深情地唤眼前人叫阿遥。
“阿遥,再深一点……”
“阿遥,我允许你探索黑洞……”
“呼,阿遥……”
闻清帆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向谢遥,指尖轻柔地划动,从长发到耳郭再到脸颊,拇指按在柔软的唇瓣上摩擦。
也许只能借着模糊的夜色确认她只是阿遥,而不是嫂子。
谢遥的呼吸被闻清帆扰乱,她蜷紧放在女人腰间的手指,不敢动,害怕女人好不容易动的心思被自己摧毁。
闻清帆的手指继续移动,摸向另一边,抬起谢遥的下巴,头慢慢地偏下来。
谢遥闭上了眼,准备把自己送给闻清帆。
就在这时,闻清帆停下了。
停得非常危险,近在咫尺的距离,两张渴望许久的嘴唇稍有不慎就会亲上。
闻清帆的眼睛里恢复了冷静,她缓慢往后撤退,长发抵上墙面,已是她能拉开最远的距离。
谢遥没等来闻清帆的吻,失望地睁开眼。“闻清帆,你明明动情了,为什么不吻我?”
“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吻你?”闻清帆拿下谢遥腰上的手,“况且你这张脸刚才还被我哥亲过,我怎么吻得下去?”
谢遥着急地说:“我在房间擦干净了。”
闻清帆双臂抱在胸前,冷漠地说:“这不是擦一次就能解决的问题。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擦不干净了,我们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理智点好吗?”
黑暗中闻清帆好像看见谢遥的眼角有泪光,她也哽咽了一瞬。
“……我们现在就跟当前的环境一样,没有光,不会有希望的。我也不希望我们要发展成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保持嫂子与小姑子的相处就可以了。”
谢遥尝到了眼泪的咸涩,她在外情场得意许多年,唯独对闻清帆没有办法,真的没办法。
她往后伸手够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房间重新亮起。
突然的光线让闻清帆不适地眯起眼,一眨眼腰上又多了谢遥的手,并且抱得很紧。
这下她们的拥抱是在光下了。
伤心的女人在耳畔可怜地说:
“姐姐……如果我不是以你哥女朋友的身份回来,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和好?”
听见久违的称呼,闻清帆呼吸一滞。
是曾经那个青春洋溢的少年吗?
是保证永远要爱姐姐的小孩吗?
闻清帆听见心中铠甲破裂的声音,她犹豫不决地抬起手,想把谢遥暴烈地揉进怀里,亲口承认过去这么多年姐姐有多想她。
可是挣扎的良心比梅雨季的回南天还要漫长。
末了,她无力地垂下手,缓和语气告诉谢遥:“没可能……分开太久的人不适合再做恋人。我也并没有原谅你。”
“……”
谢遥的气息吐在闻清帆的颈侧,有些痒。她轻轻地说:“那你怎么多年在等谁?”
等谁?
闻清帆恍惚间听见两道声音,是属于年少时的她们。
“姐姐,我觉得这男人被捧得太高了。多情一点的男人被称为浪子,还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换个性别,对女生的评价就没那么好。况且也不会称为□□,多数是一些贬义的词。”
“文学中的浪子往往是一个被救赎的男性角色,而□□的结局常是死亡或者被抛弃。社会对男女的道德评判,深刻影响文学作品对男女角色的塑造,这是很常见却无法改变的现象。”
“嗯……那我就要做一个追求自由的女人,我要说□□回头金不换!”
“你的自由里面有没有我?”
“当然有!我前进或回头都一定是因为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阿遥,如果有一天你的自由凌驾于我们的关系之上,那就大胆走吧,我会放手的。”
“那究竟是放手残忍还是等待更残忍?”
年轻的闻清帆没有给出准确的回应,只是模凌两可地说:“因人而异吧。”
若爱居在自由后,恋人能赠的最好礼物是成全。
若爱与自由齐驱,恋人给予的信任就会是等待。
每个人爱的程度不同,爱与自由的新后顺序也有差异,断定其中一方哪个更残忍,好像在替自己的选择找借口。
于是闻清帆舍得心狠,她又放手成全又私自等待。她主动承受两倍的痛苦,她说不出哪个更残忍。
也许最残忍的是命运轻描淡写的一笔,让她们重逢后站在伦理的两端,不能靠近,不能破镜重圆。
更不能在夜深人静下交换一个吻。
“我没有刻意在等谁,单身只是因为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仅此而已。”
命运听见了违背的答案,怀中人的心也跟着破碎。谢遥叹出一口气,主动放开腰间的手,“好,我不问了。我去洗澡。”
她转身捡起地上的衣服,迅速地躲进浴室里。
闻清帆回过神,找到一条干净的浴巾,敲响了浴室的门。“……浴巾我给你挂门上了。”
谢遥拉开一条缝,飞快把浴巾扯进去。
闻清帆重新坐到窗前,皎洁的月光照亮她脸上岁月的痕迹,三十岁的皱纹在提醒她——那些青葱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可她却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坦荡地爱人。
她对谢遥总在亏欠,哪怕曾经某一刻谢遥伤害过她,可是误会背后是错过,还是亏欠的。
闻清帆揩去眼角蠢蠢欲动的泪水。
浴室传来了水声。
闻清帆拉紧窗帘,起身回到床上靠在床头休息。
浴室的水流声断断续续地响,像在房间里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雨下得有点久,担心谢遥真的在浴室摔倒,闻清帆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水声忽然停了,闻清帆又立即坐回床上,眼神却紧盯着浴室的方向。
下一刻,沐浴完的谢遥从里面出来。
她的发梢还在滴水,身上穿着一件吊带藕粉色的丝绸睡裙,长度刚到膝盖。
而谢遥的眼睛,比之前微醺更红,不像被水汽熏的,更像大哭一场。
闻清帆又忍不住心软了。
“你……刚才怎么洗了这么久?”
