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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重生日 宇宙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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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真美。这是宇智波带土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
作为一名木叶舰员,他早已背诵过无数遍远征者誓言,也不止一次做好了死亡的觉悟。所以当生命倒计时启动时,比起害怕,占据他神经更多的是骄傲和安慰。他死得其所——他和他的队员们成功击碎了彗星“神无毗”的碎片,保护了十几艘航舰和上面的平民们;他将生的机会让给了他的朋友,一个比他优秀的多、更值得活下去的精英少年。他的遗像会被挂在木叶母舰的英烈纪念馆,无数后来者将默念他的名字,走上那伟大的征途。
而他一直爱慕的那个女孩,或许会为他哭泣,但也一定会为他感到自豪吧。
琳,别太思念我,在另一个世界我也会保护你的!
水门老师,抱歉没能陪鸣人过他的五岁生日,你和玖辛奈师母要一辈子幸福呀!
镜长老,谢谢你养大父母双亡的我,往后也要照顾好自己!
对了,还有一个人。
他突然词穷。也对,在和卡卡西认识的六年里,他不止一次被那家伙气到说不出话。不就是长得稍微好看那么一点、脑子稍微聪明那么一点、身手稍微灵活那么一点吗,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当然这里不包括琳——见到他就走不动路、呼吸急促、一脸花痴模样呢?难道女人都是这样肤浅幼稚,不明白内涵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部分吗?
琳总是在为他们调停,女孩早熟又温柔细腻,看得懂带土的不忿也明白卡卡西的无奈。她为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不厌其烦地挖掘彼此的优点,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两个人总算从水火不容变为不相往来,说不清是进步还是更糟。
记不清转折发生在哪一天,或许也并没有某个标准的节点。在一次课后,水门向带土透露了卡卡西父亲的事。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追击任务,卡卡西的父亲、时任安防部长的旗木朔茂为了拯救被当成人质要挟的朋友,不慎将恐袭者放走。好巧不巧,逃亡中的歹徒撞伤了来访的岩隐舰长一行,冲进他们的队伍,造成了一些不致命的伤损,最终被岩隐舰员击毙。
很快媒体开始大做文章,他们斥责旗木朔茂没有大局观,在外交伙伴面前让木叶“颜面尽失”;接着有些人开始挖掘往事,说旗木朔茂曾与已经被处死的宇智波斑有些交情,说不定是故意破坏木叶的声誉;最后,就连被他拯救的那位人质朋友也出面作证,说旗木朔茂正是靠着宇智波家的关系才被任命为安防部长的。
风暴中心的旗木朔茂没有作任何说明和澄清,他只是默默将一封辞职信塞进千手扉间的门缝,随后回到家里,将随身手枪贴在太阳穴上。那把陪伴他无数年、从旧家园到宇宙、保护了不知多少无辜平民的武器,在吐出最后一发子弹后陷入永眠。
那晚带土失眠了,他忍不住去想,年仅4岁的卡卡西笨拙地提着菜篮,兴高采烈地回家,打开门……那一瞬间会是什么样子?那个冷酷高傲的精英少年,也会惊恐地尖叫或者不知所措地痛哭吗?
作为孤儿,带土自小生长在宇智波的专属福利院,每天呼朋引伴过的非常热闹。他也曾幻想过,如果自己有个家会是怎样——他曾亲眼目睹宇智波的新任舰长一家出席就职仪式的样子,高大健硕的父亲揽着温柔慈爱的母亲,刚入学的长子典雅俊美,尚在襁褓中的幼子玉雪可爱。他们走在族人特地开让的道路,尽享尊崇和艳羡。带土有点心酸,但也并没放在心上,他的父母是为了宇智波牺牲的英雄,镜长老一直将他视如己出,这样的生活并不算太糟。
所以,如果那个美好的家庭突然四分五裂,依恋的亲人在一瞬间死去,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但带土始终按捺着好奇,他虽然笨但并非缺乏敏感。他并没有向卡卡西袒露过半点,依旧每天活得像个膨胀的海胆,与优等生针锋相对形同陌路。
直到一次模拟练习,带土大获全败、被教官森乃伊比喜训斥时,他终于忍不住吼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不懂得珍惜朋友的人,比废物还不如!在我心里,旗木部长才是真正的英雄!”
