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日月逃亡之旅》荒原有风

56、意外组队 鸣人像

　　鸣人像一颗上了发条的炮弹飞进木叶母舰政务大楼。

　　他很久没这样忘形了。父亲出事后，母亲曾严肃规劝他谨言慎行，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拥有“火影父亲”的天之骄子，过分张扬会招惹鄙弃和不满。鸣人对此全不在意，别人认可不认可他又能怎样呢，他有母亲，有老师，有朋友，还有佐助。他在乎的人都是最善良和坚强的，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

　　但慢慢地，他不得不学着承认形势比人强的道理。即便纲手与水门渊源颇深，却也必须遵守最高舰长的公平原则，无法给鸣人明目张胆的照顾。他需要学习如何与陌生的同事相处，在什么样的场合挺身而出又在什么样的场合销声匿迹，他需要把握羡慕与妒忌的尺度，并善于侦破伪装的善意和原谅。最难的是，他必须学会在佐助遭受非议时保持沉默而不是冲上去把对方按在地上暴打一顿。他没有那么多工资可以扣了。

　　所以当鹿丸只差一点就要被撞飞在墙上时，厌倦麻烦的脸上罕见地写满了惊讶：

　　“鸣人，你这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鸣人却只来得及丢下一句：“我就要见到佐助啦！”一转眼便消失在步行楼梯间。

　　鹿丸只有无奈扶额的份：“这家伙还真是……五年了一点儿都没变啊。”

　　“他心里还是只有宇智波佐助吗。”女人的声音从通讯机里传来，“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改变心意？”

　　鹿丸觉得麻烦透顶，却又不敢直接按断通话，只能生无可恋地对着通讯机牢骚：“我倒是觉得，你们没必要非得抱着鸣人不放，木叶的适婚男女这么多呢。”

　　“但我弟弟只喜欢漩涡鸣人，如果必须得有人委屈自己，那也绝不应该是沙隐的舰长。”手鞠义正词严，鹿丸瞬间觉得头更疼了。

　　“这事儿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找小樱或者佐井。他们跟鸣人熟的多。诶，小樱不正在你们那儿出外勤吗？话说回来，勘九郎的情况怎么样了？”

　　手鞠的表情总算柔和了一点：“恢复的还不错，小樱的医术很高明，勘九郎的四肢保住了，只留了一点疤痕。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说勘九郎会不会喜欢上小樱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别为你的兄弟们操心啦！”鹿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倒是可怜一下我的通讯额度吧长公主大人，我可不想下个月喝西北风啊！”

　　静音才将纲手的门推开一条缝，鸣人便忙不迭地闯了进去，幸好他不是一台泡泡机，否则这会儿整个舰长办公室都要被幸福的泡沫填满了。

　　只是他还来不及表现激动，话头便生生被纲手警示的眼神噎了回去。办公室内不止纲手一人，会客室的沙发上整整齐齐坐着木叶的参谋团，转寝小春、水户门炎和……志村团藏。

　　比起团藏，更让鸣人疑惑的是他身后的青年。这位形容俊美、气质高雅的神秘男人自五年前回到木叶后便一直就职于第一战舰，鸣人死乞白赖地主动联系也只勉强视讯了两次，怎么这会儿……

　　“列位大人，还有鼬先生，”鸣人依次向他们点头，客套地走了个形式，“好久不见，近来都好吗？”

　　没有人讶异于漩涡鸣人瞬间的变脸，如果经历过那样的风波还不能长成稳重可靠的舰员，也就没必要再施以任何期待了。

　　水户门炎示意鸣人走近些。

　　“雾隐的舰长矢仓一周前病逝，新任舰长会在五天后举行就任仪式。你需要作为木叶代表之一参与这次任务，回去收拾一下，搭乘明天一早的公务穿梭机出发吧。”