谢遥草草擦拭头发,将毛巾随意搭在肩上。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闻清帆。“难道你还心疼我多用了你家的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闻清帆目光躲闪,“那既然你洗好了,就请回吧。我也要洗漱休息了。慢走不送。”
谢遥像没听见她说的话一般,坐到床上,倾身靠近。“我再做完最后一件事就回去,你必须得让我做。”
闻清帆对着她哭红的眼,放柔了声音:“可以……但不要越界,嫂子。”
谢遥点头,“把你切到的左手再给我看一下。”
闻清帆顺从地举起食指,先前渗透出来的鲜血已经干涸,呈暗红色。
“我不要这样看,我要拆开检查到底切了有多深。”谢遥直视闻清帆的眼睛,不容拒绝。
闻清帆只好慢慢拆掉纱布,一圈圈解开染红的线。最后一圈贴肤的纱布,被凝固的血吸住了,轻轻一扯都会牵到伤口。
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下一秒,她们膝盖碰上膝盖,而这个手指也被一双温热的手包住,随后是特别温柔的气息呼到上面。
“呼——”
闻清帆想抽手,一下被紧紧按住。“嫂子给妹妹清理伤口是理所当然的事。”
“……”
闻清帆只好作罢。
谢遥的手捧着它开始耐心地拆解,“换纱布不是这样换的,尤其是你这种血渗出来了,用力撕只会刺激到血肉。”
闻清帆没有说话。
洗过澡后的手掌会充血,带有一股热量。而谢遥掌心的温度却刚刚好,不会烫得让人感到不适。
掌心的纹路摩擦过自己的指关节,闻清帆又想到那天翻谢遥的朋友圈,其中有一条写的是:【想不到在纽约的街头居然还有算命的先生,心血来潮给自己算了一卦。先生看了我的掌纹,说我喜爱漂泊,前半生注定坎坷。我付完钱后离开,在咖啡馆又举起手仔细瞧了瞧——十八岁我还不信命,可我现在二十八岁我不得不信了。】
听说掌纹的生长会随着年龄和时间一直变化,三条主线之间会长出细纹,暗示一段时间的状态。
闻清帆感受不到那些细纹。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手掌温暖如初的谢遥,在美国究竟过得怎样的生活,才会变得信命了?
谢遥问:“有没有棉签?”
闻清帆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谢遥一只手还是抓着闻清帆的手,另一只手打开了抽屉。
闻清帆想:她没有这么娇贵,倒也不用搞这么别扭的姿势。
不过她没有挣脱,她也渴望此刻两人难得的温情。
谢遥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医药箱,搁在床头柜上。她拿棉签轻轻按住伤口周围黏在一起的裂痕,一边给闻清帆吹,一边细心地解决纱布。
谢遥身上的体香一个劲地往闻清帆鼻腔里钻,她又看见了那颗隐藏在右边眉峰下的小痣。
—刚才黑暗中应该要摸摸它的。
谢遥顺利解下旧纱布,看见刀子的切痕,蹙起眉。“你切这么深还告诉我不严重?而且周围还有二次裂痕,你是不是不小心按到它了?我说血怎么会渗出来这么多。”
话说,这样子确实还有点嫂子的威严。
闻清帆一阵心虚,勉强挤出一个笑。“确实不严重,至少……没看到骨头。况且这个位置想不按到也难吧。”
“呵,还想看到骨头?看到骨头你这根手指别要了。”谢遥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闻清帆自知理亏沉默了。
说也说了,谢遥再次给闻清帆消毒、缠纱布,每个步骤都温柔到了极致。
在最后一步打结时,她搞怪地在伤痕上方打了一个小的蝴蝶结。
闻清帆垂下眼,盯着它哭笑不得。“哪有人结尾时怎么包扎的?”
“防止你不小心再按到,故意做个蝴蝶结提醒你。”
谢遥收拾好医药箱,严肃地说:“不要沾水!不管是什么情绪都不要再去按它了,让它慢慢长好!最后,记得换药!”
说得头头是道的小狐狸好威风,闻清帆浅浅一笑。“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谢谢嫂子。”
抽屉被很重的一声关上,谢遥直勾勾地盯着闻清帆,“谢谢谁?”
“谢谢……你。”
谢遥心想:那两个字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算了,不能逼她,自己才是那个罪人。
空气里又重新被夜晚的缱绻填满,两人互相看着,似乎都还有许多话想要倾尽。
谢遥提前结束这场不安的对视,回浴室拿出自己的衣服。她站在床尾深深地望闻清帆一眼,临走之际一声温柔的问候落进了女人的耳朵里。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