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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私心 带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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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下楼用餐时天幕刚刚亮起,他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坐到餐桌前,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熬夜”两个大字。
紧跟着,斑的卧房门悠然旋开。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他穿着质地昂贵的棕色家居服,长发挽了个复杂的结扣,戴着一颗翡翠扳指,活像个古画里的艺术家。
他的气色很好,神情比往日更张扬,动作也更加轻松。带土以为他期待的事情终于实现,不由低头竭力忍住嘴角的动荡,幼稚的神情被佐助彻头彻尾收进眼底。
佐助不禁感到一丝难过,要是带土知道真相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美好,应该会非常失望吧。
斑轻轻瞥了带土一眼便自顾自拿起餐具。他的左手边放着一碗谷物燕麦粥和温羊奶,正前方的盘子里盛着两枚相连的煎蛋,下头垫着一片厚厚的培根。
似乎用了特殊的模具,那两枚蛋的蛋清与蛋白恰好组成了不同的图案,配上用以装点的巧克力酱,酷似两个图腾。斑一眼就认出了它们,那是木叶舰队成立前夕的一场盟会,两位年轻的领导者共同签署了同盟互助条约,背景墙上正是这两枚图腾。一个代表宇智波,一个代表千手,是权力的媾和,也是爱情的见证。
斑的思绪飘回八个钟头前。
他特地用了更长的时间清洗自己,用的还是柱间最喜欢的柑橘香味皂液。泡沫在浴缸中汇聚成一片白雪,让他反复想起南贺雪山、持续回荡告白声的那个下午。先告白的是他,先破禁的也是他,他从未问过柱间的意见,但从始至终他都极度自信,柱间一定也爱他,于是他从他的眼神中读到同样蓬勃的痴迷。
因此,他也固执认为,柱间的感情与他一样,也将恒久不变。
但坦诚相见时,柱间却很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他的身体依旧凉凉的,摸不到半点为情热躁动的痕迹。
斑跨坐在他身上,动情地吻了上去,二十多年前的感受像电流一样在他身体内流窜,让他呼吸急促,言语也放肆起来。
“别告诉我你不想搞,把手放上来,该死的。”他催促着,去拉柱间的手,对方却再一次轻轻挣开。
斑停下动作,略微抬起头,柱间的五官以惊人的比例出现在他的视界,扭曲又古怪。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的灯太昏暗了,他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对方眼神里完全没有任何想要继续下去的意思后,终于慢慢坐直身体。
“怎么,”他昂着头,傲气凌人地挑衅,“上了年纪,身体不行了?”
柱间摇摇头。
“那就是对我没兴趣了?”斑像是说笑话一般哼了声,柱间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胸腔里的那颗器官开始一点一点下沉。
“跟我分开的这些年,你跟别人做过吗?”他质问着,“水户?还是别的什么人?”
柱间终于开口,似乎被逼迫得有些烦躁,他微微皱眉,话语冰冷:“非得讨论这个吗?”
斑大声嘲笑:“跟情人在一起难道还要做别的?行吧,先说说你的目的,到底为什么来见我?”
“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初代舰长仰卧在床上,衣衫大敞,以最轻佻的姿态说着最正经的话,“你可以研发新的能源、寻找流浪行星做充电桩,也可以与木叶达成合作,利用我的冬眠计划实现你的目的。但如果你想破坏联盟,用轮回眼杀人,让所有人都听从你的指令活着,那么木叶将势必抗争到底。”
斑歪着头,耐心地等他说完全部。此刻的他也没了任何亲热的兴致,却不想破坏当下的氛围。他用了最上等的熏香,也准备了一种浓烈却不伤身体的酒,他以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他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逃避问题:“公事可以放在谈判桌上说,我不想在这个时间讨论这个。”
“那好。”柱间沉稳地点头,没再纠缠下去,“我想知道,扉间的死……是不是你授意的?”
