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日月逃亡之旅》荒原有风

60、我永远爱你 宇智波

　　宇智波鼬似乎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跟踪了四十分钟后鸣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实在有违常理。

　　玖辛奈说过，美琴的长子是一个极其在乎效率的孩子。他是木叶舰队最年轻的高级、特级舰员，从不把时间浪费在游戏、贪睡和发呆上。他的身体像是由无数弓弦组成，时时刻刻都在紧绷，仿佛下一秒敌人就会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短暂的几天相处也让鸣人认识到了这一点，对方身上的兵器数量和位置都是他意料不到的，哪怕卡卡西也不会把刀刃紧贴着皮肤安放。

　　这样的一个人，应该不会流连于玩具店、写真馆和服装批发市场吧？

　　他越发觉得不对。当跟踪对象反复进出店铺，所指向的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反侦察的典型表现！

　　鸣人顿时懊恼地叫了声，埋怨自己如此粗心大意，同时迅速追着对方冲进下一个目标。戴着兜帽和墨镜的黑衣人转过了身，尽管身高相仿，面容和身材却完全是另一个人！她此刻本该站在巡礼车上环游广场接受平民的检阅！

　　“呦，是鸣人啊。”照美冥笑意盈盈地摘下兜帽和墨镜，“你也来做美甲？”

　　“你——您怎么会在这里？”鸣人四下环顾，美甲店并不大，所有的店员和顾客一览无余，每个人都出奇地淡定。

　　寒意从心底蔓延上来……他中计了，鼬恐怕早就被跟丢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回了灯塔！

　　照美冥伸出纤细的手指：“为了应付晚宴啊，我的指甲裂开了，来做一下修复。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啊，怎么，因为碰见了喜欢的人，也突发奇想要打扮自己了？”

　　鸣人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应付照美冥的搭讪：“那个，我就是好奇看看，小樱总是抱怨木叶没有好看的指甲油……”

　　“女孩子啊，”照美冥挑起眼眉，从身后的架子上拿起一个玫瑰色的玻璃瓶递给鸣人，“这个颜色是雾隐的特产，最受女孩子欢迎了，就当礼物送给你了。”

　　“这恐怕不太……”

　　照美冥却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同时狡黠地眨了眨眼：“结婚对象当然要选择柔软又可爱的女孩了，鸣人同学。不要因为一时意气让自己抱憾终身啊。”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过还是谢谢您了。”鸣人见推辞不过，只能将指甲油瓶丢进衣兜，生硬地寻找开溜理由：“我……我要去厕所，不如您先忙——”

　　“这个时间，该发生的大概都已经发生了呢。”照美冥一手托腮，微笑着自言自语。

　　她的语气让鸣人忍不住打了个颤，但来不及多想，鸣人火速推开店门，跑到商业区边的一个僻静角落，拿出通讯机拼命地联系佐助。然而无论他如何拨打号码、发送短信，对面始终是一片死寂。

　　“千万别出事啊佐助。”鸣人干脆迈开双腿向灯塔的方向奔跑。他弄不清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就算鼬回去团藏身边，也应该没事的吧？他毕竟是佐助的哥哥，最坏最坏也就是阻止佐助的刺杀计划，让他空手而归罢了。

　　可为什么……那种不祥的预感始终萦绕不去，还愈演愈烈呢？

　　暗红色的血液如瀑布一样落下。为了确保一击而中，草薙剑被注入了大量电流，轻易便将目标的脏腑全部灼伤。

　　佐助拼了命地捂住鼬流血不止的腹部，身体抖得快要散了架。

　　“怎么会是哥哥？刚刚明明是团藏！”

　　带土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全部表情隐在面具之下，声音平静着：“致幻迷雾，你中招了。”

　　“哥哥，你会没事的，我会救你的……我会的……”佐助用手掌按着伤口，但血液还是不断地从他的指缝中涌出，丝毫没有停止的架势。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扭过头声色凄厉地冲带土大吼：“你能救他对不对！你是因陀罗的孩子，你可以救他！”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带土冷冷地哼了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变成了宇智波鼬，但似乎也无妨，他并不在乎这个家族叛徒的性命，尤其这个人意味着佐助的最大弱点。

