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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离别   一束惨 ...

  •   一束惨白的光猛然从长廊入□□入。

      带土反应敏锐,他疾跑两步抓起佐助的胳膊,翻过栏杆向停机位纵身跃下——但另一个身体从下方撞向他,力道大到不讲章法,生生将他和佐助撞向两个方向。

      佐助翻了个身勉强站稳,抬起头却愣住:“爸……爸爸!”

      波风水门站在他和带土面前,却一点儿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金色的头发被血染了一半,身上的制服被撕扯得稀烂,肩膀上的弹孔仍在不停流血,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白仁碧瞳,而是一片不分边界的诡异的紫红色。

      “他的细胞失控了!”带土大声提醒。

      一些身影陆续闪现在长廊入口,身材较高的是水户门炎,旁边的中年女子是转寝小春,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政务部门执勤人员。他们惊惶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六神无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心脏如同被电击般剧痛,佐助嘶吼出声,不顾一切地奔向那个男人——

      “你耳朵聋吗!”带土气不打一处,只能强行上前向水门出手。宛如野兽嗅到血的气味,水门先是战栗着露出一个兴奋的笑,然后迅速与带土缠斗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咆哮。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佐助焦急地回想与我爱罗交手时对方的举动。但那时并没有外力控制我爱罗,他是自己安静下来的……在他扭断自己的脖子之后。也许目标死亡,六道细胞就可以平静下来?

      带土快要气炸了。就算早已经见识过佐助的倔强,他也没想到这小鬼能不听话到这个程度。他一面躲闪着水门的攻击,一面还要防止他击伤佐助,那小鬼却一点儿不领情,跟一头倔牛一样横冲直撞:

      “我的身体能自我修复,别管我!”

      “那也不能把自己当永动机使!”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他!”

      带土再一次被掀翻在地,大量失血的他此刻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头晕眼花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没了。他缓慢地翻转身体,趴在地上四处摸索,想要寻个趁手的武器。

      “阿飞!”迪达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接着!”

      一个黏土团丢在了他手里。带土不自觉地抖了一抖:“你这恶心东西我不会用!”

      迪达拉回骂:“蠢死了!贴在他身上就好了!”

      带土再次看着那玩意。迪达拉的能耐和这东西的威力他都很清楚,这是六道细胞被改造的最新奇也是最危险的方式,他甚至并不想承认它与自己算是同源。

      “爸……爸……”

      另一侧,佐助已经毫无疑问地被水门控制,他半跪在地,头被水门像皮球一样捏着,只要轻轻一抓……带土不敢去想接下来的场景。

      但佐助只是望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杀了我,然后醒过来,爸爸……妈妈和鸣人需要你。”少年的神情温柔而坚定,“还有五年前的事……我想说,我相信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他望着水门满身的狼藉,肩膀的枪伤,脸颊的淤青……不用说方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告诉他们是我做的,我来承担一切。”佐助抬起手握住父亲的臂弯,哭着恳求,“我可以是反叛者,间谍,反人类者,疯子……什么罪名都可以。”

      水门的眼瞳突然褪去了一些颜色,却又在瞬间被暴虐的红覆盖。疼痛压在佐助的颅顶,让他终于忍不住放开声带,凄厉的嘶号在空旷的金属板之间回荡,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心惊肉跳。

      “水门已经失控了。”小春颤抖着,“炎,用麻醉针吧。”

      “麻醉针对异化者没有效果。让狙击手就位。”

      “什么!”

      “否则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里!”炎也怒吼出声。

      声音让水门的意识再次恍惚,他眨了眨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又望向远处的前辈和同僚,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带土手里的黏土上。

      千手柱间被不明生物炸弹袭击那晚,他见过一样的东西。

      水门抽动着嘴角,向佐助笑了笑。尽管他满脸血污,神情憔悴,佐助还是读懂了他留给自己的最后寄语。

      然后波风水门——木叶的新任舰长、联盟公认的优秀丈夫、最幸福的父亲,用鹰隼般的速度冲向带土,按住他的手,狠狠刺向自己的腹腔!

