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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墨燃先生的龙傲天之路(1) 天色刚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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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池心压过来,卷起薄雪,贴着幽青冰面疾走,转眼便散进崖外。
楚晚宁沿东岸走出一段。这里临崖,积雪反被常年山风刮得很薄,冰色比别处清透,岸边留着前人融冰留下的浅痕,有些已经冻得看不出来,只余一圈颜色稍深的霜纹。再往前有块平整山石,正好搁药箱与水壶。
“就在这里。”
师昧将药箱卸在背风处,易瞑放下水壶,也跟着退到山石内侧,没有往池边靠。
他不能叩池,楚晚宁此前已经说过,他便没有再问,只站在能看清冰面的地方。袖袋里的梨随着动作轻轻碰了下腕骨,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薛蒙早已把龙城转到腰后,免得俯身时刀鞘磕着冰。墨燃经过他身边,随口道:“别急。”
“谁急了?”
“我没说你。”
薛蒙转头看他,墨燃神色无辜。
楚晚宁懒得听他们磨嘴,站在池边道:“先听清楚。融冰只是叩门,不是砸池子。灵力穿过寒层,接到池水便够了。池下异兽肯不肯回应,看它,不看你融开多大一块。”
薛蒙问:“若回应了?”
“它自会现身。”
“然后便有神武?”
“未必。”
薛蒙一怔。
楚晚宁淡淡道:“它若愿意替你引兵,往往还会开条件。能答应便答应,不能便走。”
墨燃道:“还能拒绝?”
楚晚宁看他:“不然呢?”
墨燃笑了:“弟子还以为到了这里,池里说什么都得听。”
“神武是兵器,不是卖身契。”
薛蒙差点笑出来,硬生生忍住。
楚晚宁又道:“还有一条,异兽不来,不许自己追下去。”
这一句是对所有人说的,目光却在易瞑身上停了片刻。
易瞑道:“知道了。”
没有辩。
楚晚宁这才看向薛蒙:“先调息。”
薛蒙在池边坐下。他一路上恨不得把旭映峰走矮半截,真到了金成池前,反而没有立刻伸手,闭眼几息之后,肩背一点点松下来,呼吸也稳了。
楚晚宁站在旁边看着。
薛蒙的长处和短处一样显眼,好胜,快,力也足,越想做好越容易把第一下压得过猛。金成池这种地方倒比校场省事,池冰不认少主身份,也不会因为他瞪得凶就薄上一寸。
西岸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池边许多人同时转头。
一名青衣修士正跪坐冰前,掌下融开的水面已有尺余宽。池水起初平静,片刻后忽然咕嘟冒出几串气泡,一团雪白从水底慢吞吞浮上来。
是只巴掌大的异兽,浑身雪白,两只耳朵却生得极长,湿漉漉垂在脸边。它扒住冰沿,仰头把那青衣修士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那修士屏住呼吸。
小兽开口:“太丑。”
四下一静。
青衣修士的脸僵了:“你挑主人还挑脸?”
“挑。”
岸边终于有人笑出了声。
小兽又勉强打量他两眼:“不过灵力尚可。七日之内,三十斤松子。”
“三十斤?”
“少一两都不行。”
“你吃得完吗?”
小兽一甩长耳,扑通钻回水里,溅了他满头满脸。
青衣修士抹掉水,第一句话却是:“附近哪有卖松子的?”
这回连旁边几个年长修士都笑了。
薛蒙盯着那片重新结霜的水面:“条件真是什么都有?”
旁边有人听见,随口道:“金成池里的祖宗脾气一个比一个怪,求吃食算省事了。也有要酒、要稀罕物件,还有开出条件,求兵人听完扭头就走的。”
墨燃道:“那至少说明能讲道理。”
薛蒙冷笑:“你还没见着,就想着讲价?”
“先做最坏打算。”
“你有什么可赔的?”
墨燃想了想:“人还在。”
“谁要你。”
“扎心了。”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都笑了一下,池边的热闹也很快重新散开。
薛蒙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师尊。”
楚晚宁不用问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许笑。”
薛蒙顿住。
墨燃已经很识相地把脸转开。
薛蒙反倒更忍不住:“鲲鹏当年真只要肉包?”
“嗯。”
“多少?”
“十二个。”
薛蒙神色复杂:“一把神武,十二个肉包?”