　　但他没法无视佐助的崩溃。从来都像艺术品一样完美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止不住地从血红的眼睛流下，额头青筋凸起，嘴唇上印满了齿痕和细小的伤口。他和斑养了佐助五年，从来都把他打扮得优雅高贵、俊秀迷人，什么时候让他如此狼狈、懦弱、失态？

　　带土不屑地瞥了眼椅子上脸色惨白的鼬，掏出上衣兜里的折叠小刀，划开自己的手腕。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救人，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先站起来，别浪费我的心意。”

　　静脉血很快顺着手指流下，融进鼬腹部灼伤的刀口。一秒钟，十秒钟，三十秒……一分钟过去了，伤口还是老样子，甚至更加严重。

　　“也许这个方法不对。”带土收回手臂，下一刻他皱起了眉——无线电另一端的水月用飞快的语速提醒他们：不止一人走向了灯塔正门，而团藏正在其中。

　　他抓住佐助的肩膀：“该走了。”

　　佐助想要再次扑上前，带土却加重了手臂力量：“你想被团藏抓个正着吗？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这就是他的陷阱！”

　　“那正好杀了他！”佐助已经近乎癫狂，“让他给我的父母陪葬，给宇智波陪葬！”

　　“在那之前你会先去和他们团聚！”带土恼怒地拽着佐助的领子，一阵微弱的声音却从椅子上传来。

　　鼬捂着伤口，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手臂、腿部和脚踝抽出一把把长短不一的刀刃，视线却始终钉在佐助身上。

　　“是我的错……佐助，我辜负了爸爸和妈妈……他们是为了我……”

　　佐助不敢置信：“哥哥？你知道了？”

　　鼬拿起一把最长的刀刃，对准腹部的伤，然后猛地刺了进去！

　　带土及时捂住佐助的嘴，手指霎时间传来一阵剧烈痛楚，这祖宗再使点劲，他的手指恐怕要被齐整整咬下来当做罪证了！

　　“带佐助离开……”鼬的目光转向带土，“把门锁破坏。”

　　带土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鼬的计划。他拿袖子裹住手上的伤，另一只手跟佐助拼命拉扯，恶狠狠地在他耳边吼了句：“你要是想辜负你哥哥的心意，任由自己也被团藏一网打尽，我就不管你了！”

　　“佐助……”鼬仰靠在转椅，双眼强撑着拉开一条缝隙，发出自嘲般的虚弱的苦笑，声音仍然温柔，“是我愧对你……你可以恨我，恨团藏……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饶是带土也使劲了吃奶的劲儿，生拉硬拽着佐助退出门外，一把抢过草薙剑，将门栓全部推进凹槽，再果断捣毁门禁的电路。

　　他们从逃生通道下撤，眨眼功夫便离开了那间充满了血腥味的屋子，也隔绝鼬最后的低语。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永远爱你……”

　　鸣人刚一出电梯便猛地捂住鼻子，整条走廊灌满了浓重的铁锈味，味道的来源正是团藏下榻的卧室。门板被卸了下来，靠在走廊墙壁，中间切出了一个边沿整齐的正方形，地上满是木屑和扭曲了的钢钉。

　　他走到门前。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没忍住叫出声。

　　“鼬？他怎么了！”

　　一只苍老的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是沙隐的代表海老藏。不止沙隐，岩隐、云隐的代表以及雾隐的一位高层全部聚在房间，团藏站在椅子旁查看鼬已经毫无反应的身体。

　　“初步判断，像是——自杀。”他故意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但还需要更多证据才能排除他杀的嫌疑。”

　　“上午会谈后，他的样子就不对劲，”说话的是云隐的卡鲁伊，“应该调查一下他的通讯记录和行动路线。喂，你们的照美冥舰长呢，出了这么大事，她不会还在化妆吧？”

