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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无法弥合的裂痕 “ ...

  •   “佩恩二号”平稳地行驶在星海中,只需半天功夫,他们便能回到魔像馆的房间,好好地泡个澡、睡个完整的觉了。

      迪达拉瞥向舷窗,繁星遍布在文件夹大小的玻璃上,不知有多少恒星已经垂垂老矣,即将走向那场剧烈的新星爆发。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冒了出来:也许爆炸并非生命的终点,碎屑和尘烟会以同样的方式分解重组,迎来新生。

      他望见一颗快速移动的黯淡光点。

      “坐稳!”佐助突然大声提醒,随后舱体直接翻转了一百五十度。迪达拉从座椅上跌了下来,那个快速移动的光点此刻已经变成燃烧的橙红。

      “锁定雷弹,是云隐!”蝎迅速扑向迪达拉,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彼此的刹那,佩恩二号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那颗雷弹擦过飞行器的上沿,瓦解了几块防御板。

      佐助咬紧牙关调节飞行速度,然而他必须面对更糟的事实。为了能够发动曲率驱动,“佩恩”系列的外部防御全部由软金属相互联结,如果他持续翻滚和变速,这些防御板会接连瓦解,最终将内舱抛到太空,这样他们三个就会变成待宰羔羊了!

      “用逃生机!”蝎终于抱住迪达拉的身体,同时调出防御系统。两只机器狗从机舱通道弹射而出,吸附在舱体外部,开始计算那枚雷弹的运动轨迹。

      佐助果断撇下飞行面板,跟蝎一起扶着迪达拉走出舱门。逃生机是所有佩恩系列都配备的高性能飞行机体,长门规定,如果在执行任务途中遭受攻击,他们可以依据实际情况自行启动逃生机。唯有一点是所有“晓”成员都需牢记的:不能让任何一架“佩恩”落入联盟之手。

      迪达拉第一个被丢进逃生机的椅子,安全带自动绑缚,让他无法活动分毫。剩下唯一的空位是驾驶员,蝎用力推了推佐助,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去。

      佐助愣住:“你不一起吗?”

      “我的飞行技术不够,只有你来驾驶才能把迪达拉安全带回‘晓’。”蝎猛地拍下闸门按钮,“我会掩护你的飞行路径,以便你尽快与同伴会合。”

      迪达拉开始不停挣扎,佐助迅速奔向闸门方向,然而蝎已经将内侧键钮全部破坏,他只能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做手势。

      [那你怎么办?]

      蝎笑了笑。

      [我即将成为他喜欢的样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逃生机上的青年,随后毅然转身,游向驾驶舱通道。

      第二发雷弹接踵而至,紧跟着的是十二艘航舰同时射出的“雷刀”,它们以云隐舰队航舰为轴,无限制地在太空中扫射,交叉结成密实的雷网。云隐战舰的全部火力集中射向“佩恩二号”,很快外部防御板脱落了一半,主引擎也被射穿,开始无法控制飞行动作。

      佐助驾驶着逃生机迅速弹出。他们的机体非常小,是依照联盟专用于单人作战的机型改造而来,尽管并不能逃离雷达的捕捉,却能够快速移动并从包围网中脱出。佐助的驾驶水平在大蛇丸五年的训导下已然炉火纯青,逃生机上下翻飞持续旋转,像一条重归海洋的剑鱼。后座的迪达拉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散发了出来,让佐助愈发惊心。

      他无暇询问蝎的计划。云隐已经发现了他,雷刀分出三分之一围堵住他的去路,同时一枚雷弹偏转方向追了过来。佐助急忙调整角度,然而雷弹的锁定能力和速度冠绝联盟,他被死死地钉在追踪路线上。

      “佩恩二号”赫然出现在雷弹前方,用它的体积挡住逃生机的路线。雷弹径直扎进“佩恩二号”,一阵天崩地裂的震动后,“佩恩二号”失去了全部动力,没头没脑地在宇宙中打转。

      佐助望着前方的交叉而成的雷刀网,屏住呼吸——

      机体突然剧烈震颤,似乎后方发生了什么。雷刀的操作者像是被惊诧到,光刃的移动出现了片刻停顿。就是此刻!

