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终结谷 人类是 ...
-
人类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生物。不过短短两天时间,佐助蓦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种规律的生活状态。
按照第一天约定的那样,他们用自愿的方式选出当天的侦查二人组,在河道上下收集食物,同时描绘地形图。剩下的人留在洞穴内,照顾受伤的迪达拉、烹饪当天的三餐以及守着宇宙信号。蝎不敢将迪达拉交给他和佐助以外的人,尽管伤口被牢牢地裹住,但疼痛和感染让迪达拉持续发烧,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蝎会为他测量体温、补充淡水,将鱼肉切碎、弄成糊状喂给他。而只有蝎在身边时,迪达拉的神情才不会那样痛苦。
他们明明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却又是最亲密的伴侣。
而令佐助意外的是,蝎并非只会关心迪达拉。闲聊时,佐助向我爱罗询问沙隐高层和民众对远征计划的态度,一转头便看见蝎专注认真的神色。我爱罗也并不避讳,于是慢慢地,所有的交谈都变得自由无阻。
“沙隐不应该总是依赖木叶。”蝎很喜欢强调自己的主张,“利益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盟友和敌人只是一念之差。沙隐有独特的天文观测方法,为什么不利用自己的能力牟取更多资源呢。”
我爱罗平和地辩驳:“沙隐并不依赖任何人,选择木叶只是因为高层们理念相同。我们无意制造敌人,但也并不惧怕敌人。”
“其他舰队可不这么想,尤其是零和博弈的时候。如果他们发动战争,吞并沙隐和木叶、夺走所有的资源,再悠久的历史和文明都将化作飞灰。”
我爱罗点头:“所以,自保是很重要的。我会让沙隐具有威慑任何对手的能力,包括木叶。”
蝎的神情有些动容,我爱罗远比他年龄小,但不知为什么,他此刻更像一位前辈或上司。
“那为什么一定要和木叶联姻?”
我爱罗突然顿住,略显仓促地瞥了眼佐助,语速一下子变得飞快:“手鞠和鹿丸是自由恋爱,并不涉及任何政治立场。至于我……我……”
蝎立刻洞悉,嘴角慢悠悠地勾了起来:“你也有喜欢的木叶舰员吗?”
没等我爱罗回答,一个洪亮的嗓门插了进来,握着一串散发着焦香的烤鱼:“佐助——快吃,吃!”
佐助望着突然插进来的、献宝一样的“鸣人”一时语塞。幸好宁次适时走了过来,将剩下几串烤鱼分给其他人,同时把一个小小的、青绿色的番茄偷偷塞进佐助手里。
蝎的眼神在四个青年中来回兜转。
“谁都有权力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他拿出“前辈”的姿态,顶着最年轻的面孔,“哪怕那家伙看上去并不对付。但什么都不说的话,我怎么会知道他对我也有同样的心意呢?”
宁次神色如常地啃着烤鱼,仿佛上面的对话与自己毫无关系;我爱罗心情忐忑,望着远处迪达拉的睡颜,竟然生出几分羡慕;佐助则在奋力地摆脱“鸣人”黏糊糊的拥抱:“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咬我的脸!”
没人回话,蝎自讨没趣,默默地转了个身。还是迪达拉更可爱温顺,他想,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延续着这样的生活方式。没有再下雨,天空连一片白云也看不见。奇怪的是飞鸟开始成群结队地飞向河的下游,石洞中的爬行类和昆虫也纷纷现身,冒着被人类踩死的风险乌泱泱地爬上绝壁。第五天的时候,事情开始变得更糟。河道水位急速下降,甚至一些地方露出了满是淤泥和石块的河底,无数死去的鱼和虾蟹翻着肚皮,散发出腐臭的腥味。
“怎么突然热了这么多。”宁次解下外套,颇为困惑地仰头望向天空的太阳。
一面两米宽、四米长的木筏搁置在洞穴外,比起钓鱼,伐木似乎更能发挥草薙剑的强大威力。昨天佐助和我爱罗乘坐它一路漂到了瀑布脚下,那里是这条河最宽阔的区域,水流并不湍急。瀑布下方的水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一口沸腾的大锅,没有任何水生物的痕迹。
“不对劲。”连续几天的气象变化让我爱罗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地壳在震动,虽然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但……”
他望向两边的山崖,恰恰一块背包大小的碎石掉落了下来,幸好佐助将他一把拉开。
作为风之国的后裔,他们对自然的敏感与生俱来,即便从未真正地在行星生活过一天。
三人回到洞穴。蝎听了他们的叙述,沉默片刻后,竟然难得站起身来,叮嘱佐助要对迪达拉寸步不离后,他孤身走出石洞。再次折返时,他的脸色凝重得像被人刷了一层灰漆。
“生下我的那个女人说过,风之国的祖先遭遇过无数可怕的灾难,而每一场灾难都有独特的前兆。”他坐到佐助身边,用力握住迪达拉的手,十指紧扣着。
“您也觉得不对劲,”我爱罗心情急迫,顾不上对方曾是将他劫持的恐袭人士,甚至用上了恭敬用词,“是地震,或者火山爆发?”
