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日月逃亡之旅》荒原有风

61、合作 鬼灯

　　　鬼灯水月熟练地脚踩离合器手控方向盘，相比五年前，他的驾驶技术堪称质的飞跃。虽然不免感慨自己怎么老是沦为紧急逃难的专用司机，但这又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骄傲。成为宇智波佐助的重要队友——之一，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尤其在挽救他性命这件事上，他将有大把的谈资向香磷炫耀。

　　黑斗篷裹在佐助沾血的衣服外，让他几乎与黑皮沙发融为一体。他的头枕在带土腿上，身体蜷缩着，正陷于无知无觉的睡眠中。

　　腿上的布料传来冰凉的湿润。带土默不作声地为他拭去眼泪，并祈祷镇定剂的效果再持续得久一些。

　　车身突然猛然刹住，带土当即抬脚蹬住前方的椅背以维持身体平衡，同时稳稳托住佐助的头。

　　“发生了什么？”他声音低沉，肌肉预热般微微颤抖。

　　水月向前窗玻璃外努了努嘴。

　　车子即将奔出的隧道前方赫然站着两个身影。高挑的红棕发色女人和她用臂肘搭着的浅发寸头男性，正是雾隐的新任舰长照美冥，以及她的贴身护卫、高级舰员长十郎。

　　“千万别误会。”见车子停下，照美冥优雅地将双手举过肩膀，风姿绰约地走向带土所在的位置，“刚刚知道您不辞而别，我的心里过意不去，只能带长十郎特地来送您半程。”

　　她穿着束身长裙，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也不像要打架的态势。带土摇下半扇车窗，面具下的眼睛透露出十分的凶险。

　　“我低估了你，照美冥舰长，”他压下怨愤，“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投靠团藏？”

　　“投靠那种人？您还真是把我看扁了啊。”照美冥不悦地耸了耸肩膀，“我只是不觉得木叶的外交特使死在‘灯塔’是什么光彩事迹。要怪的话……还是得找找你们那边的内鬼呢。”

　　“内鬼？”

　　“毕竟我仅仅是遵循团藏的请求，替换了监控录像，甩掉了金发小鬼的跟踪——”

　　“致幻迷雾呢？”

　　“圣子大人祈福时，我在祝祷的酒杯里动了一点小手脚。但这些都仅仅只能让他扑个空罢了。带土先生，我猜您想问的是，究竟是谁将配合团藏，将宇智波鼬诱骗到那个房间的？”

　　带土尽可能消化着她的情报，同时将面具摘下，露出自己满是伤疤和沟壑的脸。

　　“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我可不想步矢仓舰长的后尘，被您当做木偶用完即抛。”照美冥莞尔一笑，“那种细胞隐藏的太好了，要不是我偶然翻出十二年前的病毒案，恐怕永远也不能发现真相。”

　　带土的右眼突然泛起一阵刺痛。

　　“十二年前？你说的不会是木叶对雾隐的援救计划吧？”

　　他期盼着答案会是否定，照美冥的回答却让他瞬间脊背发寒：“就是那一次，前任舰长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变异细胞，将它们植入无辜实验品的身体，可惜最后事情败露，病毒扩散，不得不委托其他舰队前往援助。我记得还死了个木叶的舰员，是个蛮年轻的女孩子呢。”

　　“这不可能！”带土躁怒起来，“那种细胞第一次交易是在十一年前，第一个实验品是罗砂的小儿子，怎么可能会是……会是……”

　　照美冥眨了眨眼，望向带土的目光竟然泛起一阵怜惜。

　　“看来情报是真的，那个女孩是您的初恋呢。”她蹲下身，眼中布满柔情，“要是我也能遇到您这样重感情的男人就好了，带土先生。”

　　“我不想再听你鬼扯，水月，开车！”带土几乎快要声嘶力竭，照美冥是胡说的，卡卡西一定也听了这些人的鬼话，联盟的政客们都是骗子！

　　照美冥却一把按住升起的车窗，远处的长十郎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好在带土在最后一刻按下停止键，恶狠狠的眼神从缝隙里射出。

