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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演唱 陈默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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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他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眼神看着江亦涵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就知道只有你能搞定老板。我跟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他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说两句软话他就什么都答应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我直接把你推出去,省得我自己费口舌。”
江亦涵挎着脸,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表情像一个刚签了不平等条约的战败国代表:“我可是牺牲巨大。你根本不知道我答应了什么条件。”
陈默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势和拍一只即将上场的赛马没有本质区别:“美人计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古人有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在他心里就是那支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我以为你会帮着宇文朔说话。你平时不都是站他那边的吗,他是你老板,给你发工资,年终奖还给你翻倍。”江亦涵靠在墙上,侧头看他。
陈默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理性,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像一个纯粹的下属:“你哄着他,本来就什么都有了,要资源有资源,要档期有档期,要烟花有烟花。你不哄,就是你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不觉得这是聪明的做法,从职业规划的角度来说,把老板哄高兴了百利无一害。但我喜欢有主见的人。娱乐圈里听话的艺人太多了,有主见的反而稀缺。所以你选这条路,我尊重。”
“我喜欢有新鲜的,刺激的,有意思的生活。循规蹈矩地哄着老板、按部就班地发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那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合我。”江亦涵说。
陈默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警告:“嗯。记得别玩脱了,把人真的惹恼了,把你雪藏。老板也是人,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今天敢放他鸽子,明天敢推他的饭局,后天就敢跟别的男人传绯闻,虽然他拿你没办法,但万一哪天他忽然想通了,觉得‘这个女人不值得’,你就知道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上一个被他冷处理的合作方,现在已经退出娱乐圈回老家开火锅店了。”
“你到底站哪边的,我干脆现在就回去好了。反正宇文朔说新加坡的航线还没取消,我现在走还来得及。”江亦涵站直了身体。
“我站干岸。我只是你的制作人,不是恋爱军师。”陈默从墙上直起身,整了整大衣的领子,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但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消失,“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我只负责你的音乐和你的商业价值。你把他哄好了,我就少接几个他催我的电话;你把他惹毛了,我就多写几份安抚他的报告。对我来说只是工作量的问题。”
“考不考虑兼职?时薪按你现在年薪除以工时算。”江亦涵哈哈笑了两声。
“不考虑。你这个客户已经够难伺候了,再加一份兼职我要收双倍费用。”陈默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留下一句“去休息室等着,我去跟电视台对接合同细节”。
陈默去打理商务细节了,替补登场不是口头答应就完事的,涉及到播出时长、版权授权、表演者署名、后续重播的收益分配等等一系列法律条款。江亦涵在助理和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穿过迷宫般的走廊往休息室走。电视台的后台永远是忙碌的,穿着演出服的演员在走廊上小跑而过,化妆师拎着工具箱从一扇门钻进另一扇门,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导播的调度指令。江亦涵一边走一边低头给宇文朔发消息,手指还没打完一行字,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拐角处走出来。
