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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龙傲天之路(二) 方才那声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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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声金石摩擦从厚冰之下传来时,墨燃右腕随之一冷,停在寒层之间的那缕灵力也骤然绷紧。
锵。
声音只有一下,轻得像一件沉在深水中不知多少年的兵刃贴着岩石挪动了一寸。待余音散尽,冰下重新归于寂静,墨燃掌下依然没有融出半滴水。
他低头等了片刻。
下面那东西却还在。
“师尊。”
楚晚宁正看着他的腕脉。
“嗯。”
“它没走。”
墨燃试着抬腕,掌心才离冰面半寸,那缕灵力便陡然拉直,像水下有人攥住了线的另一头。他顿了一下,又将手压了回去。
“还不肯松。”
楚晚宁两指搭上他腕侧。脉息没有乱,经脉里也没有异物侵入,那股力量始终只扣着墨燃放出去的一线灵流,不抢不冲,却寸步不让。
“疼么?”
“不疼,就是拽着。”
薛蒙已经过来,听见这句便皱眉:“方才是谁说它理你了?”
墨燃道:“我哪知道它这么热情。”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贫。”
“总不能哭给它看。”
楚晚宁抬眼。
墨燃立刻闭嘴。
旭映峰顶的山风横扫过冰面,卷着薄雪一路奔向池心。附近已有不少修士注意到东岸的动静,只远远张望,没有贸然靠近。
下一刻,墨燃掌下的幽蓝深处掠过一团黑影。
薛蒙的手立刻压上龙城。
楚晚宁先一步横臂挡住。
“别拔。”
黑影没有扑上来,而是缓缓升高。起初只能看见一片沉黑鳞光,离得近了,才显出一只巨大的龙爪。爪背黑鳞间残留暗金纹路,指节粗得惊人,尖端却只是从水下轻轻抵住寒冰。
几道细纹无声散开。
冰层没有炸裂,那只龙爪周围的寒意却自行退去,水口从冰纹中央缓缓融开。
一只沉金色的眼睛从摇曳水光下抬起。
墨燃呼吸微顿。
那双眼睛极静,也极老,隔着一层寒水落在人身上,像有漫长得无法丈量的岁月沉在瞳底。它甚至没有刻意逼视,池边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人却陆续静下来,离得最近的几只水中异兽也悄无声息沉回冰下。
随后水下的庞大身躯微微翻转。
冰口继续扩大,一颗黑色龙首缓慢破水而出。
老龙没有将全身拖上冰面,大半龙躯仍沉在金成池中,只将头颈靠近冰缘,一只前爪扣住水口边沿。黑鳞早已不似盛年时锋锐,许多鳞缘被岁月磨得泛灰,龙角间的暗金纹理也褪去大半,可庞大的身形只是伏在那里,冰面四周的碎雪便被龙息一圈圈压开。
衰败是真的。
可那副几乎与山河同寿的骨架里,仍留着让寻常灵兽本能退避的东西。
楚晚宁道:“望月前辈。”
沉金龙目转向他。
“还认得老夫。”
声音从龙吻间缓缓传出,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隔着很远的岁月。
“认得。”
望月很快重新看向墨燃。
“别动。”
墨燃道:“晚辈没动。”
“没说你。”
望月停了一息,目光沉入水下。
“说下面那个。”
墨燃:“……”
薛蒙嘴角一动,到底忍住了。
望月闭上一只眼,一缕极淡龙息顺着融开的水口沉入池底。只是这样一个动作,他便安静了许久,扣在冰缘的前爪始终没有再挪,庞大龙躯也随着呼吸极缓地起伏。
楚晚宁一直看着。
望月的气息仍深,却已经不再绵长。每一次吐纳之间都有很明显的滞涩,像一条曾经奔流万里的大江,如今水势尚在,河床却已抵近尽头。
片刻后,望月睁开眼。
“怪。”
薛蒙张口便问:“哪里怪?”
望月扫他一眼。
“老夫若知道,还用说怪?”
薛蒙被堵得一滞。
墨燃迅速低头。
楚晚宁问:“回应来自哪里?”
望月缓了缓,才道:“上宫残址。”
墨燃低头看自己的手。
“是那里的东西?”
“不知道。”
“前辈答得真痛快。”
望月半阖着眼:“要不要老夫编一个给你?”
“那还是不必。”
望月低低哼了一声,又看向他。
“没有惯用兵器?”
“没有。”
“平日拿什么?”
“有什么拿什么,刀剑都行。实在没有,木棍也能用。”
“什么都不挑?”
墨燃笑道:“能打就行。”
望月盯了他一会儿。
“难怪。”
墨燃眼睛顿时亮了:“前辈知道是什么了?”