斑沉默了,他几乎是立刻就站立了起来,远离那具他熟悉无比的躯壳。
“如果你觉得我应该为此负责,那就算是我吧。”他捡起床脚的衣服甩在肩膀上,“时间不早了……”
“带土是谁的孩子。”柱间的语气依然没有波澜,却无比锋利,“我需要看基因报告。”
斑猛地转过身体,愤怒和屈辱让他终于忍不住爆发:“如果你是为了这个来‘晓’,那么……你可以滚回去了!他是谁的孩子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把他的样本给我——”
斑抄起床头的水杯猛地砸了过去。杯底精准无比地敲在柱间的额头,很快,一块红肿浮起在他的眼角处。
柱间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起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掏出急救包有条不紊地对着镜子处理伤口。
斑僵立着,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睛开始发痛,像是无数根针从脑子里游了出来,向他最为脆弱的伤口进攻。他望向坐在梳妆镜前举止优雅的柱间,然而义眼并不能很好地捕捉过于微弱的光亮,他只能看见一个灰色的轮廓背对自己,像是跟他的世界隔了千百米。
“柱间,也许我的猜测没错,”他望着那人宽阔的脊背冷笑,“你不爱我了,对吗?”
柱间手上的动作放缓,直至暂停。他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望着灯下那个孤傲又倔强的影子,轻轻摇了头。
“我并没有忘记我们相爱的事实,只是……我记不清那种感觉了。”他直视斑惨白的双目,真诚、恳切,“它们好像离我很远,我无法找回,也……不想找回。现在我的生活很平稳,也很满足,也许真的是年纪大了,我只想完成曾经作为舰队领导者的使命,太复杂的事情,我大概处理不来。”
“所以,我可以理解成,这是分手通知?”
柱间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他的回答模棱两可:“这对你也是好事。”
大宅内的唯一客人下楼时,斑的早餐已经用完,他抬手向柱间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示意对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带土忙不迭起身:“我也吃完了,坐我这里!”随后狼吞虎咽地奔向厨房,掀开烤箱和蒸笼,忍着烫手的疼痛将它们摆满整整一盘。
“哈哈,带土真是个好孩子呢。”柱间倒没客气,坐到带土的椅子上。他戴了一枚深棕色的额带,气色似乎更年轻了。捕捉到佐助上下审视的目光,柱间立刻释放出一贯的关切、慈爱,灼灼地盯着佐助:“昨天睡得还好吗?”
“托您儿子的福。”佐助皮笑肉不笑地收回眼神,像要把每个字都嚼烂,“好、极、了。”
出乎意料,带土并没依照惯例反驳佐助,反倒像做了什么心虚的坏事似的闷着头,为柱间端来早餐后,又抄起自己的盘子匆匆走进后厨,里头还剩下最后一只牛角包。
“不要浪费。”斑叫住他,不得不说,他对带土实在太了解了,哪怕掉了一撮头发他也能猜出是跟谁扯架落了下风。他顺着带土的闪躲的神色望向佐助:“你们俩昨天干什么了?”
“他拉我看片。”佐助大声告状,“说是成年礼物。”
柱间忍不住呛了一大口牛奶,斑敲了敲桌子,让带土老老实实地站在面前,神色愠怒:“你怎么敢的?”
带土张大了嘴,随即迅速反驳:“我没有,佐助胡说!”
“你可以检查投影仪的使用时间记录。”佐助看热闹不嫌事大。
“佐助!我明明带你看的是——总之不是——”
斑神色冰冷:“我不记得我教过你撒谎。不想挨鞭子的话,这周的衣服就都归你洗。”
“我没撒谎!”带土气得跳了起来,指了指佐助又指向斑,“你就偏心他吧!把我当什么,奴隶还是狗啊!老子要退出这个家!”
他怒气冲冲地跑出门厅,还一脚踹翻了斑最喜欢的多肉盆景。
“鞭子?”柱间突然发问,笑容缓慢地收敛。
斑也不再掩饰,丢下筷子起身上楼,不屑一顾地甩下一句:“这是我家的事,跟你无关。”
片刻前的温馨画面仿佛一场泡沫,被不知哪里刮来的风吹得稀烂。佐助有些后悔自己的恶作剧,但斑的生气并不像装出来的,再加上凌晨那一场交锋,他此刻并不想面对他。
“他们经常吵架吗?”柱间若有所思。但与斑不同,他似乎并没涌起任何情绪,无论愤怒、心疼还是愧疚。佐助摇了摇头,却又很快补充:“偶尔吧,带土很依赖斑,估计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消气的。”
柱间望着庭院内碎成两半的盆景,微微叹了口气。“佐助,你应该回木叶。”
“回去被关起来吗?”佐助报以冷笑,喝下最后一口牛奶,随后起身离开。
“我们不会那样对待你的。”
佐助没能忍住,站在楼梯上回嘴,“你都能那样对待你的爱人,还指望我相信木叶的任何承诺吗?”
