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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意外访客   深邃的 ...

  •   深邃的宇宙里偶尔闪过微茫的光,它们是文明卫士们最后的执着,却更像困于飓风和海浪中的幸存者的绝望悲鸣,让人心生怜悯。令人厌烦的是,每次佐助用引以为傲的视力观察后方舰队的信号时,总会被一个黏糊糊的声音打断,似乎是在有意阻断他与回忆的联结。

      他终于不耐烦地甩了甩刀刃,用冰冷的声音驳斥:“别以为你能对我指手画脚,大蛇丸,再多说一句话,我就用草薙剑刺穿你。”

      “当然,当然。”教官连连讨饶,宇航盔下闪过一抹诡异的笑。他微微用力,身体像气球一样飘离佐助的攻击范畴,与“晓”舰体的紧急通道不过咫尺之距。

      锋利的长剑握在黑色的手套里。与臃肿的传统宇航服不同,佐助穿着一身白、蓝、紫三色相间的紧身战衣,外壳与皮肤间仅仅隔了一层不足3毫米的特质材料,为他保持温度、氧气和隔绝辐射。得益于修身的设计,他能够在失重空间内恣意挥舞兵器,灵活地在极其狭窄的缝隙内穿梭,像一只潇洒的幽灵。

      唯一的缺点是,过于贴身的服装将十七岁少年匀称紧实的肌肉和优雅的体态暴露无遗,时常让香磷因缺氧而窒息在水月怀里。

      “我只是提醒你注意时间,佐助君。”大蛇丸示意手中的秒表,“规定时间内不能完成任务的话,斑大人会让你加练的。”

      佐助冷嗤了声,转过身,手里的草薙剑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

      尽管外形与冷兵器别无二致,草薙剑却是不折不扣的科技武器。密实的混合金属内置有纳米级的电路,能够配合主人的行动在合适的时间自主放出高伏特电流,将敌人一击而中。

      总有一天,这把剑会刺进志村团藏的心脏,向他死去的父母与族人问安。

      “晓”舰体的底部被斑改造成了宇宙作战训练场,每个人用安全绳与航舰固定。除去御用教官大蛇丸外,陪伴佐助的还有三个人,负责记录数据和观测佐助身体指标的香磷,以及作为陪练的水月和重吾。

      香磷自然是以享受的心态执行这日复一日的任务的,重吾也甘之如饴,毕竟他出力越多,斑和带土便会给大蛇丸更多丰富的医疗资源用以治疗君麻吕,但对怕死的水月来说,这可谓是一项持之以恒的折磨。

      “喂喂喂差不多就行了佐助!”他嗷嗷叫着,闪避着佐助的进攻,“我身上的乌青还没好呢!”

      佐助充耳不闻,毫不留情地冲杀过去,用草薙剑劈开水月与靶点之间的空隙;然而下一刻重吾的掌击便从天而降。

      大蛇丸飘浮到香磷身旁,瞄了眼她手中平板的数据。

      “心跳和血压的变化只有3%吗?”他端详着激烈作战中的少年。在刚刚穿上这件特别定制的太空战衣时佐助还有些不自在,关键指标的波动也极其显著。然而经过五年的磨练,他已经与这件生态战甲完美地融为一体,在太空中如履平地。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身体素质,”香磷的声音颤抖,激动又迷茫,“大蛇丸大人,这对佐助来说是好事吗?”

      大蛇丸笑而不语。

      那要看佐助怎么想了,对吧,因陀罗的继承者。

      不过几分钟功夫,水月和重吾接连力竭,被佐助固定住四肢不得动弹,随后少年极其迅捷地冲向训练场尽头,刀剑稳准地刺入一枚钱币中心。

      “很好,用时节缩了10%。”大蛇丸宣布,轻轻跃向方才站立的位置,然而一个闪电般模糊的身形突兀地撞了过来。大蛇丸的身体被一个刚猛的力道弹开,他连忙握住安全绳,然而恢复视觉后,他不由心头一凉——安全绳的末端竟然被生生斩断。

      一切仅仅发生在眨眼间,剩余的三人来不及反应,张大着嘴注视这一切。

      佐助的宇航盔泛着冷光,草薙剑周身为蓝色电光萦绕,整个人稳稳地踩着舰体外壳,令大蛇丸不由想起那些冷入骨髓的都市怪谈。无情的杀手斩杀所有亲近之人,将自己视为救赎者,以神的姿态审判和救赎世人。

      他隐约觉察到少年目光中的怜悯。

      就在走马灯快要亮起时,安全绳被猛地拉直,随后拽着大蛇丸的身体冲向训练场,毫不留情地让他跟舰体表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香磷急忙上前将狼狈的大蛇丸扶起,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仰头望着佐助,对方的右手握着刚刚被草薙剑切断的安全绳,前后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差。他是故意的。

      大蛇丸颤颤悠悠地站起,没有丢面子的恼羞成怒,反倒是颇有兴致地调侃起来:“真是睚眦必报啊,佐助君。放心,我已经这个年纪了,不会介意这点小小的叛逆的。”

      “这只是个警告,大蛇丸。”佐助将草薙剑收回剑鞘,率先走向舱体入口。

      “下次再装出这幅假情假意的模样,你就去跟宇宙垃圾作伴吧。”

      水月如梦初醒,跟着重吾飘回到大蛇丸身边,困惑地问:“小祖宗又怎么了?您惹他了?”