　　她所指的人正是房间中唯一的雾隐人士，名为青的特级舰员。

　　“舰长的行踪我无权过问，身为安防部长，我会负责找出宇智波鼬的死因，给木叶一个交代。”

　　岩隐的黑土皱眉凝望鼬的尸体，眉宇间满是惋惜：“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自杀呢？”

　　“因为他知道了什么秘密吧。”鸣人突然大声开口。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了过来。

　　漩涡鸣人这一身份并非名不见经传，五年前他是各大舰队最炙手可热的公关目标之一，这当然全要归功于他有一位年轻有为的舰长父亲。但在意外降临后，随着波风水门的医治希望逐渐渺茫，鸣人的名字逐渐被淡忘甚至踢出第一梯队名单。毕竟，忽略血脉因素，这家伙仅仅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家境中等、社交能力普通的中级舰员。

　　五天以来，鸣人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他却不慌不乱，反而底气更足了。

　　“我本来还觉得奇怪，刚刚我明明是跟着他从大门离开的，可很快他就把我甩掉了。他回到灯塔却不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在领队这里，是想要确认什么呢？”

　　团藏神态自然，像是早已演练多时，几乎不加思索地答道：“鼬想要和我坦白一件事，但我临时接到了青大人的邀约，就让他在我的房间等待。”

　　“可鼬和我说，他是想确认宇智波反叛的原因。”顾不得太多，鸣人心一横，对着五大舰队代表飞速编故事：“富岳夫妻接到了一份虚假的电讯，电讯上说……说你要对宇智波鼬不利。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商量策略，却被冠上了反叛的罪名。鼬正是知道了这件事，心中有愧才——”

　　团藏厉声打断他：“如果你是从宇智波佐助那里听到这些，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他对木叶的污蔑。”

　　“并非污蔑。”海老藏轻轻咳了咳，“鸣人说的假电讯……确有其事，诸位可以向我爱罗舰长求证。”

　　“哦？”团藏侧过头，眯起眼睛：“这是沙隐对待盟友的态度？”

　　海老藏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老夫只是不愿否认事实罢了。既然青大人承诺全力侦破此事，我等耐心等待就好，现在的任何猜测……才是对死者的污蔑啊。”

　　“你跟踪宇智波鼬是为了什么？”黑土却追着鸣人不放。

　　鸣人想都没想，张口便道：“因为我想跟佐助求婚啊，当然要先搞定他哥哥了，有问题吗？”

　　一半人吃惊地张大嘴巴，另一半则瞬间白了脸。黑土倒是最好奇也最单纯的那个，从惊愕中回神后不禁掐着腰哈哈大笑：“真是可爱又纯情的少年——啊实在对不起，我没有对死者不敬的意思。”

　　“漩涡鸣人舰员，或许你忘记了纲手舰长对你的嘱托——谨言慎行。”团藏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罢了，不堪大用之人，多说也无益。”

　　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以主人的姿态对在场众人发话：“多谢各位对木叶的关怀，这件事是木叶的内务，我会和青大人通力合作完成的。诸位请回吧。”

　　海老藏掠过鸣人身体时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言未发。卡鲁伊始终昂着下巴，眼神中甚至透露出一种“鄙夷”的情绪。黑土倒是亲切友善，她拍了拍鸣人的肩膀，顺势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道：“我本来以为木叶和沙隐的联姻传言是真的，没想到你早就心有所属啦。海老藏前辈刚刚还帮你说话来着。”

　　鸣人这才反应过来，不由生出一阵愧疚。或许他应该早点和我爱罗谈谈，他不想失去他，作为朋友。

　　“算啦，感情这种事勉强不了的。就像我那位小师兄，明明金发碧眼唇红齿白惹人恋爱，偏偏喜欢上一个长不大的大叔……比起来你的眼光还不错哦，宇智波佐助这家伙，我也有点心动呢。”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随即背过身打了个招呼，潇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