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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斑的秘密   长门的 ...

  •   长门的话紧追着佐助离开魔像馆,像一只幽灵看不见也甩不开。他说不清内心那股复杂感为何。对于强制改造、沦为生育机器的命运,他理所当然是排斥的。可他却又无法抗拒那个幻想中的画面。

      一只白皙稚嫩的小手牵着他,另一只手牵着他的伴侣,两只小脚快活地前后悠荡。他们一同走过电影院门口的爆米花机,走过游乐场和展览馆排着长队的检票中心,走上洒满黄昏的人行步道然后回到熟悉的波风小屋。玖辛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一旁的水门张开双手,像过去的每一个傍晚那样,用拥抱欢迎他们放学。

      他恍然发觉,自己已经离开那里五年,但却又好像并没有真正离开过。

      耀眼的金色忽然撞进视野,他下意识地想要呼唤鸣人的名字,幸好开口的同时理智及时回归。

      迪达拉迎面而来,他上身披着件绣着暗纹的红丝绒斗篷,下身却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和拖鞋,伤臂用厚厚的绷带固定在躯干上,默不作声地向他靠近。

      佐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手垂下,平静地等待着。无论迪达拉拿出什么,子弹、刀还是他引以为傲的炸药,他都不会做出任何反抗。因陀罗予他逃脱死亡的机会,而疼痛注定是他应该承担的价码。

      迪达拉越来越近,三步、两步……他的右肩就要擦过佐助的身体了。

      空气静的出奇,刹那间,一些宏观世界里无法企及的声音钻进了佐助的大脑。流动的血液像奔涌的洪水,摩擦的骨头像滚落的石头,他即将被推入洪流或是碾碎在巨石之下——

      两步、三步……

      迪达拉步伐均匀地离开,呼吸声渐渐远去,仿佛从头到尾没看到佐助似的。他穿着滑稽、神情古怪地走入大门,拐进已经空无一人的蝎的房间,而后重重地将门踹合。

      佐助停留了许久才重新迈开腿。方才的思绪全部变成灰白的碎片,再也理不出头绪。他本能地想要回到宇智波宅,然而途径瞭望台时,一块翘起的石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正是第一天来“晓”时斑带他去过的地方。佐助记得很清楚,那里只有一个狭小的密室和因陀罗的考古笔记,而且钥匙只有斑一个人持有,为什么此刻石板会是打开的状态?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它,下面并没有人,但放着石碑的那扇墙却消失不见了。看来密室并不只有一层。

      这倒也符合斑的性格。佐助深深吸了口气,摸着梯子三两步跳了下来,平稳地落在密室地板上,随后走向那扇消失的墙壁。眨眼间他进入了一个长而狭窄的回廊,唯一的灯源是四条踢脚线上安置的绿色灯带,刺得他有些眼痛。

      一扇厚重结实的金属闸门堵在走廊尽头,同样处于虚掩状态。走入闸门后,视野顿时开阔,眼前是一个放满了医疗设备与药品的病房,角落里两张病床紧挨着,四周的隔帘全部拉开,像是虚位以待什么人。

      病房的内侧还有一扇门,不同的是它被密码紧紧锁着。佐助盯着那个老式九宫格密码锁看了会儿,随即输入斑的生日信息,提示错误后他又分别输入柱间、带土的生日。然而反复测试数次,最终将门锁打开的却是“250723”。

      斑为什么会将自己的出生日设置为密码呢?

      佐助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贴在门上探查里面的动静。空气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一样的声音,还有奇怪的人声——不是说话声,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呻吟和低吼,用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力道——

      他推开一道缝隙,眼前的情景却赫然让他呆住!

      巨大的玻璃代替了整面墙,像极了水族馆里的核心展览区。但里头的水不是澄澈的蓝,而是危险的紫。一个上身赤裸的人悬在水箱当中,浑浊的液体被人的四肢搅动着,但他也无法尽情挣扎:五条铁链拴住他的脖子、手腕和脚踝,将他与身后的墙壁牢牢固定,不许他浮出水面或打碎玻璃。一条粗长的“电缆”从头顶垂下,末端刺进他的心脏位置,像蛇一样剧烈地摇摆尾巴——

      佐助不由分说冲了上去——

      “这面玻璃造价不菲呢,圣子大人。”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身后作响,让佐助没来由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肤色太黑,而病房又太暗的缘故,方才他竟然没有觉察到这里有人!

