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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死生之巅来了个小孩叫夏司逆 第二日晨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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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间,王初晴来听雨轩换药。
封药拆开以后,肩上的伤已经没有昨夜那样骇人,边缘也不再往外渗血,只是那层侵入血肉的墨绿仍伏在伤处周围,颜色淡了些,却没有真正散去。
王初晴沿肩后摸到颈侧,又搭过腕脉。夏司逆已经自己把衣襟拢好了。
“今日能出去么?”
王初晴抬眼看他。
“你昨日才搬进来。”
“我没问昨日。”
她看了他片刻,把药瓶收入箱中。
“出去可以,一个时辰。别催天问,也别强运灵力,肩上一冷就回来。”
“知道。”
“还有药。”
夏司逆的目光落向桌角。
药已经温过一次,黑沉沉地盛在白瓷碗里,苦气隔着半间屋子都闻得到。他沉默片刻,伸手去拿腰间木牌。
“回来再喝。”
“不行。”
“冷了药性也不差。”
“晚宁。”
夏司逆动作停住。
片刻后,他还是转回来,端起药碗一口喝尽。苦意立刻压住舌根,他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碗才落回桌面,人已经起身往外走。
王初晴在后面道:“慢些。”
夏司逆没回头。
腰间木牌随着脚步轻轻一晃。
夏司逆。
三个字正朝外。
他低头瞥见,脸色顿时又冷了一点。
雨后的竹林还带着湿气,山雾已经散开,阳光从细密枝叶间漏下来,把石阶照得一块明一块暗。听雨轩位置僻静,往北绕过两条竹径便是后山练武坪,夏司逆原本没打算过去,走到半途,却听见林后一声刀鸣。
龙城。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第三声尚未落尽,第四声已经破开晨风。
夏司逆脚步慢了慢,最终还是转了方向。
林间石坪上,薛蒙正在练刀。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抽高不少,高马尾随着动作扫过肩背。龙城翻过晨光,刀锋顺竹影横切而出,前几式都干净利落,到了第七式腾身侧掠,速度却陡然提快。
这一式原该借转身之势连刺六下。
薛蒙第五刺尚未真正收尽,后面的力道已经追上来,最后一斩虽然被他硬压回正位,落地时左足仍向外偏了半寸。
他自己显然很满意,龙城才要重新抬起,竹林边忽然落下一道童声。
“错了。”
刀势一顿。
薛蒙猛地回头。
石阶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六七岁的孩子,青白弟子服,黑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悬着璇玑一脉的木牌,左肩衣料之下隐约压着封药。人坐在一块不高的青石上,手里还捏着片竹叶,脸冷,眼神更冷。
薛蒙皱起眉。
“哪里错了?”
“第七式。”
“第七式怎么了?”
“快。”
薛蒙等了一会儿。
没了。
“就一个快?”
夏司逆抬眼:“你还想错几处?”
薛蒙:“……”
一大早哪里冒出来这么个东西。
他把龙城往肩后一收。
“你会刀?”
“看得懂。”
“看得懂和会是两回事。”
“你会,也没练对。”
薛蒙额角一跳。
“小孩儿,你说话一直这么讨嫌?”
夏司逆神色淡淡:“你师父没教你,问人之前先报自己姓名?”
薛蒙从小到大还没被一个只到自己腰边的孩子这样教训过,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气哪一句。
“我是薛蒙。”
“哦。”
“死生之巅少主,薛蒙。”
“听见了。”
薛蒙盯着他:“就这样?”
夏司逆看回去。
“少主的刀练错了,就不用改?”
薛蒙差点给气笑。
“你到底谁啊?”
夏司逆摸了一下腰间木牌。
“夏司逆。”
“夏什么?”
“司徒的司,逆徒的逆。”
薛蒙念了一遍:“夏司逆。”
倒挺顺口。
他上下打量这孩子几眼。
“璇玑长老门下?”