安宸。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式演出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线滚边,头发做了造型,比平时在片场时多了几分正式感,但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模样。江亦涵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安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看到是她,眉梢微微扬起,那个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瞬,然后就被他一贯温和的微笑取代了。
“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录元旦特别节目吗,陈默说你唱完就能收工回去休息了。”他说。
“一言难尽,群里和你说。我来救火。”江亦涵走到他面前。
“怪不得。我刚才在化妆间听到工作人员说有个小花临时失声,找人替补,原来是你。跨年直播,你能行吗?嗓子恢复得怎么样?”安宸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是今晚有演出?”江亦涵问。
安宸微笑。他那个微笑里有一点点无奈,也有一点点期待,是一个老演员对待每一次舞台时惯有的认真:“嗯。一个小品。”跨年晚会的节目类型很多样,歌唱组有独唱、多人合唱、男女对唱,舞蹈组有现代舞有民族舞,演员一般被安排在多人合唱或者小品环节。安宸作为资深演员,出演的就是小品节目了。虽然他和江亦涵同一个组,都是陈默带的艺人,但因为安宸很资深了,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很多事情自己就能搞定,不需要经纪人寸步不离。陈默今天本来也是要留在电视台等安宸的,他今晚有表演,虽然是小品,但也是跨年晚会的黄金时段。
江亦涵对安宸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听到“小品”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Wow,演什么?能提前透露吗?我不会发微博的,连群里的剧透都不发,等今晚直播结束之后才讨论。”
安宸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出备忘录,把屏幕转向她。他写东西的习惯很好,条理清晰,要点分明。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地写着他为这个小品做的功课,角色背景、性格特征、和女搭档的互动节奏、几个关键的包袱点在哪句台词之后停顿几秒观众反应最好。原来是演一对演员夫妻吵架又在孩子劝说下和好的剧情。安宸饰演的是一个中年男演员,在剧组拍戏时接到妻子电话然后匆匆赶回家;女搭档饰演的同样是演员的妻子,两人因为各自的工作档期聚少离多而产生矛盾。看似很俗套的故事框架,但剧本写得很有巧思,两个角色本身都是演员,所以吵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进入“表演”状态,被孩子戳穿之后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又好笑。
“这就是戏中戏了,真有意思。你第几个上场?我到时去候场区看你。你演小品我还没见过,你在剧组那么沉稳,演一个和老婆吵架又和好的角色,反差一定很大。”江亦涵说。
安宸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频频看手表但不敢出声催促的电视台工作人员。那小姑娘手里的对讲机已经响了两回了,但看到江亦涵和安宸聊得正欢,愣是没敢过来打断:“你要是忙就先去吧,别和我闲聊了。你今天替补登场,化妆、走台、调试麦克风,时间肯定紧。我小品在第六个节目,还早。”
电视台工作人员几乎要对安宸千恩万谢了。江亦涵恋恋不舍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呐。拜拜,群里有时间聊。”
江亦涵在休息室里又被一大群人围住了。她感觉自己像一棵被重新装饰的圣诞树,有人负责换衣服,有人负责改妆发,有人在旁边举着一排配饰让她选。跨年晚会剧组给她准备了好几套服装方案,但她和造型师一致选中了那件青花瓷主题的连衣裙,瓷白色的底,蓝青色的工笔花纹从肩线一直延伸到裙摆,不是印花的,是手绘之后再烧制出来的釉下彩纹样。裙型是改良旗袍的剪裁,领口微立,腰线收紧,裙摆在膝盖下方微微散开。造型师说这件裙子叫“雨过天青”,灵感来自宋瓷中的天青釉,是雨停了云散了天空刚刚透出第一缕蓝色时的颜色,和她今晚要唱的《临江仙》意境绝配。
妆发也要重新弄。上午录《共犯》时化的舞台妆偏暖调,是为了配合海洋与红日的舞美设计;今晚《临江仙》的舞台是冷色调的水墨风,妆面要相应调整,眼影从暖棕改成冷灰,唇色从豆沙玫瑰改成更淡更透的裸粉,高光从香槟金改成珍珠白。发型师把她上午做好的卷发全部拆散,重新编了一个低髻,髻侧插了一支流苏簪子,银光闪闪的细链从发髻上垂下来,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婉婉动人。
众人赞叹道,就像从宋词里面走出来一样,不是那种堆砌词藻的艳词,是那种笔墨极淡、意境极远的小令,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人影,站在杏花疏影里,等着天明。江亦涵也觉得这个造型很不错。她对着镜子侧了侧身,看背后那条流苏在灯光下轻轻摇荡,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段短视频,不是自拍的角度,而是对着镜子拍的全身,从发簪拍到裙摆。
她把视频发给宇文朔。她知道他现在大概正坐在家里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对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和还没来得及上的蛋糕生闷气。跨年计划被打乱,换了谁都不会高兴,何况他准备了那么久,新加坡的航线,雨林庄园,烛光晚餐,大概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惊喜。她能做的,就是在去候场的路上,把自己今晚的样子先给他看一眼。
宇文朔那边回了个“呵呵”。没有表情包,没有调侃,没有他惯常那种撒娇式的抱怨,就这两个字,冷冰冰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正窝在沙发里生闷气。
