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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埋骨之地 鸣 ...

  •   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通讯机,整整十六个小时过去,没有任何回音,哪怕一个冰冰冷冷的“收到”也似乎变成了奢望。

      是芯片失效了?他的讯息没能跟佐助握手?还是有谁阻拦了佐助的回信?佐助不可能对他置之不理,绝对不可能。

      佐助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他温柔,善良,聪慧,勇敢,机敏,强大……他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实现抱负,无论如何佐助永远都是他的家人。

      黑发的十二岁身影似乎影影绰绰地浮现在屏幕上,垂着双眼,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难过。

      “鸣人,爸爸的事情不是我做的。”黑色电子屏幕上,半透明的“佐助”强忍伤心,“你相信我。”

      “……鸣人觉得呢?”

      “我当然相信你了!”鸣人不假思索地猛地拍了桌子,起身大吼:“别听那些人的瞎话!我最了解你了!”

      四周的空气凝滞了,寂静瞬间膨胀填满整个空间。鸣人终于回过神,望着圆桌旁一张张严肃、恼怒的脸,不禁生出愧疚:“那个,抱歉,我走神了……”

      “鸣人太过于担心我爱罗舰长的安危了,”卡卡西面不改色地为他找补,“关心朋友当然是好事,但眼下救援才是最重要的。”

      “那当然!”鸣人顺着卡卡西的态度表决心,“我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一定要把我爱罗完好无缺地带回来!”

      会议室内七成以上坐着沙隐的长老和高层,尽管他们多半对鸣人的身份和性格并不感冒——这家伙冒冒失失的,家里又出了那样的变故,将来未必会获得木叶的什么权力——可他们毕竟要考虑我爱罗的态度。

      王——不,舰长对鸣人的倾慕在整个沙隐都不是秘密。

      作为臣民,他们怎能忤逆呢?君王想要的自然应该得到,他们只需要顺从并为此庆祝。

      但并非所有人都惧怕君王的威压,对漩涡鸣人的无理视而不见。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在不久后响起,她满头白发,个子矮小,皱纹遍布的脸几乎看不出五官,唯有刻薄的冷笑格外鲜明:“如果阁下做不到呢?木叶会赔偿沙隐什么?”

      鸣人皱着眉望过去,但卡卡西更快一步开口,不卑不亢:“千代前辈,木叶作为盟友自然会全力配合救援。但此事的始作俑者并非木叶,‘赔偿’恐怕无从谈起吧。”

      “是吗?”被叫做千代的老妇人却不吃卡卡西这一套,自顾自地牢骚:“那天站在舰长身边的,不正是漩涡鸣人吗?他护卫失职却想逃脱赔偿,沙隐的民众怎么可能答应?”

      小樱涌上焦急,也顾不得请示卡卡西:“千代前辈,鸣人是为了查看勘九郎的情况——”

      “找借口的话就免了,小樱。”千代似乎与小樱相熟,此刻却并不卖她面子,“大放厥词就要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否则沙隐如何放心与木叶的联姻事务呢?”

      鸣人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干脆离开桌子,站到千代的正对面。

      “你要我做什么,尽管直说,别对小樱阴阳怪气的!我说了会救我爱罗,就一定能救他!大不了我立军令状——”

      卡卡西立刻警告:“鸣人,不要擅作主张。各位,我们还是回到先前的计划制定上——”

      “好啊,”千代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那么就麻烦卡卡西部长作证了。如果你没能成功营救舰长,作为盟友的木叶,必须承诺一件事情——”

      众人都不再说话,卡卡西深知无法挽回,只能长叹一口气,颓然坐下。

      “联盟很快会召开对‘晓’的应对讨论,关于一个人的处理,你们必须站在沙隐这边,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同意他的极刑判决。”

      沙隐的长老们纷纷抬头望向她,似乎并不意外,甚至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赤砂家族的‘蝎’,我的孙子,只能交由沙隐来处置。”

      鸣人和小樱不约而同露出困惑,佐井则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似乎在回忆什么。卡卡西沉默片刻后再次起身,向千代微微点了点头:“您和各位长老的意思,我已经清楚了。作为外埠事务部长,我谨代表个人承诺,关于赤砂之蝎的处置,木叶一定会站在沙隐这一边。如果对我刚才的部署没有异议,一个小时后我会和我的部下离开沙隐母舰,执行太空追击任务。还请各位相信木叶,我们的合作诚意始终如一。”

      “那个老太婆到底神气什么。”走出政务大厅后,鸣人终于憋不住火气,“居然还让我们帮忙包庇绑走我爱罗的恐怖分子!”