“嗯。”
“难怪没见过。”
龙城重新出鞘。
“你既然说我第七式错了,那你说怎么错。”
夏司逆没有立刻回答,只将手里的竹叶抵到唇边,很轻的一声叶音穿过晨风。
“重来。”
薛蒙瞪着他:“凭什么?”
竹叶又响了一下。
“不练就算了。”
薛蒙立刻摆开架势。
“练就练。”
第一式起。
竹叶声不疾不徐。
薛蒙素来出刀快,如今龙城却被那道慢悠悠的叶音压着。前两式尚且稳当,到了第四式,他腕间已经开始抢拍。
叶音忽然断了。
薛蒙也跟着停住。
“又怎么了?”
“抢。”
“才快一点。”
“一点也是快。”
竹叶重新抵上唇边。
“再来。”
薛蒙咬了咬牙,果然又起刀。
接连几遍下来,他不是出刀仍快,便是转身抢早了半拍,额角渐渐沁出一层薄汗,脸色也越来越臭,却一次都没有扔刀走人。
又一式落下,他盯着脚边那道刀痕看了一会儿,忽然把龙城收进鞘里。
夏司逆抬眼。
薛蒙弯腰从断落的竹枝里挑出一根长短合适的,削去旁枝,在掌中掂了两下。
“用这个。”
“龙城呢?”
“你坐这么近。”
薛蒙没好气道:“我要是真收不住,打到你怎么办?”
竹林里安静了一瞬。
夏司逆指间那片竹叶轻轻转过半圈。
“好。”
薛蒙没有看见他唇边那一点极淡的弧度。
叶音再次响起。
没了龙城本身的重量,也没有刀芒催势,薛蒙反倒被迫慢了下来。到了那段腾身转刺,第五刺以后肩臂仍本能地往前抢,竹叶声却恰好在此刻缓了一线。
他生生把那股力压住。
第六刺落稳,转腕,最后一下正好劈开半空一片飘落的竹叶。
薛蒙落地以后,自己先愣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枝,又将方才那一段在脑中走了一遍,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这次呢?”
夏司逆道:“像样了。”
三个字而已。
薛蒙嘴角已经压不住。
“我就说我会。”
夏司逆看了他一眼。
方才连错几遍的人显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薛蒙趁着手感尚在,又把那一段重走一遍。最后落地,左足终于稳稳压在原处。
他将竹枝往肩上一搭,走到夏司逆跟前。
“你真六岁?”
“嗯。”
“六岁能看懂这个?”
“很难?”
薛蒙噎了一下。
“倒也不是。”
他很快给自己把脸面捡了回来:“我六岁的时候也很厉害。”
夏司逆懒得理他。
薛蒙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你在璇玑长老那里学阵法?”
“学过一点。”
“只学阵法可惜了。”
夏司逆抬起眼。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刚冒头,薛蒙已经十分热心地接了下去。
“等我师尊出关,我可以替你问问。”
“问什么?”
“问他还收不收徒。”
夏司逆:“……”
薛蒙越想越觉得可行。
“你天赋还行,年纪也小,真拜进来,可以排在易瞑后面。到时候你叫我师哥,我教你……”
“等等。”
夏司逆盯住他。
“叫你什么?”
“师哥。”
薛蒙理所当然:“我十五,你六岁,叫声师哥怎么了?”
夏司逆没有说话。
薛蒙见他脸色越来越复杂,还以为这孩子骤然听见自己有机会拜玉衡长老,一时没反应过来。
“高兴傻了?”
夏司逆缓缓闭了一下眼。
幸亏天问现在不能乱用。
竹径另一头忽然传来笑声。
“薛蒙。”
两人同时回头。
墨燃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右腕还缠着药布,见鬼收成一束细细的赤藤绕在腕骨,也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师尊才闭关一天,你就开始替他收徒了?”