江亦涵在化妆间的转椅上坐下来,把裙摆往旁边拨了拨,开始打字:「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她故意用这种调侃的语气,想把他从闷气里拽出来一点。
宇文朔大概停顿了一分多钟,然后回了一长串。他的措辞依旧是不高兴的,但不高兴里藏着的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柔软、更脆弱的东西,像一个准备很久很久的礼物被人轻轻搁在一旁,还不能抱怨,因为搁下礼物的那个人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反正又不是只给我看到的。电视台的化妆师会看到,导演组会看到,乐队会看到,几百万直播观众都会看到,我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我是排在最后面的那个,隔着屏幕,连现场都进不去。」
江亦涵用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壳。他今天的醋意比平时更汹涌,不是那种开玩笑的吃醋,而是真的被戳到了某个不太舒服的角落。她想了想,决定不跟他硬碰硬:「我平时上班你也没这么大动静。每天去录音棚,化妆师也给我化妆,你也知道的,你今天特别不对劲。」
「本来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在飞机上。我搂着你看风景,你盖着我的外套睡觉,到了新加坡正好赶上零点。现在我在家里对着一个行李箱和一堆还没拆的礼物,你在电视台化妆间里被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你说我为什么不对劲。」宇文朔这句话打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你哪里来的自信,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喜欢你的跨年安排?也许我更想在家待着呢。」江亦涵靠在转椅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故意激他一下。
宇文朔没有跟她斗嘴。他直接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湾流G650的内部。宽敞的机舱被布置过了,舱顶的灯光调成了暖金色,真皮座椅上铺着一条她最喜欢的米白色羊绒毯。照片右下角能看到机舱的小厨房台面上摆着一个还没拆封的蛋糕盒。他打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的:「本来这里会有蛋糕。庆祝你第二支单曲上线,草莓慕斯,你在三亚的时候说过喜欢吃这个口味。我让管家提前两天订的,凌晨刚从东京空运过来的草莓。现在蛋糕在冰箱里,你在电视台,我在沙发上。」
江亦涵看着那张照片,心脏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准备了蛋糕,是因为他在三亚的时候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这个草莓好甜”,他就记住了,然后跨越两千公里把蛋糕送到了新加坡的飞机上。她咬了咬嘴唇,打字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倍:「你真好。」
「我再好也没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宇文朔这句话是秒回的。不是那种深思熟虑之后的控诉,而是一个人在情绪低处时脱口而出的真心话,话刚说完就后悔,但删不掉了。
「不是这样的。」江亦涵回得很快,因为这句话让她心口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你的表现就是这样的。早上说下午回来,下午变成晚上,晚上变成‘我们晚一点去’。你每一次都能找到理由多唱一首歌,多录一个节目,我每一次都说服自己,这是你的事业,我不能拦你。但我真的很想拦你。」宇文朔打完这段话,停顿了大概十秒钟,又发了一条,语气从激烈的委屈变成了一种更轻的、近乎告白的坦诚,「你早上也是这样说的,说下午就回来,又说话不算数。」
江亦涵才察觉到宇文朔的确十分委屈了。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是从三亚回来之后她一头扎进录音棚,每天十点到五点泡在棚里,收工回来累得倒头就睡,他只能在厨房里看着她疲惫地扒两口饭然后说“晚安”。是圣诞之后她生病躺了三天,他寸步不离地照顾她,病刚好她就跑来录元旦特别节目。是他辛辛苦苦准备了跨年惊喜,结果她一个电话打过去说“我要替补上场”。每一次他都让步了,每一次他都说“好”。今天是他第一次说“不好”。江亦涵觉得如果再不给他一个真正的、不会被轻易打破的保证,他这次真的会很难过。
她躲进卫生间,关上门,把流苏簪子轻轻拨到另一边,拨了他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好像他正把手机握在手里,一直在等这个号码亮起来。她压低声音,嗓子还是有点哑,但语气是软的:“能听到吗。”
宇文朔闷闷地嗯了一声。隔着电流,他的呼吸声听起来很近,像是在枕边一样,低沉而均匀。那声“嗯”不像生气,倒像一只被关在家里一整天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狗,想扑上去又怕被推开,只好先蹲在原地。
“今天我已经答应下来了。下次再也不会了,以后跨年夜,你的安排优先。不管导演说谁来不了,不管台上空多少个位置,我都先说‘让我问问我男朋友’。”江亦涵靠在卫生间的隔墙上,手指绕着那根流苏簪子的银链,一圈又一圈。
宇文朔沉声道,他的声音隔着电话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但这种杂音反而让他低沉的声音显得更真实、更贴近耳畔:“你看你,发这么多歌,然后春节又进组。元旦三天假期是补偿我的,春节七天假期你要在横店和陈浈拍兄妹戏,节后又是新歌宣发。我看过你的排期表,我都看过。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的心里只有录音棚和舞台和通告单。”