一股热辣的目光刺痛着他,他不敢与人群中的卡卡西对视,害怕那家伙恼羞成怒将他胖揍一顿,如果那样他一定不会还手的。
但直到月幕降下,这一天仍旧无事发生。
少年们像过往的每一天一样,训练、吃饭、争吵、睡觉,为了好看的女孩争风吃醋,肩并肩走到终训考场。带土用尽毕生力气跻入了初级舰员准入名单,并心满意足地与琳分到了一组。令他意外的是卡卡西,水门老师说,卡卡西是拒绝了另一位教官的安排、主动要求分到带土这一组来的。
与卡卡西握手时他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与以往的任何一次过招掐架都不同。尽管只有十二岁,卡卡西的手指已经生得修长有力,包裹在他的手掌外,让他格外安心。
“请多指教。”卡卡西简短地说,随后挪开视线。
特事行动部里的水门小组很快打响了名号,尽管队员水准参差不齐,但却像协作多年一样配合默契、心有灵犀。他们执行了大大小小数十项任务,从地面执勤到外务护卫无一失利。任务中,卡卡西像一头锐利的野狼,雷厉风行屡创佳绩;而每一次安全解散各回各家时,卡卡西总会跟着带土走上一段再依依不舍地返回自己的宿舍,像是从野狼退化为宠物犬。
带土不由得又想到那个打开门、亲眼目睹父亲死亡瞬间的少年。
“要是,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他挠挠鼻子,“可以搬到我宿舍里来。”
他的脸在升温,比向琳献殷勤时严重百倍。就在他以为卡卡西又要开口嘲讽时,对方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行啊,就这么定了。”
他想,他终于要获得人生中第一个“挚友”了。
十天后,他裹在破裂的宇航服里,望着机舱里卡卡西血红的双眼,不由有点难过。他想说的有很多,谢谢,对不起,或是遇见你真好。但这些却都不足以表达他复杂又拥挤的心情。
他不知道这一天会不会成为卡卡西生命中的第二个梦魇,但他不后悔。
带土漂浮着,无数的恒星光照射着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剧烈疼痛,很快失去知觉。他知道自己将被埋葬在这片宇宙海,成为飞行物之一,孤独且自由。
事已至此,他终于想好该对卡卡西说什么了。
“卡卡西,你也是我心中真正的英雄。
“作为英雄,勇敢地活下去吧。”
唤醒带土神经的是从一阵头到脚的剧痛。他惶恐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视觉——不,他能看见金属内壁反光的颗粒。他被人救回来了?他在医疗舱里?这么说,他很快就能再次看见卡卡西和琳了!
怀着无比美好的期待,带土等了不知多久。他时而昏睡时而被痛醒,但只要想到卡卡西和琳就在不远处等待、关心他的样子,他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直到宇智波斑的脸出现在眼前,四周不是木叶医疗部的雪白墙壁而是一片斑驳脱落的墙皮时,他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身边站着个皮肤黝黑的怪人,穿着白大褂,皮笑肉不笑地庆祝他的重生。
宇智波斑已经死了,这是木叶乃至联盟集体的共识。宇智波的现任族长和镜长老也是这样告诉族人的。显然有人说了谎。
带土感到恐慌。宇智波斑痛恨木叶,痛恨千手柱间,他假死逃脱一定不怀好意。木叶会有危险,卡卡西他们会有危险,他必须尽快回去通风报信!
但他高估了自己。这个一眼望到头的破房子宛如一个强大的迷宫,他逃不出去,外头的人也进不来。即便他能忍耐身体的疼痛,一次一次离开禁锢自己的房间,却最多只能走到门厅就被宇智波斑拎小鸡一样提溜回去。
与传说中的一样,这位老族长容貌艳丽但脾气奇差,丝毫不怜惜他是个病人。他开始据理力争,试图凭借自己单薄的口才打动对方:
“你是不会成功的,别妄想了!”
“联盟上下团结一致,你别想从中破坏,我劝你早点回去自首!”
“你这样冷酷的家伙,根本不能明白感情的意义!”