薛蒙立刻站起来。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
墨燃慢悠悠走近。
“平白多一个师弟,我总得看看。”
他的目光落到夏司逆身上,停住了。
六七岁的孩子坐在青石上,脸色因为伤势显得有些白,眉眼尚未长开,偏偏抬头看人时半点不怯,那股冷意也不像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
墨燃盯了片刻。
“我们是不是见过?”
夏司逆胸口微紧,脸上却没有变化。
“没有。”
“真的?”
“你搭讪小孩都用这一句?”
墨燃:“……”
薛蒙当场笑出了声。
“活该。”
墨燃不信邪,又蹲下来一点。
“脾气还挺大。”
“你话挺多。”
墨燃忽然没接上话。
薛蒙已经往前半步,挡开他那张越凑越近的脸。
“你少吓唬人家。”
墨燃抬头:“我哪里吓他了?”
“你脸凑这么近。”
“我脸怎么了?我长得不好看?”
薛蒙冷笑:“你自己觉得呢?”
墨燃刚要回嘴,夏司逆已经从青石上下来。
“吵完没有?”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瞬。
墨燃甚至下意识站直了些。
站完以后,他自己先愣了。
夏司逆已经往竹径外走。
墨燃咳了一声,追问:“你叫什么?”
“夏司逆。”
“夏司……”
他反应极快,眼睛顿时弯起来。
“吓死你?”
夏司逆脚步一停。
薛蒙道:“司徒的司,逆徒的逆。”
“我知道。”
墨燃笑得更深。
夏司逆冷冷回头。
“很好笑?”
“还行。”
“那你自己笑。”
他说完便走。
薛蒙立刻跟了上去。
“你去哪?”
“吃饭。”
“正好,一起。”
墨燃也跟上来:“我也去。”
薛蒙回头:“谁叫你了?”
“孟婆堂你家开的?”
“我家开的。”
墨燃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居然挑不出毛病。
三人一路走到竹径尽头,正撞上从药房方向过来的师昧和易瞑。
师昧今日气色比刚回山时好了些,手里抱着两卷药册;易瞑跟在旁边,腰间没有佩剑,那柄甘草剑却又被带了出来,轻轻垂在衣侧。
薛蒙先招手。
“师昧,易瞑。”
师昧停下脚步,看向旁边那个小小的青白身影。
“这位是?”
“璇玑长老新收的。”
薛蒙答得很快,甚至颇有几分替人介绍的架势。
“夏司逆。”
师昧微微一笑。
“夏师弟。”
夏司逆顿了一下。
“师师兄。”
墨燃嘴角抽了一下,薛蒙也觉得这称呼有些古怪,师昧倒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易瞑这时抬起眼。
视线落到夏司逆脸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忽然停住。
夏司逆也看向他。
易瞑嘴唇动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眼睛瞬间冷下来。
易瞑闭上嘴,干脆得连半个音都没漏。
两人对视了两息。
薛蒙狐疑道:“易瞑?”
易瞑转头。
“嗯。”
“你认识?”
“不认识。”
夏司逆:“……”
答得倒快。
墨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那你刚才看那么久?”
易瞑认真想了想。
“看看。”
墨燃不问了。
继续问下去,大概也问不出第二种答案。
薛蒙已经先往孟婆堂走。
“吃饭。夏司逆刚帮我改了刀。”
墨燃立刻抬头。
“改刀?”
“改了一式。”
“你真让一个六岁小孩给你改刀?”
薛蒙脸色一沉:“你有意见?”
“没有。”
墨燃答得很快,只是酒窝已经出来了。
薛蒙握紧拳头。
“墨燃。”
师昧温声道:“二师弟。”
墨燃索性偏过脸。
易瞑却看着他说:“你还在笑。”
墨燃转头。
“小师弟,你哪边的?”
易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我在这边。”
几个人静了一瞬。
夏司逆转身便走。
孟婆堂正赶上饭点。
灶上新起的汤冒着热气,木窗都被蒸出一层白雾。几人在靠边处找了位置,薛蒙去取菜,回来以后,一盘比一盘红。
夏司逆看了一眼。
“没有清淡的?”