“难怪穷得连把自己的兵器都没有。”
墨燃:“……”
薛蒙这回是真没忍住,笑出一声。
墨燃扭头:“薛蒙。”
“我笑望月前辈。”
“你方才明明看着我。”
“你挡住了。”
墨燃都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
望月显然已经懒得听两个少年磨嘴,只缓缓吐出一口龙息,水口顿时荡开数圈涟漪。
“下面那东西眼下没伤你的意思。它先接住你的灵息,硬扯容易伤经脉。”
楚晚宁道:“上宫残址还能进?”
“外围还能走。”
“深处呢?”
“塌的塌,封的封,老夫很多年没往里去了。”
墨燃看了一眼伏在冰缘的庞大龙首。
“前辈不一起?”
望月眼皮都没抬。
“老夫浮上来一趟已经够累,你还想让老夫陪你游一圈?”
墨燃顿时不说了。
这一次,薛蒙也没有接话。
直到此刻,几个少年才真正看出望月的疲态。他从破冰之后几乎没移动过那只扣在冰缘的前爪,龙首也越伏越低,像只是支撑这样庞大的身体露出水面,就已经耗去了不少力气。
可即便如此,周围仍没有哪只异兽敢靠近这方水口。
水面另一侧很快浮出一名青鳞蛟人,年纪也不轻,见到望月便俯身行礼。
“殿下。”
望月道:“从南水门带他们下去,送到上宫残址外桥。”
蛟人明显一顿。
“上宫?”
“只到外桥。”
“是。”
望月又看向楚晚宁。
“里面若有异动就回来。别仗着自己能打,领着几个小的往深处钻。”
楚晚宁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知道。”
望月看了他片刻。
显然没全信。
但他实在已经懒得再争,只将目光从四个少年身上扫过,到了易瞑那里停了停。
“你不叩池?”
易瞑道:“师尊不许。”
“为什么?”
“现在不适合。”
望月又看了一眼楚晚宁,没继续追问。
“那便别乱碰。”
易瞑点头:“好。”
薛蒙听到这里却忍不住:“前辈怎么只叮嘱易瞑?现在被东西抓着的是墨燃。”
望月道:“因为他已经碰完了。”
薛蒙:“……”
墨燃笑得很痛快。
楚晚宁懒得理他们,抬手在四个徒弟身上分别落下避水符。
“准备下去。”
墨燃仍保持着手贴冰面的姿势。
“师尊,我怎么走?”
望月抬起扣在冰缘的前爪,只往旁边缓慢拨了一下,融开的水口便沿着墨燃掌下无声扩大。池水真正接上那缕灵息之后,深处的牵引骤然往下一沉,墨燃整条右臂也随之一紧。
“它还真在等。”
望月已经重新伏低龙首。
“那就少让它等。”
楚晚宁先一步踏入池中。
“跟紧。”
五人依次没入金成池。
水从头顶重新合拢,避水符同时泛起淡光,将刺骨寒意隔在衣袍之外。峰顶的风雪与人声很快远去,只剩头顶越来越淡的一层白光。
青鳞蛟人在前方引路。
墨燃紧随楚晚宁,那缕灵息依然被什么东西牵着,一直朝水下更深处延伸。
真正沉入池底以后,金成池便显出与冰面完全不同的模样。白沙沿缓坡铺开,长水草在暗流中成片伏倒又扬起,石桥与屋舍层层落在幽蓝水光里,檐下悬着贝灯,远处的灯火浮在水中,宛如一串沉入深湖的星子。
几名蛟童拖着长尾从桥面一跃而下,追着银鱼穿过水草,险些撞翻摊边的贝珠筐,立刻被摊主拿着竹勺追骂。沿街灵兽、蛟人与往来的小商贩各忙各的,见到外来修士也不过抬头瞧上两眼。
薛蒙仰头看了一路。
“下面居然住了这么多人。”
带路蛟人道:“世代都住这里。”
墨燃道:“难怪池面那么安静,热闹全压在下面了。”
薛蒙难得没反驳。
师昧走了一阵,从袖中取出王初晴备下的药丸服了。他动作很快,也很自然,脸色在水下反倒比峰顶时好些。
楚晚宁余光瞥见,没有叫停,只把步子放缓半分。
师昧跟上。
“师尊,我没事。”
楚晚宁道:“我没问。”
师昧顿了一下,便没再说。
再往前,水街渐渐收窄。
一条青鳞幼蛟忽然从桥洞底下窜出来,尾梢缺了一角,极快地卷走摊边一颗红果。
摊主抄起竹筒便骂。
“又是你!”