      佐助没有携带草薙剑,四下环顾后,他快速抽过一把手术用剪刀对准这人,恶狠狠地喝令:“把斑放了!”

      “圣子大人,您可真是让人为难。”来人耸了耸肩膀,似乎十分无奈。

      作为斑信任的技术顾问,绝并不常出现在“晓”,更离谱的是他的行踪被列为最高机密,除了斑无人知晓。满打满算佐助这五年只见过对方两次,还都是在带土的生日当天。他甚至不能完全分辨出他的面容,更别说分析他的表情了。也许这人并不能像正常人类一样进行面部活动,他的五官、肌肉像是被高度碳化后贴在骨架上的,比起人类更像一座雕塑。

      佐助骤然涌上一阵生理性厌恶,再次大声命令:“按我说的做!”

      “您放心,同为因陀罗基因持有者,他会平安无事的。”绝走到佐助面前,轻而易举地按下他举着剪刀的手。佐助猛然醒神:这家伙什么时候到他面前的?

      没等佐助想清楚,绝的身体已经来到了玻璃墙前。他望着水下痛苦挣扎着的斑,语气镇定而又轻快:“斑大人应该一直没有告诉你,他是如何将月轮视界里的能量转移出来的。这就是他的方法。”

      他示意佐助抬头。

      水面上方吊着五个骰子形状的球体,每个都有半人高,斑胸口的电缆正是从其中一个上垂下来的。

      “因陀罗基因持有者在遭受重创时,月轮视界会自动开启,为他们修复细胞。在这一过程中,大量的能量会被重生的心脏释出。而反复的死亡、修复、死亡,会让这一过程无限持续。斑大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想出了利用因陀罗基因能力收集能量的方法。那些就是‘佩恩’的驱动核源,当能量充满后,就能启动曲率驱动了。”

      “用这个方法……收集能量?”佐助几乎不敢置信,无法目视那个挣扎的影子,“反复死亡?这些年他就是用这个……制造和维护‘佩恩’吗!”

      绝点点头:“是的,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法。”

      “为什么……他应该知道修复的代价啊!”佐助的声音颤抖到变了形:“这样的痛苦常人怎么能够忍受……”

      “斑大人并非常人。”绝的语气多了几分轻快。

      佐助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迟迟不愿面对。

      “你一定想问,同样是因陀罗持有者,为什么斑大人不用你,而是自己的身体,对吗?”

      佐助只是怔怔地抬起视线,重新看向水箱里的身影。斑低着头,厚重的长发遮住了神情,为他撑起最后一丝威严。

      “那是他叫我来‘晓’的真正目的,对吗?”

      绝没有回答,于是佐助又问:“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为什么要自己承受……”

      “我已经说的太多了,斑大人恐怕会不高兴。”绝走回那间宽敞的病房,将剪刀放回器皿台,调亮病床上方的暖光灯。

      “往常都是我照顾他醒来的,既然圣子大人您在,请允许我偷懒一天。红灯持续发亮就代表充电完成,溶剂会自动排放,您记得穿防护服,那种毒剂会让人皮肤溃烂发高烧的。”

      斑睁开眼时,佐助已经在病床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他的胃正在因空虚而不停叫嚣,伴以持续干呕的冲动。与佐助对视了一会儿后,他强撑着惨白的脸色展露出几分困惑,被佐助看的清清楚楚。

      “这就是你必须注射止痛药剂的理由。”他牙齿打颤,似乎压抑着不得了的愤怒。

      斑没回答——他的咽喉还在因毒剂的侵蚀而发痛,佐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取了一杯薄荷水,扶起斑的上半身喂他喝下,继续喋喋不休地发问:

      “要持续多久,做到什么样的地步?难道终尽一生都必须忍受这样的痛苦吗?带土不知道,千手柱间也不知道对不对?你简直是个疯子,完全不可理喻……”