楚晚宁道:“它饿了。”
墨燃肩膀明显动了一下。
楚晚宁转头:“墨燃。”
“弟子什么都没说。”
“最好是。”
笑声到这里便止了。
西岸那只异兽早已没入水底,尺余水面也重新浮起一层薄霜。方才还显得有些荒唐的金成池,在水口封上的一刻,又恢复成那片辽阔而深不见底的幽青。
薛蒙低头看向掌前。
“我来。”
楚晚宁只道:“记住我方才说的。”
薛蒙将受伤的右手压在膝上,左掌缓缓覆上池冰。冷意几乎在触碰的瞬间便穿透皮肉,直抵掌骨,他眉峰微动,将灵力送入冰层。
这里与寻常寒冰完全不同。
灵力没有在表层四散,而像落进一片极深的冷水,越往下,寒意越重,四面却又没有清晰边界,稍一用力,便有种要被整层冰磨散的感觉。
薛蒙本能地将力量往下一压。
咔。
一道白痕骤然从掌下裂开,越过指尖,向前刺出半尺。
楚晚宁开口:“融。”
薛蒙手腕一僵。
“不是劈。”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墨燃。”
“我没笑。”
薛蒙头都没回:“最好没有。”
墨燃忍着笑道:“池里也没人同你过招。”
薛蒙撤回手:“你等着。”
冰上的裂痕很快爬满白霜。
这一次薛蒙没有急着再来,只盯着那道裂口看了一会儿,重新闭上眼,把方才贯出去的劲一点点收回来。
第二掌落下时,灵流明显慢了,不再往前劈,而是顺着五指散进冰纹,再缓缓下沉。
最初什么都没有,片刻后掌缘浮起一点湿光,一滴水从指边渗出来,随后又是一滴,很快,薄薄一圈清水从掌下慢慢漫开。
不过半尺,放在这片辽阔的池面上,小得几乎不值一提。
薛蒙眼睛却一下亮了。
这回他没有急着往深处硬压,只维持着那股灵力,任它一点点穿过寒层。水色渐深,池下依然没有东西靠近,寒意却顺着原路反卷回来,钻进腕骨,左手指节先发白,继而渐渐麻木。
他又等了两息。
仍没有回应。
楚晚宁没有出声。
薛蒙自己先断了灵流。
掌心离开冰面,那一圈水从边缘迅速起霜,很快重新封好。
楚晚宁眼底略松。第一回输在心急,第二回没因为等不到东西便强行往下追,至少知道收。
“这次尚可。”
薛蒙猛地抬头,方才那一点没等到回应的不甘,当场被压下去大半。
“弟子还能再试。”
“今日还早。”
薛蒙听懂了,没有再争,起身时仍回头看了眼那块重新封住的冰,嘴角却已经压不住。
墨燃将温水递过去:“恭喜。”
“恭喜什么?”
“终于学会跟金成池讲道理了。”
薛蒙接过水壶:“轮到你时最好也这么会讲。”
“我一向讲理。”
“你?”
墨燃笑了一声,没再招他。
薛蒙左手冻得还不太听使唤,师昧便从药箱里拿了只温热药囊,顺手搁到他身旁。薛蒙看见,直接握进手里。
易瞑一直站在山石旁。
薛蒙缓过来,才发现他还盯着自己融过的地方。
“易瞑,看什么?”
“第二次稳很多。”
薛蒙眉梢微扬:“自然。”
易瞑点头:“嗯。”
没有下文。
薛蒙等了片刻,才意识到这句真说完了。墨燃偏过头,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薛蒙扫他一眼:“你敢笑就滚远点。”
“好。”
墨燃真往旁边挪了半步,反倒把薛蒙堵得没话。
楚晚宁转向师昧。
师昧已经将披风袖口束紧。山路上那阵寒意过去之后,他没有立刻试池,直到方才喝过热水,手指恢复了血色,才把药箱留在易瞑身边。
楚晚宁问:“要试?”
“弟子试一次。”
“到肩便停。”
师昧略顿,点头:“好。”
他另择一片完整冰面坐下。
与薛蒙不同,师昧的灵力落入冰中后几乎没有声势,冰面久久不动,过了一阵,只有掌心正下方缓慢沁开一点铜钱大小的水色,极窄,却往下透得很深。
他的灵流没有向四周铺开,而是顺着冰中一道天然细纹往下走,像针穿过层层寒冰。
楚晚宁看着他掌下那点水色。
师昧做事向来如此,不抢第一下,也很少正面硬撞,更习惯先找缝、找薄处,再顺着那一点往深处去。这样的法子省力,也有麻烦,路越窄,池中寒意回来的时候便越集中。
果然,水眼才深了些,师昧的小指便先褪了血色。
极远处,一道模糊暗影恰在这时从水下掠过。
师昧的目光跟过去,灵流也下意识追深一寸,寒意立刻越过腕骨。
楚晚宁正要开口,师昧却已经主动抬手。
铜钱大小的水眼失去灵力维持,转眼便重新封冻。师昧坐在原地片刻,才道:“到肩井了。”
楚晚宁两指搭上他的腕脉。
脉息比平日稍慢,好在寒气确实停在肩井之外。
“今日不再试。”
“是。”
师昧答得很平静,只是右手一时还没有完全握拢。
易瞑已经拿着水壶过来,师昧接过喝了几口。
薛蒙仍盯着方才那处水眼。
“那东西是不是快过来了?”
