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血色 “以吾 ...
-
“以吾因陀罗之名,赠予你智慧、健康和奉献之心;
“你将行于荆棘之路,为奢靡与懒惰引诱。庸碌之人误解于你,贪婪之人谄媚于你,傲慢之人轻视于你,自私之人伪装于你;
“你将彷徨与蹉跎时间,失去初心和公正,向野蛮和奴性服从;
“然吾因陀罗必会将其改写,无私与正义之人将被护佑,直至使命告终。吾必不负汝等所信,以此为忠诚之回报。”
斑的文采真是令人惊艳,佐助一边绷着脸念台词一边在心里反复吐槽,它堪比文艺复兴时代烂大街的话剧剧本。
不得不说在场的政客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几乎所有人都表现出了尊重的姿态,尤其团藏。佐助毫无感情的咏叹调竟让他露出了一脸陶醉般的虔诚。
除开这道特殊的“祈福”外,就任仪式的其余环节还算精简,在发表了一段五分钟左右的演讲后,照美冥在她的卫队保护下驱车前往雾隐中心广场与平民会面。来宾们进入了自由时间,终于获得自由的鸣人一点没客气地挤开“阿飞”和水月,旁若无人地拉起佐助的手,两只眼睛亮得让人发晕:“总算结束了佐助!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然而他话音才落,宇智波鼬的身影便追了过来:“鸣人舰员,团藏大人将与云隐代表会谈,你需要行使护卫的职责。”
“又要会谈?哪有那么多事情可谈啊!”鸣人瞪着后方的团藏,突然摊手嗤笑:“要是所有冲突都能靠谈话解决,世界早就一派祥和了!”
鼬正想劝他服从命令,团藏却轻笑了两声:“鸣人说的并没错,谈话并不能解决争端,它不过是人类企图用文明战胜暴力的一种象征。无用但不可或缺。”
皱纹将他的眼窝挤成两个泛黄的沟洼。
鸣人下意识地握紧佐助的手,一半身体挡在佐助全面,警觉地盯着团藏。
“许久没见,也是该和你的兄弟好好叙旧了。”团藏突然画风一转,手掌轻拍鼬的肩膀:“就让鸣人休息一会儿吧,护卫这种事交给你也是一样的。”
鼬低下头,看不出什么表情。“我知道了。”
他们同时转身的那一刻佐助终于忍不住释放出恨意,团藏搭在鼬身上的那只手碍眼又恶心,他真想把它剁成碎肉去喂狗。不会等太久了,再过几个小时他就可以——
后心处却被一阵暖意覆盖。
鸣人摩挲着他的身体,像是完全洞悉他的心情,却并未戳破。
“我们聊聊好吗?”他恳切地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可我还是得亲口告诉你啊。我怕你东想西想把自己绕晕,更怕你什么都不去想,把我当成言而无信的混帐。”
他的声音温柔又稳重,但佐助却隐约升起一阵紧张。
他料想过,现在的鸣人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什么话都要往外吐露,什么想法都藏不住的孩子。他会变得沉稳,冷静,以大局为重。
但他从未想过会有那样一天:不再是他保护和包容鸣人,而是鸣人站在他的身前,像一堵铜墙铁壁,笑容里带着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疯劲。他会被他的气场征服、摧毁,毫无还手之力。
就像阿修罗之冢里的那个家伙一样。
“你们先去用餐。”他转头向带土与水月使了个眼色,不经意地蜷起右手的两根指头。
[按计划行动。]
好在事实证明是佐助过虑了。鸣人的心性和十二岁时没多大变化,至少在佐助面前,他还是那个什么话都说,什么困难都不放在心上的热血少年。
他们并排坐在灯塔下方的喷泉花园边,这里是雾隐高层专属的休闲地,清静也安全许多。鸣人事无巨细地讲述着五年来的生活,从中级考试的惊险到上一次绩效评定的曲折,然后话题陡然转到玖辛奈的糕点店,又跳跃至他们最近半年看的几场电影。佐助却不觉得啰嗦,他尽可能记下鸣人描绘的每一个细节,再将它们装进那座熟悉的小别墅,就好像……他还生活在他们身边一样。
“水门舰长的情况怎么样?”佐助握着热茶杯,水面没有一丝波澜,看不出什么心情波动。
鸣人不禁皱眉:“你怎么叫他‘水门舰长’?爸爸知道了要伤心的。”
“习惯了。不想回答可以不说。”佐助依旧没什么反应,声音冷淡得出奇。鸣人的头耷拉下去,方才的雀跃劲头一下子化作泡沫消散。
“爸爸没什么变化,纲手大人还没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案,她说……脏腑损伤的太严重了。”
佐助没再说什么,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呐,佐助,你这些年怎么样啊?‘晓’的那些人很可怕吧?”