薛蒙一怔。
“你不吃辣?”
“不吃。”
“你都来蜀中修行了。”
“所以?”
薛蒙被问住。
墨燃已经起身,没过多久重新端回来一碗清汤、一盘豆腐,还有一小碟桂花糖藕。
“给。”
夏司逆的目光在糖藕上多停了一瞬。
墨燃看见了,没有点破。
薛蒙还在琢磨他不吃辣这件事。
“你哪儿人?”
“临安。”
“难怪。”
墨燃坐下来,随口道:“和师尊同乡。”
夏司逆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薛蒙正啃排骨。
“师尊也不怎么吃辣。”
“何止不吃辣。”
墨燃道:“凉菜也总是那几样,小葱豆腐、糖藕,还有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
夏司逆冷冷看他。
“你对你师尊吃什么倒记得清楚。”
“天天一起吃饭,想不知道也难。”
薛蒙立刻道:“我就不知道。”
“你眼里只有自己盘子。”
“胡说。”
“上回孟婆堂最后一碟烧鹅是谁拿的?”
“我凭本事拿的。”
“我就慢一步。”
“慢一步就是我的。”
师昧端着热汤坐在一旁,听他们争了一阵,只笑着摇头。
夏司逆低头吃饭。
糖藕吃到第三块时,墨燃终于没忍住,把那只小碟往他面前推近了一点。
夏司逆抬眼。
“做什么?”
“怕你够不着。”
夏司逆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他。
墨燃十分无辜。
夏司逆没说话,又夹了一块糖藕。
墨燃低头闷笑。
薛蒙这时忽然道:“对了,他早上说我灵雀式已经像样了。”
墨燃抬眼。
“一句像样?”
“至少说了。”
“这也值得高兴?”
薛蒙道:“你懂什么。”
墨燃咬着筷子想了想。
“师尊才不会这么夸人。”
夏司逆的筷子停在碟边。
薛蒙不服。
“师尊夸过我。”
“什么时候?”
薛蒙卡了一下。
墨燃立刻乐了。
“说啊。”
“与你无关!”
“我又没说没有。”
“你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的声音渐渐抬高,桌下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见鬼从墨燃袖口钻出了半截。
刚认主不久的赤藤还不习惯安稳盘在腕间,被主人灵息一激,藤梢顿时沿桌腿探出去。墨燃条件反射伸手去抓,五指才合拢,赤藤反倒猛地绷紧,缠着腕骨收了一圈。
夏司逆看了一眼。
“别攥。松手。”
墨燃动作顿住。
赤藤还在往外探,他迟疑片刻,到底慢慢松开了手指。失去那股对抗的力,见鬼在半空晃了两下,竟没有继续往外窜,只顺着他的灵流一点点绕回来,重新盘上腕间。
墨燃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
“你还懂鞭?”
“看得懂。”
“璇玑长老教这个?”
夏司逆淡淡道:“你管得挺宽。”
墨燃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见鬼伏在他腕上,这一次,他也没有再伸手去抓。
易瞑坐在对面低头吃饭,直到几人起身,也没再多说一句。
饭后,师昧要先回药房,易瞑也跟着起身。
薛蒙还惦记着晨间那几遍刀,问夏司逆:“下午还去竹林吗?”
“不去。”
“为什么?”
“有事。”
薛蒙的目光落到他左肩,想起那层一直没拆的封药。
“那你赶紧回去。”
夏司逆看他一眼。
“嗯。”
墨燃也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
“听雨轩顺路。”
夏司逆看他。
“你住哪?”
墨燃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起来。
“现在顺路了。”
夏司逆懒得拆穿。
到了岔路口,师昧和易瞑往药房去,薛蒙还要回练武坪。墨燃倒真跟着夏司逆转上了听雨轩那条竹径,而且一路没闲。
“夏司逆,你伤哪里了?”