“没看清。”
“若再等一会儿……”
他说到这里,自己停了。
师昧拧好壶盖:“下次再看。”
薛蒙点头,没有再劝。
楚晚宁也没有说什么。
薛蒙舍不得的是回应,师昧舍不得的也是。十几岁的少年站到金成池边,真见着水下有什么东西为自己的灵流停一停,哪有那么容易毫无波澜,能自己松手,已经够了。
日头渐渐升高,金成池也一点点显出与山下传闻不同的样子。
它不是只在某个时辰才会“开”。所谓叩池,本就是求兵者以自身灵流融开寒层,先让池水知道岸上来了什么人。异兽是否靠近、何时靠近,全无定数,有的人灵流才落水便得到回应,有人等到冰面重新封死,也什么都等不到。
即便异兽来了,也不代表神武就是他的。有的只看一眼便走,有的开出条件,答应才有后话,不答应也没人能逼它留下。
金成池从不欠谁一件兵器。
因此池边虽然人多,真正得到回应的始终只是少数。
午后,一名年轻修士只融开碗口大的水面,水下便探出一截青鳞。
异兽没有上岸,只问了一句:“喝酒吗?”
那修士愣道:“喝。”
“很好。每月两坛。”
“什么酒?”
“好酒。”
“怎么算好?”
水下一阵沉默。
“比你平时喝的好。”
池边响起一阵笑。
年轻修士蹲在冰边讨价还价许久,最后竟从两坛讲成了一坛。
薛蒙看得不可思议:“这也能讲?”
旁边一名年长修士笑道:“它肯跟你讲,便算有戏。”
墨燃随口道:“你可以先想好自己的底线。”
“我有什么底线?”
“譬如它不许你以后夸自己。”
薛蒙冷冷看他:“墨燃。”
“行。”
墨燃十分利落地收声。
这一阵热闹过去,中午以后,池边真正的笑声便渐渐少了。有人得了回应,满脸喜色地下山筹条件;有人守了许久,最后收拾行囊离开;也有人第二次、第三次尝试,手已经冻得发青,仍不肯走。
楚晚宁没有让薛蒙再试,师昧更不用说。
易瞑从头到尾都没有靠近冰沿。他不能叩池,便真的只看,看灵流怎样穿过冰,看不同的人怎么收手,也看有人空手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下山。
偶尔,他的目光会落到自己空着的袖口。
楚晚宁看见了,也没有改口。
甘草剑归甘草剑。那东西砍不伤谁,反而让易瞑记住手里拿东西时先想一想用来做什么,真正的神武却不同。
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于墨燃,他在山石边坐得比平常安静。
起初还会同薛蒙说两句,等池边来来往往的人多起来,那些话便渐渐少了。
周围求兵的修士几乎人人已有兵器,旧剑也好,寻常佩刀也好,即便是来找神武的人,腰侧多半也挂着一件练惯了的东西。
只有墨燃没有。
符囊一直垂在腰间。
平日他不觉得这里空,能画符,会结阵,随手给他根木棍也能打。真要借一把刀,他也没有什么挑剔。
可在金成池坐久了,偶尔听见身旁刀鞘碰石,或者看见别人下意识握住自己练了很多年的剑柄,那一点空处便慢慢有了形状。
薛蒙今日没有得到回应,但龙城仍旧会跟他一起下山。师昧若今日没有结果,也只是空着手来,空着手回。
而墨燃忽然有些想知道,手里若真有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是什么感觉。
楚晚宁走回来时,正好看见他低头按了一下腰带,很快又松开。
他没有立即叫墨燃。
墨燃平日看起来什么都不往心里放,真正碰到在意的地方,却不爱说得太满。越是不确定,越喜欢先拿笑话垫过去。
十五岁的少年想要一件神武,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怕没有,当然也不奇怪。
“墨燃。”
少年抬头:“师尊?”
“过来。”
墨燃起身时,薛蒙也转了过来。
“终于轮到你。”
“你等很久了?”
“我等着看烧火棍。”
墨燃笑了一声:“真出来了先借你烤肉。”
“谁稀罕。”
两句便停。
楚晚宁替墨燃选的是一处没人动过的完整冰面。
“这里。”
薛蒙将剩下的温水放到旁边:“手麻了自己喝。”
墨燃抬眼:“这么关心我?”
“怕你回去握不住笔,罚书还得别人替你抄。”
“有道理。”
师昧把温脉药搁在水壶旁,没有重复叮嘱。易瞑从药箱底下抽出一块干布,叠好放在墨燃膝边。
墨燃看了一眼:“给我?”