      斑从没见过佐助这么多话的样子,干脆拧起眉头以示不爽。

      “……为什么不用我?”佐助将双眼埋进掌心,“你引诱我来到‘晓’……不正应该利用我完成这件事吗?”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轻微的压力,那是一只长满了茧子、骨节分明的手,早已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年轻。沟壑分明的掌心像那片满是疮痍的大地,长久的干旱让它皴裂而老化,没有温度更没有柔软。

      但它的持续安抚却让佐助慢慢平复下来。

      “你还小。”

      三个字似乎已经让他的精力耗尽了。

      佐助揉了揉眼角,心里的愤懑总算稍作缓解,他直视斑的眼睛,凛声发问:“你就从没跟带土说过?”

      “嗯。”

      “他但凡聪明一点也该问问那些核源是从哪儿来的。”佐助不耐烦地哼了声,“先不说怎么瞒着他——到底还需要多少能量?我记得你说过,牺牲10%的人口,将航程节缩至500年,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吧?所以这种事还要再做多久,别告诉我是到你自然死亡的那天!”

      斑很不满意他没大没小的态度,可眼下也无力纠正,只淡淡地回了句:“三年,足够了。”

      佐助咬着嘴唇的力道些微松懈。

      “我会去找副作用更低的止痛药,撑不住就别逞强。我比你年轻也比你健康,如果——”

      “没有如果。”斑突然打断他,忍着不适抬起身体,“你的眼睛是唯一能开启轮回眼的东西。月轮视界里的能量有限,需要不断补充……绝对、绝对不能用你的眼睛冒险……咳咳!”

      佐助迅速递上水杯。

      这五年他与斑的接触并不频繁,也不亲密。吃饭训练都被公式化地列入指标,他以为他不会对这位脾气古怪的老族长产生什么感情的。

      但他似乎又是最能理解和共情斑的人。他曾在梦里以斑的身份重温那曲折跌宕的一生,从踌躇满志走到众叛亲离;甚至在清醒时,他偶尔会不由自主地代入斑的思考模式解决问题。带土总是说他和斑越来越像了,难道只是因为他们同样持有因陀罗的基因?

      靠在佐助肩膀时斑的脑子一瞬空白,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为何。佐助的肤色比泉奈更加白皙,五官更精致和俊俏,尽管相像,他却从没把他与自己的弟弟错认过。但如果不是因为酷似泉奈,这股奇怪的亲切感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忽然想到年轻时的那个梦:自称为“佐助”的青年人站在他的卧床旁,高悬的五官展露出令人舒心的温柔。随后他缓慢蹲下,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谢谢你……给我生命。”

      他到底是谁?眼前的佐助又是谁?

      “我在那里见到千手柱间了。”突兀的对白让斑心头猛地揪了起来。

      佐助斟酌着措辞,尽可能详实地讲述了他在“阿修罗之冢”中见到的那个“千手柱间”。斑的眼神忽明忽暗,看不懂是什么心情。

      “放逐……只属于我的那部分……”他睁着眼睛喃喃自语,然后极其缓慢地勾起嘴角,佐助听见一阵急促而嘶哑的气息,分不清是笑还是咳嗽。

      “我不知道那位‘柱间’到底算什么,但那副样子不是演出来的。你应该和这里的‘柱间’谈谈,也许他不是不爱你了,只是表达有误。”极少与人交流感情的佐助强撑着尴尬,“我说过,我真心希望你们能破镜重圆。”

      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许是太激动的缘故,双眼的白翳开始泛红。

      佐助感到难过又无奈。

      “你为什么不能多信任一下身边的人呢?”他开始牢骚,同时将双手贴在斑的额头两侧,用均匀的力道拨动那些僵硬的经络,“千手柱间是这样,带土也是这样……就在两个小时前我还在想要不要把你的办公桌一把火扬了。你真是无可救药。”

      斑闭上眼,疼痛逐渐缓解。佐助的手法轻重适中,让人感到很舒服,当然要是能闭嘴就更好了。

      “在我从雾隐回来之前,撤除我的信号屏蔽。否则以后就别想我为你扮演什么‘圣子’去招摇撞骗了,那台词是你写的吗?真是无聊又浮夸的典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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