“我有的。”江亦涵把流苏簪子的银链绕到指尖第三圈,停下了。她以前听到这种话会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但现在她觉得他不是在闹,他是在说事实,他看过她的排期表。他那么忙的一个人,把她未来几个月的排期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算出了她能分给他的时间,发现少得可怜。所以她不想反驳他,也不想跟他讲道理,道理都是她这边,但她不想每次都赢。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你对别人都笑得这么好看,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全场观众都能看到。我只能在电视前面看。”宇文朔的声音轻下来。他不是在质问,他是在很认真地困惑,为什么你给别人看的东西比我多,为什么你对全世界都笑得那么好看但在我面前总是匆匆忙忙。
“别总听你的间谍胡说好吗。我没有躲你,我只是没有躲工作。你要是觉得我笑得不好看,那可能是我唱歌的时候在想‘这句歌词怎么这么难唱’。”江亦涵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我就是想你多陪陪我。就这一个要求,别的都不要。你唱不唱歌、演不演戏、赚多少钱,都无所谓。我只是想你在家的时候能多待一会儿,走的时候能慢一点。”宇文朔说。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跟她商量一件他不太确定能否实现的小事。
江亦涵叹息了一声。她的叹息从喉咙里慢慢滑出来,在安静密闭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跟他说一个不太容易被相信的秘密:“我元旦都听你的,行吗。从明天一早开始,七十二小时,你说了算。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说不让我看手机我就不看,这样可以吗。”
“你只是在妥协,只是为了安抚我。等这七十二小时过完,你还是会一头扎进录音棚,还是会忘了回我消息,还是会因为临时的工作安排放我鸽子。你的承诺过期时间是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之后,我还是排在通告单后面。”宇文朔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有冷静的自省,也有更深层的、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不安。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马上要录节目。”江亦涵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但她的下一句话没有结束在这个匆忙的告别上。她把声音压到最低,像是只给他一个人听的密语,“不过我坏了你的跨年计划,今晚我补偿你好吗?不是明天,不是元旦,是今晚。我收工回去,不管多晚,你等我。”
宇文朔那边沉默了片刻。他的呼吸声在电流里轻轻起伏,然后他问,语气里有一点点被吊起来的期待,又有一点点不敢太高期待的小心:“怎么补偿。”
“说出来就不特别了。你先在家等着。”江亦涵把银链绕到指根,又松开。
宇文朔大概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挂断了,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低沉,缓慢,像是在说一句憋了很久很久的话:“我真讨厌你。总是玩弄我的心,让我担惊受怕,让我以为你会走。但我又好爱你,不能没有你。不要总是丢下我,把我当成第二个选择好吗?你可以去唱歌,去演戏,去做所有你喜欢的事,我只是想当你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人。”
江亦涵的呼吸在他那句话末尾轻轻地顿了一下。她靠在卫生间冰凉的隔墙上,头顶的灯光嗡嗡地响着,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种冷调的白光里。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声音却放得更轻了,不是说给任何人听,只是说给他听:“你这是哪里的话。你不是第二个选择,你从来都不是。好了,等我回家。”
宇文朔隔着通话,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话筒。那一声极轻的、带着细微气息声的吻,从手机听筒里传过来,落在她耳膜上。江亦涵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跳回主屏幕,然后锁屏,推门出去。流苏簪子的银链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在灯光下闪了一道细光。
然后和上午一样,她穿上演出服进场,完成灯光、摄像、大屏、伴舞的全要素联排。舞台导演让她把《临江仙》完整走了三遍,不是试音,不是彩排,是按直播标准从头到尾唱三遍,作为直播突发状况的兜底方案。每一遍她都在不同的定点光下完成,摄像机位反复调整,伴舞走位也配合她的站位微调了两次。第三遍唱完的时候,舞台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朝她竖起大拇指,导播在对讲机里说“这条够了”。这三遍录完,导演组心里有了底,直播的时候如果出现什么紧急情况,至少还有高质量备播可以切过去。正常播出当然不会用它,直播的魅力就在于实时性,哪怕是同一个歌手唱同一首歌,每一次的气息、情感、即兴处理都会不一样。但备播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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