      佐助一口气穿过雷网边沿的间隙,随后一个猛烈下潜探入海底,让雷刀一时间难以调整角度。等云隐舰队反应过来,他已经望见音的穿梭机正在张开尾翼,准备迎接他的降落。

      脱险后,他才发觉身体被汗完全浸湿。五年来第一次他面对实战,仓促却幸好有惊无险。

      只是调出后方画面后,佐助的心跳一瞬间停了拍。

      宇宙中再找不到“佩恩二号”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正在扩散的、数不清的黑色金属碎片,最大的不过二十厘米,像子弹一样急速飞向四面八方,云隐舰队只能收回雷刀,换上坚固的防御外壳和大口径武器。很快碎片们被火焰吞噬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佐助忽然想起游乐园小贩手中的气球。它们逐一被引爆,气球碎屑像雨一样坠落到地上,五颜六色的。孩子们高兴地拍手,没有人好奇刚刚完好的太阳、月亮和星星去到哪里了。

      “旦那……别丢下……我……”

      一声微弱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迪达拉昏迷着呓语,面盔下方流着两行泪水,无知无觉。

      带土仓促回到宇智波宅时,天幕已经全然黑了下去。他骂骂咧咧地摸出照明设备,一步三趔趄地爬上二楼,扬起手就要狠砸佐助的房门。

      “他病了。”斑的声音在楼梯拐角响起。

      “病了?”带土似乎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大,扯着嗓子怒吼:“他也配病?”

      “你再怎么发脾气,他这会儿也没法起来回应你。”斑不以为然,“长门让我转告你,明天上午议事厅,他们需要讨论针对‘云隐’背刺行为的解决办法。”

      带土沉重地喘息,好容易才让心里那股火熄下去。斑神色疲惫,脖子上还有没消下去的汗珠。带土放轻步子小心翼翼走上前,扶住斑的一只手,踌躇着问:“你也病了吗?我送你回房间?”

      斑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卧室内萦绕着一种清冷的香,蒸汽从斑床头的香薰机内一股股地往外冒,却迟迟不肯散去。

      带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么低的温度难怪不舒服了。”

      “我可不像你养尊处优。”斑慢条斯理地躺到床上,任由带土将被子拉到他的下巴。一个念头突然冒出,好像……这样也不错,有人悉心嘘寒问暖,每天只用读书上网,栽花种草再养一只奶牛猫,别的都不用做。真幸福啊,柱间。

      房间里似乎只有斑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带土扫视了一圈,壮着胆子问:“他呢?你们这两天没睡在一起吗?”

      “为什么要睡在一起?又不是没房间。”

      “你们毕竟是……”带土一时词穷,绞尽脑汁地提炼自己并不丰富的词汇量,柱间和斑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他们是爱人,没有正式登记结婚,却有一个成年的儿子。一个是木叶的荣誉舰长,一个是联盟公认的战犯,眼下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耳鬓厮磨着……

      斑生硬地打断他的思路:“说说佐助吧,你有什么打算?”

      带土只能回到正事上来。“是我不周全。大蛇丸那家伙脑子里只有科学实验,充其量训练一些战斗素养。佐助现在还当以前那些人是他的过家家小伙伴呢。”

      “人的性格多半天生,别说大蛇丸,就算我亲自去教,也未必能让他明白政治和战争的残酷。”

      带土望着他波澜不动的神情:“有什么要我做的?”

      “如果还想不到,你也该重修了。”斑淡淡地嘲讽,“没有比实践更好的教师,与其长篇大论,不如让他亲眼见证敌人的恶毒。”

      带土思忖片刻,仍然有些犹豫:“佐助很重感情……”

      “你想看着他把所有‘佩恩’都送给联盟当‘晓’的收官贺礼吗?”斑发出一阵冷笑,“‘晓’还够死多少人?如果连最亲近的战士都无法保护,又怎么能拉拢联盟那群蠢蛋?”

      带土终于下定决心:“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尽快解决佐助的事情。”

      斑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雾隐那边怎么样了?他们选了谁当新任舰长?”

      “一个叫照美冥的女人,很漂亮,但鬼鲛和我说这女人很有主意,恐怕没有矢仓好对付。”

      “云隐已经拉拢失败,如果投入最多的雾隐也出了岔子……”

      “我知道,大不了你打我一顿好啦。”带土将他伸出被窝的手按住,强硬地塞了回去,“真是的,都交给我了就对我信任一点啊,我也不是一事无成嘛。长门虽然身体不好,煽动力可是无人能出其右。他跟小南帮了咱们不少忙呢。”

      “说到他,”斑的眼神飘忽了下,“我记得他曾经要求……要跟我们交换因陀罗基因持有者,用来治疗他的先天疾病。”

      带土点头:“没错,听小南说,水之国一直流传着一个秘闻,因陀罗的亲生子拥有帮助他人修复身体的力量……”他顿了顿,克制着那股骄傲劲头:“我不就是吗。等控制了联盟之后,我会履行诺言的。”

      斑却沉默不语。好一会儿,他才偏过头,将义眼挪移出床头灯的光照区域之外。

      “到那时再说。”他似乎心不在焉。“这几天少打扰佐助,柱间也有自己的事,你尽量不要跟他说话。”

      带土的回答却迟迟不到,斑只能再次转过来,费力地审视带土脸上的小九九。

      “你要是那么喜欢他,就跟他回去当木叶的太子爷吧。”他冷冰冰地嘲笑。带土果然中计,恼怒地起身叫嚷:“我关心你们有问题吗?分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我就希望他能多待一阵!别装清高了,知道他要来那天你不知多高兴呢!”