幼蛟一摆尾,钻进右侧水巷。另一颗果子被它带落,沿石板滚了几圈,卡进桥脚缝里。
墨燃看了一眼。
“挺熟练。”
蛟人道:“天天如此。”
一行人没有停,沿水街继续往前。
转过两道弯,易瞑忽然慢了下来。
墨燃走出几步,回头:“易瞑?”
易瞑没答。
另一座石桥下,那条尾梢缺了一角的青鳞幼蛟再次窜出,以完全相同的角度绕过桥柱,卷走摊边一颗红果。
摊主抄起竹筒。
“又是你!”
幼蛟钻进右侧水巷,带落的果子也沿石板滚了几圈,恰好卡进桥脚细缝。
易瞑一直看着那里。
墨燃也停了一下。
“刚才那条?”
“嗯。”
“绕过来了?”
易瞑隔了一息才道:“可能。”
墨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颗果子。
“还有什么?”
“四圈。”
“什么四圈?”
“果子。两次都滚了四圈。”
墨燃愣了一下,又看了眼已经空下来的水巷。
“你这都数?”
“看见了。”
回答得很平。
墨燃知道他一旦盯上什么,硬让他别看反而没用,便只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先走。真来第三回再说。”
易瞑点头。
“好。”
这件事便这么搁了下来。
薛蒙走在前面,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停过;师昧只回头确认易瞑已经跟上,也没有再问。
出了最后一段水街,白沙便渐渐被深黑岩石取代,屋舍越来越少,最终只剩断裂石柱和大片覆着水藻的残墙。池中生灵也几乎不往这一带游,偶尔有鱼群靠近,很快便自行折返。
带路蛟人的速度慢下来。
“前面就是上宫残址。”
众人抬眼。
幽暗水色中,一片沉没多年的建筑渐渐显现。宫墙大半倾塌,长桥断去一截,石阶被水草与细沙埋住大半;更深处仍立着一座门楼,沉沉压在水底,门额纹路已经模糊。
和方才灯火浮动、蛟童追鱼的水街相比,这里安静得近乎不像同一座金成池。
墨燃右腕忽然一紧。
他停住。
“就是这里。”
楚晚宁转头:“确定?”
“嗯。”
那股一路不疾不徐的牵引第一次明显加重,不再往下,而是直直指向门楼深处。
青鳞蛟人的神情也变了。
“殿下只让我送到外桥。”
楚晚宁没有让他再往前。
“平日有人进去么?”
“几乎没有。上宫沉没以后,能搬走的早搬走了,余下阵势也毁得差不多。殿下不喜欢我们靠近。”
薛蒙问:“那刚才那声响?”
蛟人摇头。
“从没听过。”
回答很快。
是真的不知道。
楚晚宁望向门楼。表面看不到阵光,也没有明显灵力波动,墨燃腕间那股牵引却越来越清楚。
“师尊。”
“别动。”
楚晚宁走到最前,天问仍缠在腕间,没有立刻出手。
一个来历不明的回应,还不足以让他带着四个徒弟直接闯进去。
“到这里为止。先断开。”
墨燃低头看了看右手。
“能断?”
“试了才知道。”
楚晚宁扣住他的腕侧,灵力避开那股牵引,只沿墨燃自身经脉往回收,将先前放出去的灵息一点点牵回来。
起初很顺。
收回约三分之一时,门楼深处忽然响起同样的声音。
锵。
墨燃右手猛地一麻,牵引霎时绷紧。
楚晚宁立刻停下。
几乎同一时刻,门前的水流凝住了。
上一刻还在摇摆的水草忽然僵在半空,连浮沙都悬在那里,仿佛这一小片水域被某种力量从整座金成池中生生截开。
青鳞蛟人骤然变色。
“退!”
楚晚宁已经道:“后撤。”
几人立刻沿原路退去。
墨燃才迈出一步,门楼深处便亮起一道极淡的白光,紧接着整条右臂猛然向前一扯。
“墨燃!”
薛蒙离得最近,一把攥住他左臂。墨燃脚下在黑岩上滑出半尺,身形刚偏,天问已经横过水中,一圈卷住他腰侧,将人往后猛收。
“不是我动的!”
拖拽不但没有断,反而顺着墨燃那缕灵息骤然攀升。
一截墨绿色细藤从门前石隙里钻出。
它没有攻击离得最近的楚晚宁,也没有扑向其他人,只循着墨燃散出去的那缕灵息疾掠而至,贴上他的右腕,迅速绕了一圈。
龙城锵然出鞘。
“别砍!”
墨燃和楚晚宁几乎同时开口。
薛蒙的刀硬生生停在藤外。
“都缠上去了!”
楚晚宁道:“没入肉。”
藤条贴着墨燃腕骨,表面覆着暗红细脉,没有刺破皮肤,也没有继续向袖中攀爬。
墨燃低头感受片刻。
“它像在借我的灵息。”
薛蒙皱眉:“借来做什么?”