　　“我？”鸣人愣住，他跟雾隐几乎没有什么交情，唯一认识的也就五年前那位达兹纳先生了。况且他刚刚从我爱罗的继任仪式返回木叶，为什么会选择他？

　　纲手看出了他的疑虑，不经意地向身旁瞥了一眼，“团藏大人是这次木叶代表团的负责人，他希望你能担任他的临时护卫，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宇智波鼬也会和你一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你和鼬就分别回去准备吧。”

　　鸣人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您不是说让我去见佐助吗？这个任务又是怎么回事？”

　　他刚一出口纲手就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小春皱起眉头，很是不满地斥责：“漩涡鸣人，你应该谨记舰员准则，这可是舰长和参谋团下发的任务！”

　　“我问问都不行嘛。”鸣人牢骚了声，转身要走，有人却出乎意料地为他解了围：“无法抛弃感情是灵长类的天性，不要过度苛责年轻人了。”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说话的人居然是团藏。

　　“谍报部得到消息，宇智波佐助会作为‘晓’的代表出席雾隐舰长的就任仪式，尽管他和我们一样也是受邀来宾，但那孩子缺乏理性，行为鲁莽，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你们是他的亲兄长和养兄弟，我希望你们能以任务为重，阻止他伤人伤己。”

　　鸣人冷笑一声，在心里暗骂“你活该”。

　　鼬点头应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鸣人确信那张冰霜一样的面容下涌动着和他相同的焦急。作为佐助的血缘兄弟，鼬对佐助的感情理应更深，佐助也会更渴盼见到他。

　　是这样吗？鸣人的思维开始发散。佐助会更期望见到鼬还是自己呢？上一个五年佐助是在波风家生活的，他知晓佐助的全部喜好，知道他几点睡、几点醒，知道他多么受同龄女孩喜欢，知道他进训练营回答的第一个问题……那时候鼬在哪儿呢？

　　鼬怎么可能会比他更了解佐助呢？

　　“鸣人舰员，”似乎感应到自己的名字被咬牙切齿念叨了，鼬挂起疏离的微笑，礼貌地向鸣人伸手：“初次与你合作，请多指教。”

　　鸣人毫不吝啬地释放优越感。

　　“久仰，我从佐助那里听过你的事迹。”

　　他们的手指轻轻擦过，潦草得像一阵风。

　　得到队里的特准后，鸣人提前一个小时回家收拾行李。不知怎么，别墅内一盏灯也没亮，楼上楼下都是静悄悄的。按惯例玖辛奈的糕点店早应该打烊了，难道是被什么意外事情拖住了？

　　鸣人开门进屋，按下客厅开关。一袭红发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把鸣人吓了一跳。

　　“妈妈怎么躺在这儿？”

　　“啊……太累了嘛，打了个盹。”玖辛奈揉了揉眼睛，她眼眶微红，像是刚刚被惊醒。鸣人也没多想，将鞋子整整齐齐地摆进玄关的鞋柜，随即兴高采烈地走进客厅，将自己即将要见到佐助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

　　玖辛奈笑容依旧灿烂，但许是疲惫的缘故，她的神情中夹杂了一些不明不白的伤感。

　　“这么突然……都来不及做点心呢。”她哀叹着起身。

　　“没关系的妈妈，我来做就好了！佐助不喜欢甜食，我回家的时候买了肉松和火腿，还有咸苹果馅料。可别小看我，帮你打了这么久下手，也是时候出师了！”

　　行动力数一数二的鸣人说话间已经系好了围裙，戴上了工作帽，麻溜地取出面粉、酵母和面板；玖辛奈走到厨房边，她的步子有些缓慢，身体轻微地晃动着，好在鸣人一直围着餐桌转悠，没注意到母亲的异常。

　　“鸣人是真的很喜欢佐助啊。”玖辛奈神情温柔地望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鸣人将一整袋高筋面粉倒进桶里，一手端着水碗一手在桶里上下翻揉，“那还用说！佐助是我们的家人啊。”