蝎摇了摇头:“我还不能断定,毕竟我并未钻研过地质学。但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场足以摧毁半数远征军的灾难。既然我们身处两万多年前的地球……大概只能是那场大洪水了。”
宁次感到不解:“可河道已经干涸了,哪里来的洪水?”
“或许,”佐助接话,“那并非是‘一场’灾难。”
一时间无人接话,他们要么出生在宇宙,要么启航时仅是无记忆的孩童,教育委员会也几乎从未将“地球灾害”作为必授课程,教给新生代的孩子们。眼下再多讨论也只能是猜测,谁能给出确切的结论呢?
然而有人说话了,用他磕磕绊绊的、不成型的句子。
“走,爬,上面!”“鸣人”手指冲上,用力地比划着,随后拉起佐助的手。他的力气很大,佐助被一下子拽了起来,跟着他踉踉跄跄地走出山洞,身形不稳间撞上洞口的石笋,强烈的钝痛让佐助忍不住闷哼了声。
“鸣人”急忙将佐助拥进怀里,笨拙地捂住他撞痛的部位。宁次顺势拉住佐助的另一只手,语气有些不善:“佐助,还是先弄清楚状况再行动吧,我们只有三条安全绳,何况还有昏迷的伤员。如果他的伤口撕裂,持续失血,很可能性命危殆。”
我爱罗却说:“我同意鸣人的看法。如果是洪水,处在瀑布下游的我们是逃不掉的。我们应该爬到峡谷上方,寻求更广阔的视野。”
宁次还想说什么,蝎却发话了,意外的是,他竟然赞同了我爱罗的意见:“两侧的崖壁已经松动了,如果是地震,这个溶洞根本不堪一击。与其等死,不如赌一赌,迪达拉也一定这么想。”
几乎没再迟疑,佐助反手握住宁次,随后面向众人:“等明天一早,我们分组爬上崖壁。迪达拉交给我——”他注视着蝎些微颤抖的嘴唇,“我用我的性命保证,一定会带他平安上来。”
向上攀岩的过程远比向下难许多。众人很快商定了如下计划:由身手最好的宁次打头阵,在崖壁上凿出一条最可行的通路,爬上悬崖后布置安全绳;紧接着是我爱罗、蝎和“鸣人”,待他们全部落地后,由佐助背着迪达拉利用三条绳索攀爬,如果出现意外状况,其他人随时可以从上面接应。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时,宁次就已经全副武装。他换回了作战制服,除却攀岩工具外仅仅带了一袋饮用水。佐助叮嘱他小心落石和岩壁松动,他笑了笑,环着佐助的肩膀轻轻碰了下,随即出发。
宁次的身影慢慢升高,佐助关切地注视着他的行动,却又敏锐地察觉到身旁投来的热切目光。“鸣人”的眼神直白地诉说着哀伤和不舍,像是已经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一般。佐助想起昨晚水潭边与“柱间”的最后一次对话。同样,那位“柱间”也似乎意识到,他与“斑”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他讲了很多,从基地里的初见到雪山上接受告白,仿佛人生五十年于他只留下一个名字,那个名字陪他走过天荒地老,也即将伴随他直至灰飞烟灭。
“我的动心远在你说喜欢我之前,”初代舰长笑容和煦,“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一起被写进新世界的史书里的。我爱你,从未后悔过,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让你彻底相信我的心意。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他能听到这句话。”
佐助终于意识到,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对象。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并非宇智波斑,他只是太想、太想说出这句话了。