“还成吧,都是一个头两只手,跟你没什么区别。”
鸣人低着头,自嘲地笑了声,“没什么区别吗?我还以为我在佐助心里是特别的。”
“……特别吵是真的。”佐助放下茶杯,说来也奇怪,一旦鸣人释放出这种委屈伤感的氛围,他的心就会立刻软下去。眼见那颗金色脑袋越垂越低,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安慰,却不料鸣人骤然抬起头同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佐助果然一点儿也没变。”蓝色瞳孔里闪着狡黠的光,“不愧是我的兄弟,我要结婚的人。”
佐助恼怒起身,鸣人却死死拉着他的手,同时狠狠揪下几根头发。他飞快地将那些发丝捻成一绺细绳,圈着佐助的无名指系了个绳结,满脸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下就知道你的指围是多少了,等过几天戒指做好我拿给你,保证你会喜欢!”
佐助皱眉:“戒指?”
“求婚用的!达兹纳先生帮我挑的,他眼光真不赖!”
柔软的金圈贴着佐助的手指,与白皙的皮肤相互映衬,和谐得像一幅画。心满意足的鸣人正打算将它取下,不料佐助却蜷起手指,似笑非笑地说:“这个,我收下了。”
“可我还没量长度呢!”鸣人困惑地望着他,这会儿佐助的神情和声调都与方才完全不同了,柔软的眼神从头顶射下来,让他没来由一阵心痒。
就在他懵懵懂懂之时,那双眼突然靠近了。
“鸣人,对你来说我是什么?别再说兄弟这两个字,否则我立刻走人。”
鸣人强行勒令自己思考:“你是……爸爸妈妈的儿子,是天才、同期第一,是……是我喜欢的人。”
佐助没有离开,也没有再靠近,那双无瑕的黑色瞳孔却释放出异样的温度,热意逐渐侵蚀鸣人的脑子,让他愈发口不择言:“我分不清楚,我爱爸爸也爱妈妈,我说不清楚你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我只知道不能放开你的手,那样我会一辈子后悔的。我想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陪着你,做什么事都在一起……该死,我真是笨……”
佐助缓缓地叹息,然后身体倏忽向前,蜻蜓点水般地啄了下鸣人的唇瓣。
“没关系,不用费力去想。”他抬起那只被金色发圈“标记”的手,盖住鸣人的双眼,“想明白也好,没想明白也好,都不是眼下要考虑的事。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什么!”鸣人挣扎起来,佐助却轻而易举地将他按在椅子上。
“在离开之前,我需要完成一件事。本来应该向你保密的,但这会儿我改主意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视线重新恢复,佐助已经坐回座位,恢复成一开始冷淡桀骜的样子。鸣人脱口而出:“你想找团藏报仇,对吗?”
佐助似笑非笑,目光锐利,“你打算阻止我吗?”
鸣人似乎陷入了一阵艰难的思考,就在佐助快要心灰意冷时,他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我可能打不过你哥哥……”
意料之外的答案令佐助停顿了片刻:“我自己有帮手,你别掺和进来,一旦牵连你父母,卡卡西也没法帮你收拾。”
“哦,”鸣人乖乖点头,“那你哥哥那边怎么办?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站在团藏那一边……”
“他被团藏蒙蔽了。”佐助的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他本不应该背弃家人的,是团藏……团藏……”
鸣人的手伸了过来,宽阔的手掌将佐助的拳头温柔地包裹着,为他驱散突如其来的寒冷。
“团藏伪造了电讯,让我父母以为哥哥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们是为了哥哥才决心反叛的!可是哥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鸣人一惊:“难道鼬现在都被蒙在鼓里吗?我这就去告诉他真相!”