      “滚出去。”斑的情绪突然跌到谷底,甚至气得喉头发颤。

      带土感到莫名其妙:“你这人真是……喜怒无常也要有个限度吧,也就我能忍你。”他发着牢骚踱到门口,刚拧开门把手又立刻想到了什么,“佐助生了什么病,我去楼下找点药给他。”

      斑却彻底转过了身。带土只能看见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和裹成毛虫样的棉被。

      “一点感冒而已,大蛇丸会照顾他的。”斑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听得并不真切,“你要是真的担心就去看看好了,不过这会儿他应该不愿意面对你。”

      带土哼了声,低声咒骂了句小混蛋,将门轻轻掩上。

      只是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敲响,斑以为带土还有什么话说,忍着不耐烦起床开门,门口站着的却不是带土。

      柱间宽阔的身形像一堵墙拦在他前面,不许他逃离,甚至不许他喘口气。他抬头望向他的脸,是千手柱间没错啊,可为什么他的样子那么陌生?冷漠,麻木,或许还有鄙夷和仇视……他眼神里的光呢?思念和痴迷呢?同舟共济、白头偕老的誓言呢?

      骤然涌起的钝痛像电锯一样在心里划拉。斑即刻转身冲向柜子,动作粗暴地翻找药品,刚刚抓到那枚针管,柱间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不能用这个。”

      斑奋力挣扎,无奈柱间的力气太大,扭打之间他们齐齐跌到床上,柜子上的东西撒得满地都是。长发被柱间的手掌压住,让他忍不住痛呼。柱间却并没抬手。

      他忍着剧痛与他对视。柱间撑在他身体上方,像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自己却像一条瘦弱的羔羊,除了等待被咬断喉咙没有别的法子。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到底是从哪一步走到这样的?

      “有事吗?”斑板着脸,强撑着体面和自尊。

      柱间僵持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我说过跟你没有关系!”

      “他是木叶的舰员,当然跟我有关系。”

      斑居然笑了,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笑容有多难看。“你做你的圣父,我当我的魔鬼,别指望从魔鬼这里得到答案。”

      “你不愧疚吗,斑?”柱间循循善诱,自始至终未曾发怒,“他那么敬爱你,把你当做血亲。可你做了什么?当年雾隐援救计划里死去的女孩正是他的初恋,你敢把真相告诉他吗?”

      斑抬起下巴挑衅:“你打算告诉他吗?一个女人的命和整个人类的未来——谁更值得奋斗?”

      “斑,你在混淆概念。”柱间不由涌起一阵失望,“你对无辜者实施蓄意谋杀——”

      “凌晨两点不是个审判的好时间,柱间舰长——”

      “你将责任推给雾隐,让他对他们产生仇恨——”

      “他们也并不清白!”

      “你隐瞒了你参与犯罪的事实,甚至——你向他虚构了他的身世,让他为你——一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充当刽子手。”柱间的声音像把快刀,每多说一个字,斑的脸上就少一分血色。“他以你的意志为使命,将刀刃对准自己的家乡,甚至不得不杀死爱护他的老师……”

      斑试图掐他的脖子让他闭嘴,可他的手臂像是彻底麻木,连柱间的身体都无法企及。

      “事到如今他还在为你鞍前马后,背负杀戮和教唆的罪名。我无法想象你要怎么面对他……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柱间像是终于说够了,他放开斑的手,从他的身体上方爬起。面对满屋子的冰冷和沉默,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叹息。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斑仰卧着,喃喃问道,“他真正的身世……那个人绝不可能告诉你。”

      柱间颓唐地靠在墙上,语气低沉:“既然你不愿意面对真相,我也没有坦诚的义务。我只是希望你悬崖勒马,不要再酿造更严重的后果了。”

      “我变了,是吗?柱间。”斑干脆关闭义眼,让自己完全沉沦在黑暗中,“而这会成为你不爱我的理由。”

      他突然忘形地大声嗤笑:“因为我更在乎目标,更了解野兽的法则!所以你觉得我失去了人性!你的爱太昂贵了,而我又太低廉了!可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在我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拒绝不是更合适吗?”

      柱间无法理喻,摇了摇头打算离开。脚下发出咯吱的响声,那是一盒消炎用的糖衣片,旁边那一盒是抗生素,角柜前是止痛片,床脚是大剂量的安眠药剂……满地药盒将他拘禁在房间,进退维谷。柜子下方的地毯上躺着一只纯白色瓷瓶,瓶身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似乎是从最中心的位置滚落下来的。柱间弯下身,但手指还未触碰到瓶子,斑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来收拾。你早点休息。”

      柱间缓慢起身,就在方才他的心脏像被电击了一样痛得发昏,一些遥远的画面电光火石般闪过,却无法追溯。

      他只能发出最后的告诫:“你好好想想吧。”然后快步走出这摊狼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无法弥合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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