　　“鸣人对佐助……是对爱人的喜欢吗？”玖辛奈轻声问道，“虽然都是家人，我和爸爸，和鸣人的感情是不同的；你和佐助，佐助和鼬的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鸣人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思考了很久，苦恼地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我喜欢跟佐助在一起，吃饭睡觉玩游戏，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看着他就很安心。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想到对面是佐助，好像就没有任何障碍，而且妈妈，我……我和他接过吻，那种感觉很熟悉，很舒服，一点儿都不奇怪。我不知道这算哪一种喜欢……但我想和他结婚、永远不分开，这个想法从来都没有变过。”

　　玖辛奈欲言又止，头一次她对自己感到懊恼。明明一直在儿子身边，却都没有认真和他谈过，友情，亲情和爱情分别是什么样的。

　　“出什么事了吗妈妈？”母亲的问题让鸣人感到不安。

　　玖辛奈索性挑明：“沙隐请求联姻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爱罗选择的对象……是你。”

　　“我爱罗吗？”鸣人有些意外，“我以为是手鞠或者勘九郎什么的。我爱罗是沙隐舰长，跟我……不太匹配吧？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啊？”

　　“我想是因为他喜欢你。”玖辛奈走到儿子身边，挽起他沾了面粉的袖子，“即便我们家已经……这是他的心意，他是在帮助我们……”

　　鸣人却摇头：“不对啊，我爱罗让我明确拒绝来着。”

　　玖辛奈沉默片刻：“那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你已经有了结婚的人选吧。”

　　“那不就得啦。”鸣人迅速解决问题，“不管是谁我都只能拒绝啊，否则佐助回来要怎么办，他只有我们啊。”

　　玖辛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鼬可是就在前面的旅舍下榻，让他听见你要拐走他弟弟，小心他打你哦。”

　　“他？哼，我才不会怕他！”鸣人手上顿时发力，狠劲儿地揉着那个硕大的面团，“他凭什么扣着佐助？佐助是要跟我在一起的，就算他是亲哥哥又怎么样！”

　　玖辛奈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鸣人是认真的，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直如此。他笃定了佐助是波风家的孩子——不，应该说，佐助的身上只能有漩涡鸣人一个人的标记，就连鼬都被他列为敌人。

　　她应该为儿子的勇气感到自豪并支持他的一切决定，毕竟很早以前她就设想过，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的名字一同刻在结婚证上……但现在不是从前了，不再是了。

　　“妈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再粗枝大叶鸣人也察觉到了不对，“怎么感觉……你更希望佐助跟他哥哥在一起？”

　　玖辛奈蹲下身收拾鸣人不小心撒落的面粉，过了好久才重新直起身，盯着左手边的餐柜，声音平静：“今天鼬陪我……去看了水门。”

　　“爸爸？！”

　　“还好，水门的情况比较稳定，但也并没有好转。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会不会方案出来的那一天，我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鸣人连忙将手从桶里捞出来，费力地将玖辛奈抱住：“别担心啊妈妈，纲手大人说她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治疗手段的，小樱也在抽闲暇时间帮我查资料，大家都在帮我们呢！”

　　“姑姑刚刚和我说，沙隐的千代前辈曾经在沙漠里做过上万台外科手术，经验非常丰富，如果沙隐能够帮助我们……”

　　“我去求我爱罗！”鸣人斩钉截铁，“我会跟他谈清楚，竭尽我所能、所有的一切！只要他肯帮我！”

　　玖辛奈终于忍不住抱着儿子痛哭出声。

　　这是鸣人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脆弱，他有些不是滋味，但除却抱住她安慰外，他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了。玖辛奈的发顶钻出一根突兀的白，仔细寻找则发现了更多，悔恨和自责充斥在鸣人心里，让他愈发地思念那个本该留在家里，此刻却不知身在何方的蓝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