“不知道。”
“你今天就不能知道一回?”
墨燃抬眼:“你问它。”
薛蒙气得不想理他。
师昧已经退到易瞑旁边,药箱仍压在臂间,没有因为见到藤蔓便贸然上前。易瞑却一直盯着藤身。
“它在收。”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藤条缠稳墨燃以后,另一端正一点点缩向门内。
它不是要往外爬。
它在把墨燃拖向那座门楼。
楚晚宁神情彻底冷下来。
“断。”
天问鞭梢骤然亮起金光,直斩藤身。
金光才碰上藤条,门楼下原本黯淡无光的刻纹突然一圈圈亮起。
楚晚宁眸色一沉。
不是藤在反击。
是残阵被触动了。
白光沿着藤条与墨燃相连的灵息迅速汇向门内,原本黑沉的门洞随之一荡,像平静水面被人从另一侧碰了一下。
一层镜光自门内展开。
镜中先浮出白石长桥,随后是碧水、宫阙、花木,以及随风摇动的檐角金铃。所有景物都明亮完整,与门外的残墙断柱全然不同。
青鳞蛟人失声道:“退回来!”
话音未落,缠住墨燃的细藤已经猛然缩紧。
墨燃整个人被拖向门内。
楚晚宁的天问瞬间从斩势改为回卷,金色鞭身牢牢扣住墨燃腰间。
薛蒙仍攥着他的左臂。
“松开那根藤!”
墨燃右手早已完全张开。
“你看我像抓着它吗!”
藤条越收越紧。
墨燃被向前拖出一步,靴底在黑岩上磨出刺耳声响。
楚晚宁只看了门内一眼,已经判断出再强行斩藤,墨燃的灵息也会跟着受创。
“薛蒙,别松手。”
“用你说?”
薛蒙五指收得更紧。
“师昧,易瞑,过来。”
师昧已经一把拉住易瞑,把人带到天问能够卷到的位置。
楚晚宁腕间一转,天问的另一截金光骤然绕过两人腰侧。
青鳞蛟人见状立刻向前。
“楚宗师!”
他刚碰到门楼外沿,镜面便猛然震开一道水波,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出数丈。
楚晚宁看明白了。
这道残阵不是在把周围所有生灵都往里吞。
它只认墨燃身上那缕已经被藤条接住的灵息。
墨燃是入口。
天问与薛蒙此刻都直接扣着他,师昧和易瞑又被天问收进同一股灵力里。
他们才会一起被拖进去。
“都抓稳。”
墨燃被藤条再次猛地向前一拽。
右脚已经踏进镜面。
没有撞击。
脚尖穿过去的一瞬,池水与黑岩便从那一截身体周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湿冷的白石桥面。
薛蒙脸色都变了。
“墨燃!”
“我还在!”
话才出口,藤条骤然全数收回。
墨燃整个人被拖过镜面。
薛蒙攥着他左臂,被直接带进去半边身体;天问同时绷紧,楚晚宁、师昧与易瞑也被这一股力量一并扯向门内。
外面的青鳞蛟人再度伸手,只来得及抓到一截迅速滑走的金光。
下一瞬,镜面合拢。
池水、残址与蛟人的身影全部消失。
墨燃最先跌在地上。
右掌碰到的已经不是水底黑岩,而是湿冷青石。薛蒙被他带得踉跄两步,龙城刀锋擦过桥面,迸出一线火星;师昧与易瞑落在稍后,药箱撞上石栏,好在锁扣没有散。
楚晚宁最后落地,天问已经横在四个徒弟身前。
周围再没有水。
白石长桥横跨碧池,桥下游鱼往来,两岸花木正盛,远处宫阙一重接一重铺开,檐角金铃随着风轻轻摇晃。
却没有一点铃声。
墨燃坐起身,第一反应便去看自己的右腕。
墨绿色细藤仍缠在那里,一端沿桥栏垂入碧水深处,另一端已经融进远处的树影,看不清去向。
薛蒙也爬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没人回答。
桥下忽然跃起一尾赤红小鱼。
啪。
落回水中。
片刻之后,同一处水面再次破开。
另一尾赤红小鱼跃起,与先前一般高,一般远,连落水时溅开的水花都近乎无差。
易瞑盯住那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可能”。
楚晚宁已经望向长桥尽头。
那里立着一株巨柳,树干苍劲,万千枝条层层垂下,浓密树冠遮去半边天光;碧水绕根而过,水面平整得看不见一丝波纹。
树下站着一个人。
背对众人。
玄白衣袍上的金色神纹在枝影间明灭。
像是已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