　　“是真是假，相信您会有自己的判断。如果有一天，您发现原先的目标错了，雾隐随时欢迎你。”女人的周身散发出十足自信，“我所领导的雾隐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傀儡，但我不拒绝与某些对象合作，利益与魄力，缺一不可。而你，我很看好。”

　　带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

　　照美冥叹了口气，但眼睛里的欣赏却更肆意了，她转身走到驾驶员位，向水月抛去一个媚眼。

　　“也随时欢迎你回家，幻月舰长的孙子。”

　　“远房亲戚。”水月生硬地纠正。

　　照美冥优雅地甩了甩头发，回到长十郎身边，拖长音调以确保车内的人都能听清：“让沿路关卡全部撤离，确保圣子大人的使团安全启航。”

　　宇智波鼬的死亡最终以自杀结案，除却他亲手握着那柄刺入腹部的刀刃外，濒死时向木叶舰长办公室发送的最后一封讯息也成为案件定性的重要根据。他以谍报队前成员的名义，为自己的失察和莽撞作出了深深的忏悔，并恳求将自己的骨灰抛入太空，以便向死去的父母和亲人赎罪。

　　一个人的自杀并不算什么大事，每天都有人受迫于压力和绝望结束自己。刚开始的几天，平民们还震惊于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灵魂为何突然想不开，那场曾公开发布的屠杀录像再次成为茶余饭后打发时间的笑料。不过很快人们就将其抛之脑后，因为更加值得关注的事情要来了，而它关系到每一个现存成员的性命和子孙后代：“晓”公开向五大舰队发出邀约，要求以集会的方式共享最新研究成果，并确认“晓”作为独立的公益与科研组织，享有与九大委员会同等的权利和义务。

　　魔像馆的会几乎昼夜不停，全体成员被迫坐在议事厅里，听一些他们不懂也没兴趣的政治议题。更糟的是本该是半个领导的带土自从雾隐回来后几乎一直龟缩在宇智波宅，要不是每天早餐后进门点卯，长门都要以为这家伙在玩什么人间蒸发。

　　“佐助的情况还好吗？”在一次日常打卡后，长门叫住打算溜之大吉的带土，“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请他参加下午的会议吗？这次五大舰队会盟，他同样要以‘晓’代表的身份出席的。”

　　带土敷衍着：“哦，知道了，我回去转告。”

　　长门似笑非笑：“带土先生，您似乎遇到了什么困扰，不妨和我说说？”

　　带土摇摇头正准备走，却又想到了什么，于是收回步子。

　　“你之前说，等联盟认可了‘晓’的地位后，要以因陀罗为交换——我没猜错的话，是为了治疗你的先天性心脏病吧？”

　　长门也没打算隐瞒，“您说的没错。因陀罗之子的血液中含有修复器官的再生因子，它比‘六道’细胞更温顺、更智能，毕竟我这样的体质是没法承受异化代价的。”

　　“用我的血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是佐助？他不愿意做手术怎么办？”带土连续发问，尽管声音平静，胸膛的微微起伏却暴露了暗藏的不安。

　　长门似乎有些为难，斟酌着，挑选相对温和的词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之前绝先生用您的血液测试过，实验品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修复效果。不过我猜，这大概是因为您在‘神无毗’任务中遭受过重伤，导致再生因子失去了活性的缘故。”

　　带土若有所思地点头：“的确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不过绝什么时候拿走我的血液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是斑先生的顾问，您理应和他更亲近才对。”长门有些尴尬，只能很快转移话题，“我希望‘晓’能够拥有这项远超现有医学水平的技术，从而吸引更多的人才，获得更加广泛的认可，并非只是为了我自己。或许我并不能撑到新的因陀罗之子诞生的那天。”

　　“只为自己也无可厚非。”

　　长门的笑容生出几分落寞。

　　“即便能获得更长久的生命，对我而言又有多少意义呢？我最在乎的人已经早早离我而去了，早一些见到他……或许没什么不好，当然，一切要在实现了我们共同的理想之后。”

　　带土回到宇智波宅时，佐助正坐在桌子前用餐，从姿势和速度来看，这小子的身体和精神都恢复的不错，这让他放心不少。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从宇智波鼬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毕竟还有自己和斑呢。谁说佐助的兄弟非得是宇智波鼬不可，那个妄自尊大的假天才，切。