      “只是发了点时政新闻给他。”大蛇丸浅笑着,依次拍了拍几个部下的肩膀,“沙隐邀请木叶特使观礼选举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

      水月点头。

      “沙隐有意和木叶进行联姻,信函已经发到纲手的办公室了,而木叶的答案是——”大蛇丸不由转了身体,如佐助一样,望着身后那一大团黑黢黢的家伙。

      七十万航舰的联盟远征军听着霸气,散落在宇宙里,却不过是被潮水冲散的砂砾,各自囚困在黑暗的空泡里孤立无援。

      “——他们同意了。”

      佐助换回便装时仍然揣着脾气,倒不是对木叶,时至今日那些高层做什么决定都与他无关了。他只是受不了大蛇丸那诡异的关心态度,作为特聘教官,他只需要为自己安排训练、调理饮食、研制战衣、协调陪练……等无数工作就行了——

      说到这儿,大蛇丸也确实为他做了很多事。佐助回想着五年来的一点一滴,脾气稍稍散了一些。

      但他的情绪工作不归大蛇丸负责,或者说,宇智波佐助的情绪不归任何人负责。他能管理好自己的感情。

      他痛恨木叶,却也关心着木叶的少数人。他对他们心怀愧疚,依恋,担忧,也揣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但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大蛇丸无权过问,即便斑和带土也休想借此看他的笑话。

      对待斑和带土,他倒是有相称的武器。卡卡西的名字对带土无疑是撒手锏,至今仍无法理清两人感情的带土,永远会陷在“我喜欢琳,而琳喜欢卡卡西,但卡卡西喜欢我就意味着他背叛了琳,他背叛了琳就等于背叛我。他喜欢我,又背叛我,他是不是有毛病?”的诡异逻辑中无法自拔,甚至当佐助发出K-A-的口型时就条件反射般地应激。

      至于斑,佐助固然可以用千手柱间的名字施加同等威慑,但他虽然勇敢却毕竟珍惜自己的皮肉。不经意的悲惨叙述反而更容易引发斑的情感流露,所以五年来,千手柱间在佐助的嘴里,常以“孤居在角落、被部下背刺的前任舰长”,“失去唯一亲人踽踽独行的孤寡老人”,“满怀期待却又次次落空的可怜鳏夫”,“以肉身做实验的人类先驱者”等标志性文学形象出现。不得不说宇智波斑是优秀的革命者,即便爱人落入这样地步,也能在短暂的沉默后,用冷静和理智分析对方在履职经历中的关键性错误,并形成一套完善的“危机时代领袖行为手册”,逼迫带土和佐助反复阅读背诵。

      “圣子大人,您回来了。”

      叫住他的是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她是“晓”里负责宇智波宅的烹饪专家,比这艘航舰的所有、甚至大部分联盟成员的年龄都要大。

      佐助停下脚步,脸上的冰冷松动了不少,他微微欠身,让自己的目光能够尽量与老妇人齐平,“说过很多次了,您叫我佐助就好。”

      “圣子”是带土对外公开的佐助唯一身份。他是“晓”的新晋成员,但却不仅仅是成员。在长门的公开说辞中,佐助是一个身负异能的通灵者,他觉醒了因陀罗的意志,拥有无限修复的能力,会不遗余力地修正当前人类的错误道路。

      因此,他在“晓”以及任何公开场合,都要穿着繁琐的复古祭祀风格服饰,以优雅又拘谨的步伐行走,并维持稳定、神秘的神情。

      也是因此,佐助尽可能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他实在受不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当演员,这种好事儿为什么不让带土去干。

      “那怎么行。”老妇人垂下眼眉,虔诚地握住他的手,“您是富岳大人的孩子,是人类的希望,也是宇智波的珍宝。”

      佐助的喉头不由颤动。

      老妇人的另一个身份,则是宇智波的一位普通遗民,因为年纪太大、除了做饭一无所长,幸而未遭毒手,在宇智波事件不久后被斑转移至“晓”。

      她握着佐助的手走进庭院,转进后厨,又拐到一个不起眼的箩筐边。

      “我知道斑大人不许你吃太多番茄,”她颤颤巍巍地蹲下身,掀开箩筐上的油布,“这些是我偷偷藏的,要省着点吃哦。”

      一股酸涩突然涌了上来。

      “您费心了。”佐助忍住喉咙里的哽咽。恍惚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悦耳的女人声音:

      “生长期不能吃太多番茄哦,但是今天是佐助的生日,所以妈妈特别许可!”