“不行!”佐助立刻反握住他,毫不掩饰地哀求:“不能让哥哥知道,他会很痛苦的,我不想他……再遭受任何伤害了。”
他们在无声的颤抖中靠近,全无保留地抱住彼此。
“那你的痛苦呢?”鸣人压低声音,一面用力将佐助拥进怀里,“难道你就可以承受伤害了吗?”
“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鸣人。”佐助卸下力气,靠在鸣人的肩膀无奈苦笑:“我只需要杀了团藏,将哥哥从‘根’的势力中解救出来。他还会是木叶的宇智波鼬,不用辜负任何人……”
“佐助!”异样的愤怒在鸣人心底缓慢攀升,“鼬对你这么重要吗?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你的兄弟?”
佐助闭上眼睛,不愿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是我唯一的兄弟。”
但并没有任何变化,拥抱他的双臂仍然坚实有力,承受他身体压力的怀抱也仍然温暖。直到视线远处,一行人从政务大楼门口走出,并不经意地看过来时,鸣人依旧没有松手,甚至挑衅般地抱得更紧。
团藏与云隐的代表达鲁伊对视了一眼,波澜不惊地转过头。身后的鼬面如死灰,似乎在强撑什么。
鸣人忍不住得意地哼笑。
“帮我跟上他。”佐助轻声说道,“确保他不会回到团藏身边,下午两点的会议之前,我会亲自去往团藏的住处。一切……都会在那里结束。”
似乎已经预料即将噬血的命运,草薙剑隐隐颤动着,剑身透出一阵紫色的光。
带土戴好面具,跟着佐助从逃生通道前往木叶使团下榻的楼层。经过几日的观察后,他们确信通道内没有监控,路径也最短。雾隐舰员像是特意将他们与团藏的房间都安排在通道入口处,方便行动后的及时撤离。
“水月,监控那边怎么样?”
灯塔的监控室内,安保人员已经整齐地趴睡在桌上。水月叼着一罐酸奶坐在通风管道口,将所有监控画面一览无余。
“电梯里没有人,其他舰队的代表十分钟前都已经进入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团藏呢?”
“没见他出来,也没有其他人进去。”
佐助突然问:“我哥哥呢?”
“半个小时前从正门离开,漩涡鸣人跟在他后面。”
佐助沉下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再过十分钟,他就能将草薙剑插进团藏的胸口,以告慰父母和宇智波全族人的在天之灵了。
“考虑清楚了?”带土漫不经心地在身后发问,“要是没胆子杀人就早点回去午休,手上沾血的滋味没你想的简单。”
佐助冷冷一笑,头也不回地爬上最后一级台阶。
水月提前复制了万能卡,同时设置了消音系统。佐助却并未直接开门,而是掏出一张纸一样的薄片,撕开真空包装,从门下方的缝隙里塞了进去,然后迅速捂住口鼻。
那是从长门那里支取的固态□□,只需要一分钟,房间里的人就会失去全部行动力,唯独剩下清醒的大脑。他将眼睁睁看着心脏被复仇的长剑刺穿,在无助中流尽鲜血,绝望死去。
时间很快到了。佐助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团藏正对房门坐着,神情是半梦半醒的迷茫,脸上的肌肉仍在竭力抽动着。
从未有过的激动蔓延了上来,佐助只觉得手指、脚掌像被烧红的铁块夹过,皮开肉绽却又让他无比兴奋。
他拔出草薙剑,不由分说冲了上去,不带任何犹豫地刺向团藏的腹部!
身后的带土发出一声充满懊恼的低呼,但佐助无暇顾及,复仇的快感近乎将他吞没。草薙剑毫无难度地将团藏与他身后的转椅同时刺穿,猩红的血大量从伤口涌出,很快浸湿了地毯。
“佐……助……”
团藏呼唤着他。
佐助困惑地抬起眼。
团藏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涟漪,慢慢地,他的身形被涟漪填满。佐助曾在五年前见过,那个叫白的舰员曾用这种叫做“致幻迷雾”的药剂假扮成小樱的样子骗取他和鸣人的性命。
涟漪渐渐散去。不是团藏。
不是团藏!
仿佛有人狠狠推了一把,让他从无尽的高度持续下坠,他几乎站不稳,却拼了命地辨认着椅子上那个咳嗽、流血的人。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他的哥哥,宇智波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