夏司逆没理。
墨燃又问:“王夫人为什么给你喝那么苦的药?”
脚步终于停了。
夏司逆回头。
“墨燃。”
“嗯?”
“你平时在你师尊面前,也这么吵?”
墨燃顿住。
过了一会儿才道:“那倒没有。”
“为何?”
“会挨骂。”
“你现在也会。”
墨燃张了张嘴。
居然觉得十分合理。
夏司逆转身继续走。
没多久,脚步声又跟了上来。
“那我不问了。”
“最好。”
“给你个东西。”
夏司逆回头。
墨燃从袖中摸出一只很小的油纸包,递到他面前。
“什么?”
“毒药。”
“留着你自己吃。”
墨燃笑出酒窝。
“桂花糖。”
夏司逆看了一眼。
“不吃。”
“哦。”
墨燃答得异常干脆,手也跟着往回收。
油纸包才退了半寸,夏司逆眉头便动了一下。
“等等。”
墨燃停住。
两个人对视片刻,他眼里的笑越来越明显,夏司逆的脸色也越来越冷。
“拿来。”
“不是不吃?”
“现在吃。”
“为什么?”
“你管得着?”
墨燃把糖递过去,嘴角还是压不住。
夏司逆接过油纸包,正要收入袖中。
“刚才不是说现在吃?”
夏司逆抬眼。
“你是不是很闲?”
“有一点。”
“去练见鬼。”
“璇玑长老让我午后歇手。”
“那去背控鞭册。”
墨燃脸上的笑顿时淡了不少。
夏司逆这才满意。
油纸拆开,里面是几颗淡黄色的桂花糖,薄薄裹着一层糖霜。他取了一颗放入口中,甜味慢慢化开,把早晨留在舌根的药苦压下去不少。
墨燃一直盯着。
“怎么样?”
夏司逆嚼完。
“一般。”
“那还我。”
墨燃伸手。
夏司逆立刻把剩下的纸包收进袖里,动作快得没有半点迟疑。
墨燃的手停在半空。
夏司逆神色平静。
“送人的东西还要回去?”
“不是一般么?”
“一般也能吃。”
墨燃终于笑出了声。
夏司逆转身便走。
“聒噪。”
“夏司逆。”
“闭嘴。”
“我还没说什么。”
“你脸上写了。”
墨燃愣了一下。
又是那种说不清的熟悉,不在长相,也不在声音,偏偏某些话从这孩子嘴里出来,总让他无端停上一瞬。
前面的青白身影已经走出去一截。
墨燃追上去。
“等等我。”
“你不是不顺路?”
“现在又顺了。”
“滚。”
“你这么小,怎么脾气这么大?”
夏司逆猛地回头。
墨燃立刻抬手。
“好,我闭嘴。”
这回总算安静了半条竹径。
两人一路到了听雨轩外,易瞑正从药房方向过来,怀里抱着王初晴新配好的药匣。他远远看见两人,径直走到门前,把药递过去。
“舅母说晚膳前换。”
夏司逆接过。
“知道了。”
“嗯。”
易瞑松开手,转向墨燃。
“二师兄,我先回药房。”
“去吧。”
少年抱着空下来的布袋沿竹径走远,没有回头。
夏司逆推开听雨轩的门。
墨燃还站在后面。
“糖别一口气吃完。”
门已经开始合了。
“夏司逆,我跟你说话呢。”
门板啪地关上。
差点碰到墨燃鼻尖。
他站在门外片刻,摸了摸鼻子,竟又笑了。
听雨轩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司逆把药匣放到桌上,袖中那包桂花糖也跟着取出来,搁在旁边。
晨间那碗药的苦味早散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糖一会儿,没有收进柜中。
窗外风过竹梢,枝叶互相擦出一阵细碎轻响。远处练武坪隐约又传来刀锋破风的声音,比早晨慢了一些。
夏司逆翻开书。
过了片刻,伸手从油纸包里又取了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