      小樱忙去捂鸣人的嘴:“千代婆婆在联盟和沙隐威望很高,你可别再惹她不高兴了。”

      “威望,她有什么威望啊?”鸣人很不屑。

      小樱回头瞥了眼卡卡西的神情,得到上级的默许后,她向鸣人解释道:“千代婆婆是医疗委员会最早的会首,也是促成沙隐启航计划的重大功臣。最关键的是……她曾经是风之国君主的母亲。”

      “风之国君主的……母亲?”

      “还是让我来解释吧。”

      卡卡西一行人同时回头,向他们走来的是一个同样年迈却精神矍铄的老人,鸣人记得在议会桌上,他们叫他“海老藏前辈”。

      海老藏走近卡卡西,他的相貌与千代很像,神情却比她柔和许多。他谦恭地向卡卡西这个晚辈点了点头,随即邀请几人:“麻烦各位移步到沙隐的密冢,也许在那里,你们能够理解过去的风之国、如今的沙隐都经历过什么。”

      与木叶母舰相同,沙隐的甲板以下区域同样由曲折的通道分割,只是通道里的光呈暗黄色,且并没有明确的安全出口标识,比起通道更像电影里的地下迷宫。

      佐井道出了鸣人的疑惑:“万一出事被困在里头、找不到出口怎么办?”

      “风之国的子民自古以来就懂得如何依据环境辨认方向,被困住的只会是敌人。”海老藏指了指头顶,鸣人抬头望去,才发现那些金属板上故意做了凹凸不平的设计,“日,月,星辰,潮汐,风与沙的流动,比起科技,我们认为与自然的交流才是真正的人类文明。”

      他们乘坐升降梯一路来到最底部,眼前的景象几乎让鸣人以为置身在梦里:

      沙隐母舰的最下层,竟然是一个由沙土混凝而成的金字塔群!

      “这是已故者的长眠之地,也是新生之地。”海老藏示意他们不必紧张,“风之国的历代君王与王后都在这里,以……你们从书上了解的姿态。”

      鸣人毛骨悚然:“你别告诉我这里有干尸!”

      “鸣人注意用词!”小樱暗中掐了他一把。

      海老藏却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那的确是事实,除却赤砂王朝的最后一任君主,风之国对君王遗体的处理方式延续了几千年。在我们的信仰里,王代表日,后代表月,在抛弃了大脑、内脏和水分以后,王与后会在另一个世界孕育出新的生命,而新的生命将回归旧国度,带来无限的希望。”

      鸣人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卡卡西则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赤砂王朝的最后一任君主,是那个蝎的父亲,也就是千代前辈的儿子?”

      海老藏欲言又止,带着一行人走向最末端的金字塔。

      那是一座并没有完全竣工的建筑,看得出来它的开始和结束都十分仓促,大小仅仅是最远处金字塔的一半,比鸣人家的客厅大不了多少,表面的金漆也只刷了薄薄一层。

      “这是千代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甥与他妻子的坟茔。”他轻轻推开金字塔的入口。

      没有棺材和干尸。这是钻进鸣人脑子的第一件事,然而下一秒更加毛骨悚然的画面让他僵立在原地。

      金字塔内部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看上去不重要的东西:破败的毛线玩偶,掉了漆的杯子,牛角风铃还有一些毛毡。四周墙壁上挂着一整圈密密麻麻的水缸,猫,老鼠,鹦鹉……不下几十种动物浮在淡蓝色液体当中,睁着眼睛,皮毛鲜亮。墓主人与陪葬品则如出一辙。两个三米高的巨型水缸被中轴线相隔在两侧,同样充斥着淡蓝色溶液,身着华服的男人与对面的妻子隔着两片玻璃相望,像是在进行一场亲密温馨的交谈。

      “他们,他们——”鸣人连连摇头,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即便是向来胆大的小樱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站到卡卡西的身后。

      “他们已经死了,只是出于入殓师的个人信仰,他们没能遵从古训入葬,而是被做成了永不衰朽的标本。”海老藏叹息着低下头,望着中轴线上那个不起眼的蒲垫,“所有的器官都完整,就连头发也没有减少。没人能理解和接受入殓师的做法,但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毕竟他是当时沙隐地位最高的人,即将被加冕为风之国的下任君主、沙隐的最高统帅。”

      卡卡西比他的部下们淡定许多,他似乎并不惧怕这样栩栩如生的尸体,面色如常地转身向海老藏提问:“那为什么蝎没有成功继位呢?”