“如果你继续待在晓,会被他们一起拖进深渊的。”柱间耐心地劝说,“木叶有你的养母和兄弟,我也可以为你作保。这五年你没有参与他们的任何行动,我有把握让他们做无罪辩护,可再往后就难说了。你知道他们昨天在沙隐做的事情吗?”
佐助瞪大眼睛:“沙隐?谁?”
“他们袭击了风之殿,挟持了沙隐舰长,这是又一项具有明确指向的犯罪行动。联盟很快就会做出决策,将‘晓’全体列为通缉人员的。这是你最后的逃脱机会了。”
带土一条腿踏入魔像馆时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斑这个人从来没给他好脸色,骄傲和自负刻在他的骨子里,他怎么能指望对方突然转性变成温柔慈祥的好父亲呢?
再说,佐助和他是不一样的。再聪明、能干、英俊,也比不上与生俱来的血缘。斑的严厉不是反而说明,他对自己寄予厚望、热切关注着吗?佐助的亲生父母都不在世了,斑对他多少宽纵一些,也是很正常的吧。
带土熟练地将最后一点负面情绪排解完毕,伸了伸腰,掏出漩涡纹样面具戴在脸上。
“晓”的议事厅内空空荡荡,只有干柿鬼鲛一人站在宇宙沙盘前若有所思。
“按照绝先生的最新报告,五大舰队都在暗中调整了航线和速度。”听见带土的脚步声,鬼鲛并未回头,而是自顾自地汇报起来,“雾隐舰队离我们最近,母舰已经进入了‘佩恩六号’的攻击范畴;岩隐和云隐也有类似的动向。木叶倒是原地不动,但是探测到舰体外表加固了防御。至于沙隐,原本就在队伍最后,速度慢下来之后,离我们更远了。”
带土望着屏幕上用五种颜色标记的密密麻麻的点状物,一阵冷笑。
“迪达拉和蝎撤回了吗?”
“佩恩二号并没有发出信号,或许撤离并不顺利。”鬼鲛回答,若有所思,“沙隐的舰长也是变异细胞持有者,也许他们大意了……”
带土摇摇头:“就算迪达拉粗手粗脚,蝎也会按住他的,他们互为克星。”
“克星吗?”鬼鲛不禁笑了声,“我倒觉得他们很互补呢,一个整天嚷嚷艺术的真谛是爆炸的人,唯一能让他乖乖听话的,居然是理念上的对头。”
艺术的真谛,是永恒。
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少年声音响起在带土的脑海。
跨越时间的束缚,告别衰老的禁锢,用这幅永恒不变的身躯雕刻艺术,比起风之国的王位,遇到能理解我的人,也许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啊。”带土自言自语,毕竟迪达拉那家伙,完全没有欣赏永恒不变的艺术细胞。无法互相认同的人,又怎么能产生爱意呢?
鬼鲛缓缓转身离开,回来时手上攥着一杯温水:“带土先生,您似乎不太舒服?”
“有——咳,有吗?”带土清了清嗓子,接过鬼鲛的慰问,潦草地点了点头。鬼鲛并未追问下去,他有他应该恪守的尺度,带土的个人私事与他并没有关系,只要他的理想未曾动摇。
“如果身体微恙的话,还是多休息半天比较好。毕竟晚上我们就要出发去雾隐了。”
带土抿了几口温水,喉咙的不适稍缓。眼前的计划令他的神经重新绷紧,也将这一两日的“不务正业”暂且抛在一边。
“矢仓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最多七天。我已经提前打点雾隐医疗部,不会暴露他真实死因的。但保不准医疗委员会插手尸检,毕竟以他的年纪本不应该死在此时。”
面具下的脸拧出狰狞的恨意。“他自找的,伤害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如果纲手他们发现,矢仓身体里的变异细胞是被我们控制的……”
“那就毁尸灭迹。”带土的声音冷得像冰库,“哪怕一根头发都给我带回来,轮回眼正愁没原料呢!反正是尸体,佐助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鬼鲛默默点头,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他已经感知到带土急需一场独处来发泄情绪。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带土的恨却与日俱增,他不明白那个女孩为什么对带土如此重要。但不论如何,那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