“手湿了擦。”
“行。”
各人做完自己的事,也就各自退开。
楚晚宁看在眼里,并未多言。这几个孩子平日吵起来一个赛一个难管,真到了要紧处,倒不用谁站出来教他们该怎么照顾同门。
墨燃在冰边坐下。
从这个距离往下看,金成池比站着时更深,日光只能落进最上面数层冰,往下很快便沉成青蓝,再深处只剩一片无法辨认的暗色。
墨燃抬起右手,掌心悬在冰面上方,停了一息。
“师尊。”
“嗯。”
“若真什么都没有呢?”
楚晚宁看向他。
昨夜薛蒙大概已经回答过一次,墨燃自己当然也知道,没有神武并不能如何。
他偏偏又问。
楚晚宁道:“那便回去。”
“就这样?”
“你还想住这里?”
墨燃一愣,随即笑起来:“那倒不必。”
楚晚宁看着他。
少年这点心思没有必要拆开了晾。
有没有回应,等池子自己说。
“落手。”
墨燃掌心贴上冰面。
寒气穿透皮肉。
他唇边原本还有一点笑,下一刻便停了。
楚晚宁也微微眯起眼。
不对。
池面没有裂,也没有化,墨燃掌缘之下甚至连一点湿光都没有出现。
按照金成池的规矩,求兵者得先让自己的灵流穿过寒层,融开冰面,真正接入池水,异兽才能顺着灵息判断岸上的人是谁。
薛蒙方才如此。
师昧也是如此。
岸边所有人皆是如此。
墨燃却只送进去一缕极细的灵力,冰层深处便有东西先动了。
不是墨燃穿过去。
是下面有什么东西迎上来。
那股力量极浅,只在冰层更深处轻轻搭住了墨燃的灵流,像黑暗里有人伸出手,恰好勾住一根垂下来的线。
墨燃呼吸一顿。
他试着把灵力往回收半分。
那股牵引也退了半分。
他停,对方便停。
墨燃眼神一下变了,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惊奇。
“师尊。”
“说。”
“下面先碰到我了。”
薛蒙皱眉:“什么意思?”
墨燃仍盯着掌下。
“我还没融开冰。”
这句话一出,薛蒙脸上的神色也收了。师昧从背风处抬眼,易瞑没有靠近,只把视线落到墨燃那只手上。
楚晚宁却比他们更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水没接通。
异兽按理听不见墨燃。
可下面那东西不仅听见了,还在墨燃真正叩门之前先一步找到了他。
这不是方才任何一个求兵者出现过的情形。
楚晚宁俯身,两指轻搭墨燃腕侧。
脉息正常。
那股东西也没有越过墨燃放出去的灵流侵入经脉,只安静停在另一端,既不像强夺,也不像试探,倒像认出了什么。
楚晚宁没有急着下结论。
金成池存在得太久,水下有多少东西,勾陈上宫自己都未必说得清。少见不等于凶险,更不能因为看不懂便先替它定性。
他只道:“别追。”
墨燃点头:“好。”
没有犹豫。
那缕灵力就此停住,下面的东西竟也真的不再往前。
墨燃嘴角慢慢翘起来。
薛蒙看见了:“你笑什么?”
“它理我了。”
“还不知道是什么。”
“那也理我了。”
这句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同上午薛蒙融开第一圈水时差不多,只是薛蒙高兴了还要端着,墨燃倒不装。
楚晚宁心里那点警惕没有散,却也没有打断他。
方才这孩子还在问若是什么都没有怎么办,如今连冰都没融开,池底便先递过来一个回应,换谁都会高兴。
只是这回应来得太早,也太准。
风从池面掠过,墨燃的掌心仍贴在冰上,那一缕灵流停在寒层之间,下面的力量也始终守着另一端。
一息,两息,三息。
寻常异兽若只是偶然触到,早该离开。
它没有。
墨燃也开始意识到这一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
“它还在。”
楚晚宁道:“别动。”
“嗯。”
四周仍有人融冰,也有人说话,远处甚至传来一声异兽入水的轻响,可这一小块冰面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融水,没有影子,也没有鳞片。
仿佛只有墨燃一个人知道,极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隔着整片寒冰等着他。
忽然,池底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
锵。
不像冰裂,也不像兽鸣,更像金石在沉岩上挪动了一寸。
只一声。
墨燃右腕骤然发冷。
楚晚宁搭在他腕侧的两指同时察觉到,那缕灵流猛然绷紧。
墨燃抬起头,眼里最后一点玩笑已经没了。
“师尊。”
“听见了?”
“嗯。”
他低头望向冰下。
“有东西动了。”
冰面仍然完整,一滴水也没有融开。
那一声也再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