      “日与月结合生下健康的新生,这是风之国一以贯之的信仰,整个部族上万年的共识。”海老藏步履蹒跚地向前行走,然而他的面前除了墙壁什么都没有。小樱想要上前搀扶,卡卡西却拦住她,摇头示意她保持安静。

      “让联盟向沙隐施压、取消蝎继承人资格的,正是姐姐。原因也很简单,”海老藏终于摸到墙壁,粗糙的触感让他止不住潸然泪下,“蝎是一个不健全的孩子,自十五岁就停止发育的他无法诞生任何子嗣,他会动摇沙隐、动摇风之国的信仰。没有人站在蝎那一边,当时所有的高层都认可和默许了姐姐的做法。只是我们没有想到……”

      他转过身望着卡卡西等人:“我们没有想到那孩子会步入歧途,被‘晓’拉拢。我们未曾愧对风之国,却终究愧对于他,无论如何,请你们不要伤害他的性命。这不是外交辞令,是我姐姐——一个将死的老人最大的恳求。”

      相隔数日路程外,一双浅棕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那场“和平政变”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了。

      他困在清俊稚嫩的外壳里,从单纯的少年变成了无所事事的大叔。失去王位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中残忍,他依然拥有行走和吃饭的自由,唯独无法完成他的艺术展了。那对赐予他不健全身体的男女是他最后的作品,名为“父”与“母”的永恒。

      没有人理解他对“永恒”的执念。也许从得到这样一副永远定格在少年的身体开始,他就注定与庸人无法相处。他们以为他因失去王位而恼怒,错了,全都错了。他只是需要获得更多艺术原料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保存下来,让他们永远是年轻健康的样子,永远不会因衰老烦恼。

      “蝎旦那该不是想对他下手吧?”迪达拉站在他的对面,两人一同望着被束缚在舱室地板上的我爱罗,神情各异。

      “他很漂亮。”蝎的声音恍惚,“年轻,勇敢……他比我高。”

      “漂亮?”迪达拉撇了撇嘴,“我觉得不如你呢。”

      “他的身体与六道细胞完全融合了,不会再被痛苦和欲望刺激,他太完美了。”蝎的目光逐渐生出一种古怪的偏执。迪达拉绕到他身边,认真凝望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发问:“但是带土让我们把他带回‘晓’,用来牵制沙隐,如果杀死他的话……”

      蝎斯文地摇头:“不,杀死他的话……太浪费了,这个样子才是最合适的。我的冻液可以让艺术品保持持续清醒,而细胞却不会再分裂,身体也失去所有代谢。他会以艺术品的姿态活下去,被带到新世界永生。”

      “听起来很棒诶。”迪达拉并不害怕,但似乎也并不赞同,他敷衍了句后将双臂挂在蝎的身上,凑近他的耳朵:“但是旦那,你不觉得把他的异细胞注入炸药,让他在瞬间粉碎成千万片更过瘾吗?”

      “那样就没人记得他了。迪达拉,我说过多少次了,爆炸就意味着消失,所有的痕迹都不会存在。”

      “所以那一刻才值得被纪念啊。就算你的冻液能够让他暂时永生,可几百年,几千年后总会有失效的一天,那样他就会腐烂的!”

      两人一言一语很快就将任务抛到脑后,艺术理念的争端持续刺激着他们的肾上腺素,让这场袭击和劫持走向了更加恐怖的意味。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两枚信号一前一后地握手。在漫长的争执时间中,三艘穿梭机几乎同时出发,向着隐蔽在黑暗中的“佩恩二号”悄然行来。

      一艘来自木叶,另一艘落后的来自沙隐;而更早出发的,却来自“佩恩二号”本该到达的终点,那是一艘完全不在计划内的“接应”机,暗紫色的机身宛如夜间幽灵,散发着迅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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