      “……今天是新年夜,所以妈妈特别许可!”

      “……今天是母亲节,所以妈妈特别许可!”

      “……总之妈妈特别许可!”

      为了掩饰神情变化,他转过身,眼神扫过拥挤的后厨,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的食材比以前多了不少。怎么有这么多种蘑菇?我记得斑和带土都不怎么爱吃蘑菇。”

      老妇人回答:“据说今天有位特别的木叶客人要来拜访带土大人,斑大人特意让我准备了五种蘑菇做拌饭和菌汤。放心,我一定会煮够火候的。”

      “拜访带土?”佐助有点惊愕,这个时间点能来“晓”的绝不可能是卡卡西,木叶唯一和带土相熟的——难道是……玖辛奈?

      他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有没有说……拜访理由?”

      老妇人缓慢地回忆:“好像是……探亲呢。”

      “探亲?”

      廖剩无几的宇智波里,还有谁是带土的亲人?

      但很快,佐助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名字。他礼貌地向老妇人道了谢,抓了两个红番茄揣在兜里。与此同时,他的通讯器缓缓地震动了一下。

      信息是从沙隐发送过来的,非常简短,仅仅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佐助望向时钟,微微吸了口气,一丝紧张蔓延在他身体里。这个时间……卡卡西一行人应该已经到达沙隐了。此刻的我爱罗是孤身一人,还是有人相陪?会不会在通讯线路的另一端,还有人等待着他的回复呢?

      但他迅速按下躁动的心,利落地回复了句同样简短的话:谢谢。祝选举顺利。

      大宅内没有带土的身影,佐助转向三楼斑的卧室,礼貌地敲了三短一长。约莫十几秒后,门锁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门自动向内旋开。

      宇智波斑坐在窗前的办公台,在他背后,一套巨大的深棕色组合柜占据了一整个墙面,书籍、沙盘、药品分散着摆放,当中最显眼的是个雪白色不掺一丝杂质的瓷瓶。

      崇尚资源节俭的斑很少投□□力在不实用的物件上,这东西不大可能是“晓”生产出来的。那么是他从木叶出逃时带的?

      那样兵荒马乱的逃亡,带这种易碎品?

      但佐助并没当面表露过疑惑,而是选择询问与斑关系更亲密的带土。出乎意料,带土也并不知道那东西的用途。

      “大概是一些特别纪念吧,”带土嘟囔,“搞不好是定情信物。”

      “你怎么不问问?”

      “为什么是我去问?”

      “他是你的血亲。”

      “他更喜欢你。”带土没好气地揉了揉佐助的头发,“可能因为你更帅,更像他。”

      结果就是长达五年,没人敢向斑提出这样无关紧要又过分私人的问题。

      门在佐助身后自动关合。斑转过摇椅,他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高领浴袍,双手掩盖在袖子里,腹部盖了一条藏青色毛毯,似乎正在假寐。他的声音低沉又不耐烦,似乎在苛责佐助打扰了他的休息时间:“有什么事,一分钟说完。”

      家里的演员并不止带土一个,佐助冷笑着,虽然斑的表演功力更好,但他忽略了一点——他的头发太长了。汗水和挣扎的痕迹无法彻底消失。

      斑的身体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像是被施加了一场剧烈的、濒死般的疼痛,得益于因陀罗的基因和月轮视界的修复能力,他的皮肤看不出任何伤痕,但那种疲惫、惊恐和伤心交织的神情却多少会出卖他的经历。佐助从未问询,也从未出言宽慰,他顾及宇智波斑的自尊心,也恪守他们之间的交往尺度。连身为亲生子的带土都不清楚原委,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过问。

      “千手柱间要来?”他开门见山。

      斑一动未动,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接?”

      “探亲名单上是带土的名字。”

      “你们离婚了?”

      斑慢慢眯起眼:“我们从未结过婚。如果这就是你的正事——”

      “他睡哪儿?”佐助快速打断他,“一楼是厨房和书房,二楼是我和带土的房间,我不想跟他睡隔壁,谁知道你们半夜会不会旧情复燃——”

      “我会在三楼给他安排房间。”斑的声音更冷了,“问完了就滚出去。”

      在他说出前半句时佐助便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扭头就走,然而不知怎么,他鬼使神差地退了回来,将两只红色的番茄放在斑的桌子上。

      “番茄素可以缓解焦虑。”他面不改色地胡扯,“我衷心祝愿你们能破镜重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意外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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