　　要说天才，谁又比得上卡卡西。

　　斑端着刚煎好的鸡胸肉排走出厨房。佐助也没客气，叉了一条最嫩的丢到碗里，继续闷头干饭。

　　带土望着相对而坐的两人，总觉得气氛哪里不对。斑端详佐助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奇怪，明明他的双眼只剩两团浊白，带土却莫名看出一股滚烫的温情来。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那个，长门让我转告你——”

　　“不去。”佐助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有别的任务。”

　　“哈？你要去干嘛，杀团藏？”带土不耐烦地扬了扬手，“联盟集会就在眼前，你给我乖乖听话。”

　　“那跟我无关。我只要杀团藏。”

　　眼见带土还要发难，斑沉着声音插进两人的交谈：“让他先吃饭，你的事自己解决。”

　　“你——”一股闷气破土而出，怎么也止不住：“明明是你提出邀请五国舰队组织会谈的，也是你让他以圣子身份出席雾隐舰长继任的，怎么好像都是我的错了！”

　　斑白了他一眼，神情不悦：“我提醒过你，雾隐的事不能出岔子。”

　　“难道我想出岔子吗？他们一个个都是老狐狸，暗地里不知道跟多少人来往。我们人手少、地方偏僻，你还要我怎么样！”带土的怒气前所未有，虽然没丢筷子也没摔椅子——与那些做作的表演不同，眼下他动了真格，黑发一根根地竖了起来，像只如临大敌的刺猬。

　　“自知无能就要谦逊——”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带土猛地站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一句话让三个人同时愣住。

　　斑最先反应。他将所有的肉排倒进佐助的盘子里，头也不回地上楼。带土刚吼出口就后悔了，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挽回过错，红着眼颓然坐到椅子上。佐助将嘴里的饭稳妥地咽下肚，慢条斯理地开口：“团藏去雾隐是你安排的，对吗？”

　　“……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我顺利杀死了他，接下来你会做什么？”

　　带土哑着嗓子：“你应该问木叶会做什么。”

　　“没人会对本国要员被刺杀无动于衷，那是挑衅，是侮辱。”佐助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一盘冷却的肉排，“他们会把我正式写进通缉名单，以死亡提前量刑，木叶没有人能再包庇和袒护我。”

　　“你想报仇，我为你提供了足够的便利条件，你应该感谢我。”带土声音发颤，笑容疯癫，够了，他一点儿也不想被这一大一小轮番指责。宇智波鼬死了，是他顾虑不周，都是他的错！

　　始料未及的是，佐助点了点头。

　　“谢谢你。”他抬起头，眼瞳依旧是不带杂质的乌黑，可带土隐约感到一丝恐慌。

　　他不认识眼前的佐助了。眼前的少年依然冷漠，却不再释放任何情绪，他从灵动的潺潺泉水变成深不见底的潭，所有的热情都被抽空、消磨殆尽。

　　“能再帮我一次吗？”少年平静地问。

　　带土机械地开口：“你说。”

　　“让团藏出席联盟会谈，对外放出假消息说我无法参加。我需要精密的部署……”他重新低下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自言自语，“草薙剑可以再改装，还有致幻、睡眠和上瘾类的药品……毒蛇也许更有用。我会找大蛇丸谈谈，把什么给他都无所谓……”

　　带土快要被宅子里的空气逼疯了，多么讽刺，曾经不可一世的宇智波一族仅剩的三个灵魂，没一个是头脑正常的！

　　好在这里还有个家伙，他必须要找千手柱间聊聊。虽然带土一向不聪明，但直觉还算准。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就像看似坚固的摩天大楼里头藏匿的生锈钉子，朽化的顷刻间就能让整栋建筑灰飞烟灭。只能寄希望于千手柱间了，他是斑的底线也是唯一的弱点，是自己一半血脉的源头，他一定可以——

　　可当他跨上三楼，轻而易举推开柱间下榻的房门时，眼前的空旷让他顿时傻眼。

　　床褥洁然一新，所有的摆设回归原状，干净得和无人居住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