手指被悄悄握紧。
佐助的目光终于从宁次身上挪开,让鸣人成为视线里唯一的占据。
“别怕。”鸣人轻声说,“我会让你安全离开这儿的。”
他突然不再磕巴了。
没等佐助问个清楚,我爱罗发出一声克制的惊呼。崖壁上的宁次一不留神双脚踩空,此刻正拼尽手臂力气稳住身形。佐助连忙拿起通讯机,冷静地为他指示落脚点。终于在一个钟头后,宁次有惊无险地摸上了悬崖的边沿,随即深吸一口气,翻身跳了上去。
我爱罗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随后开始整理背囊。他给鸣人和蝎都分发了饮用水和补充体力的干粮,很快宁次安置了安全绳,示意他们可以出发。
佐助正帮鸣人确认安全绳的牢固程度,突然身体被捞起,随后结实的吻落了下来。
“一会儿见。”鸣人潇洒地甩下三个字,随即走向崖壁。他被安排在我爱罗和蝎的中间,以便随时援护两人。
迪达拉躺在木筏上,眼睛半睁着,神情却有些呆滞。佐助蹲下身为他整理装备,手腕却被突然握住。好在迪达拉此刻没什么力气,也并未给佐助造成任何疼痛。金发青年呆呆地望着佐助,似乎想说什么。
“放心,我答应了蝎,会把你好好带上去的。”
除了带土,迪达拉是“晓”与他交流最多的人了。尽管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他们都在魔像馆的训练场切磋,剩下的百分之十也被斗嘴充斥。但他并不讨厌迪达拉,在见识了蝎与迪达拉的交往画面后,他甚至意识到,吵闹或许是这家伙释放善意的一种方式。
迪达拉终于回过神,算是认出了佐助。
“保护……旦那。”他发出沙哑的声音。佐助点头,随后扶他坐起,用一条布带将迪达拉的断臂与身体固定。
大地突然颤抖了几下。
佐助迅速抬头,鸣人三人此刻悬在半山腰处,几块碎石从他们爬过的地方扑簌簌落下。天空远处隐约传来一声轰响。
“加快速度!”他急促地对通讯机说道。
乌云快速移动着,刚刚升上空中的太阳眨眼被吞噬,随后黄豆大小的雨珠噼里啪啦地下落。佐助不由分说拆开战衣,用防水的外部材料裹住迪达拉的身体。这次的降雨甚至比第一天还要恐怖,不过几分钟,身旁的土地便化作一摊稀泥。
我爱罗他们的登顶比预想的慢了整整一倍时间。佐助全身湿透,透骨的冷意让他不禁打了个颤。但没有时间给他休整了,两条安全绳依次系在他与迪达拉的腰间,随后他咬牙将迪达拉背在身上,开始向崖顶攀登。
乌云仍在不断堆叠、加厚,雨也有变大的趋势。崖壁变得滑了不少,佐助只能不断施加力度以强化手脚的摩擦。好在上头的绳子被几人同时拉扯着,减轻他攀爬的困难。
将近四十分钟时间,他终于越过了半腰。按照事先商议,他应该在这里停留一分钟用以补充水分。但眼下的情形不容他再迟疑。
佐助做了两个深呼吸,继续踩着宁次规划好的落脚点向上,然而下一刻,一阵强光让他不由得不分心——
抬头的那一刻他几乎僵住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红的球体燃着白光,带着长长的拖尾,一头扎进远方的山脉。片刻后绳子猛烈地震荡起来,脚下的凸起点一下子松动,他的身体悬空了!
佐助连忙抓紧绳子,将身形稳住,随即对着胸口的通讯机大吼:“你们拖他上去!我能坚持住!”
他将迪达拉推离自己的身体,又将用以充当冰锥的匕首塞进他完好的那只手。
“我会在下面接应你。”佐助简短地说,然后再次大声呼喊宁次的名字。很快,绳子上的拉力依次减弱,迪达拉的身体逐渐向上升去。
佐助在原地停留了十几秒,待周围情况稳定后,才重新鼓足力气。
但他听见了。一阵剧烈的水流声音从瀑布的方向飞驰而来,他蓦然转头——
一个十数米高的浪头从五公里外急速逼近,四公里、三公里……眨眼功夫河道被填满,顶着数倍高的水位冲进峡谷,以摧毁一切的姿态与佐助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