诸如此类。
宇智波斑充耳不闻,当他是个会说话的报时器,每每听见嚷嚷声就会动手做出一堆好吃又难吃的菜肴,一股脑儿地喂进带土嘴里。
他们就这样相处了整整半年。带土恢复得很好,低温和辐射造成的后遗症几乎全部消失了。不诧异是不可能的,人生的前十三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就算每次观看异能英雄电影时心里十分羡慕,也清楚那是超越科学的艺术假说。但眼下,电影里的东西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该怎么解释?就算宇智波斑和他的顾问医术高超到领先联盟几百年也绝不可能将死人复活,而暴露在宇宙里的人是不可能还有生机的。
斑似乎并没打算解释,也没打算放他走。他被允许在庭院大门以内活动,去藏书室看书或者在后院运动区恢复体能。攀岩是斑很喜欢的一项运动,每次,斑都会脱去上身衣物,灵活地摸着岩壁上的凸起,自下而上移动四肢。
可惜,受限于视觉,斑时常因错判了目标而不留神摔到地上。带土发现斑的痛感比一般人要强很多,普通的磕碰和划伤居然能让他难受到青筋凸起。但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干脆把疼痛当成一种享受,每次受伤他都会轻声发笑,笑声里像是有个空洞,吹得带土从心底发冷。
终于他忍不下去了。
“你就不能绑个安全绳吗。”带土牢骚着站起身,往储物间走去。
他在拥挤的置物架之间艰难穿梭,将每一个箱子翻个底朝天。在乱七八糟的工具堆里,一个变形的铁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犹豫片刻后,带土将盒子打开。里面很空,只放着一个泛了黄的本子和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婴儿,大概生了病,小脸泛着不正常的青紫。一双手抱着婴儿,可惜因为取景角度,没能照到手的主人。
带土翻过照片的背面,脸色顿时变了。
OBITO。
这是他的名字。
带土不是个聪明人,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猜想开始将他向下拖拽。他急忙翻开那个泛黄的本子,那是个一次性病历本,写的是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的假名字,病人住院的原因是妊娠分娩,分娩日是联盟纪年16年2月16日。
那是他的生日。
一件事钻进了带土的脑子,在此之前,他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过。
舰队启航前,科研机构发明了人体改造技术,能够让男性拥有生育繁殖器官。第一个成功改造的志愿者,正是那位宇智波斑……他的“处刑日”是联盟纪年15年10月24日,镜长老曾经用一种无法描述的神情告诉带土,那时的斑正在五个月的妊娠期。
等到斑终于不耐烦,亲自来储物间找人时,看到的就是带土犹如被电击了一样僵立着的情景。
他看了看带土手上的病历本和照片,又看了看那张没了血色、不停颤抖的脸,生平第一次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试图将照片从带土手上取回,那小子却着了魔似的,捏着照片的一角死活不肯撒手。
“是你吗?”带土失魂落魄,声音像灌了铅似的,“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你!”
斑将手缓缓松开。
“所以,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那一晚带土再次失眠了。斑坐在他的床头,用无比简短的语言阐述了一个魔鬼的悲惨生涯。从南贺川的雪到遮天蔽日的黄沙,从一个一腔热血的少年到孤注一掷的逃亡者。没有懊悔也没有自嘲,斑像极了他最不喜欢的历史课教官,毫无波澜地叙述着名为宇智波斑的课题。
但这一次,带土听得出奇认真。末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我没发现那张照片,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斑的眼睛眯了起来:“瞒着你?”
“我并不是孤儿,我的父母还在世,甚至就在我身边。”带土开始哽咽,但他竭力忍住,“我见过他好几次,入学典礼,鸣人的生日,还有训练营毕业时,可是我都不知道……”
斑却并没接他的话,转而问:“镜对你怎么样?”
带土握着被角,点点头:“镜长老对我很好,就像……”他本来想说就像亲生父亲一样,但望着斑被灯火映照的晦暗面容,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想回去吗?”
“回去?”
“回木叶。你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应该能支撑两天以内的太空航行。”斑瞥见他朦胧的泪眼,不由别开目光,“前段时间你不是很想回去吗?”
带土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回去,你是不是又是一个人了?”
他突然钻出被子,声音急切:“你可以跟我一起回第一战舰,那里是你的地盘!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千手——他不会忍心再杀你……对吧?我……”
越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我不想你总是一个人,你明明有家。”
斑感到有些好笑。
“我如果想回去,当初又何必大费周章逃出来?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才不会傻兮兮地回到牢笼里。”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到底回不回去?”斑的耐心逐渐耗尽。
“你必须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带土猛地握住斑的手腕,“绝对不能做危险的事,不能做伤害木叶和联盟的事,否则——”
斑大笑起来:“否则什么?像千手柱间一样把我公投到火刑台?凭你?”
“否则我就没有家了!”带土不管不顾地嚷起来,“就算是再死一次我也要阻止你!虽然,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你和他不是很相爱吗,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为什么你生下我又不要我?为什么我明明就在他身边,却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开始抽泣,然后控制不住地哭嚎。斑想要挣脱,无奈带土人虽小,手劲儿却大得超乎想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袖子沾满少年的眼泪和鼻涕,并庆幸自己没有丢掉这件唯一的深色浴袍。
带土哭了不知多久。慢慢地,缺氧带来的疲倦让他力气消磨。斑将少年重新丢进被子,再用力掰开那双手——带土的掌心、虎口和食指关节长了不少茧子,还有几道不浅的刀伤。
他一时有些怔楞。
带土的嘴似乎还在动作,斑俯身探去,只听少年沙哑着嗓子,低低地念叨:
“父亲……父亲……卡卡西,我有父亲了。”
斑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沉入梦境的少年,忽然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那么,你就留在这里吧,与我一起完成那项使命。人类的未来也将有你的功劳,这也是你一直渴望的吧——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没问题,我成全你,宇智波——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