      鸣人在硬床板上翻了无数个身。

      他本来不至于如此娇气的,在训练营摸爬滚打时什么地方没睡过,哪怕是泥塘,极度疲倦的状态下也能在卧倒的瞬间打起呼噜。可不知怎么,在沙隐最高档、最隐秘安静的旅舍里,他生平第二次失眠了。

      沙隐的月与木叶不同,不是被众星环绕的暖黄色的月牙,而是遍布灰斑的圆盘,孤独地悬在天幕正中间。我爱罗说这样的月亮更贴近旧家园的照片,但鸣人却不喜欢。月亮应该是皎洁无暇的,而不是永远挂着擦不掉的脏污,更不应该形单影只。它就应该像木叶的那样,温暖明亮,被所有人称颂和迷恋。

      他坐在窗边,望着那“虚假”的月亮,却怎么都不肯挪开眼睛。

      佐助没有问候他。一句话,哪怕一个单词也没有。是太忙了吗?

      离开前水门和玖辛奈嘱咐了很多,可他一直在走神,除了少吃拉面多吃蔬菜之外几乎没记住任何事情。不安感持续萦绕着,从踏上穿梭机、降落沙隐母舰、被高规格接待,到一切安排妥当洗澡上床的此刻,他的内心居然一直没有安定过。这太反常了。漩涡鸣人可从来都是小队里警觉性最差、最没心没肺的那个。

      他再次望向月亮,蓦然吃惊——圆盘竟然变成了鲜红色!

      然而下一秒眨了眼后,他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幻觉。

      “再等等,”他自顾自嘟囔,“说不定一会儿佐助就会给纲手婆婆发信息了,他怎么可能不关心我嘛。”

      他都说了喜欢自己不是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设想,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很快屋门被一股强力捶打,连地板也跟着震颤。鸣人赶忙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奔去开门,兴奋地说:“是不是佐助找我了——”

      纲手的脸色异常难看。

      “转寝老师发来的最高密级消息,鸣人,你必须跟我马上回木叶。”

      “诶?为什么?不是还要跟沙隐的长老们开会吗?”

      “木叶出事了。”纲手毫不迂回,清晰又飞快地向鸣人下达指令,“‘晓’带走了宇智波佐助,波风水门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回去救治他。现在给你三十分钟收拾全部行李,三点一刻在前台集合。”

      医疗部的味道比上一次更加刺鼻,医师与护理舰员们频繁进出,每个人都做了全身防护,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没有人停下来片刻去问候手术室外的那对母子,尽管他们是木叶最高舰长仅有的家人。

      玖辛奈的手很冷,不管鸣人怎样用力,母亲的手指仍然僵硬又无力地耷拉在身前。不光是手,她的眼神从未如此疲惫而空洞,像是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鸣人不知道向来乐观勇敢的妈妈究竟在想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爸爸肯定会没事的!纲手婆婆可是医疗委员会的老大呀!”

      “玖辛奈。”

      一个中年女性的身影笼罩在他们身上,玖辛奈扬起惨白的脸,拼尽全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扯开淡淡的笑容:“小春大人,劳烦您前来……”

      “有一些话,还是提前让你知道的好,不过凭你的聪明,也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吧。”转寝小春瞥了瞥一旁的鸣人,“水门的最坏打算,还有宇智波佐助的后续处置。”

      鸣人向母亲的方向靠紧。

      “我也要知道。”他低声说,“我要陪着妈妈。”

      小春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奈点了点头:“好吧,毕竟也瞒不了你什么。”

      她最后望了望静默无声的手术室,那里已经持续工作整整十个小时,却没能传出哪怕一个好一点的消息。

      “如果水门这次撑不过去,我们只能把木叶交给下一任最高舰长了。届时需要你协助一些事务交接,不过应该并不复杂,毕竟水门的就任时间并不长。”

      玖辛奈笑容平静:“当然,这是木叶公民的责任。”

      “至于宇智波佐助的反叛行径——”

      没等她说完,鸣人的话已经插了进来,出乎意料,他并没有大声吵闹,而是据理力争:“反叛罪名是要讲证据和动机的,佐助他从来没有——”

      “他的通讯设备就是证据,至于动机,当然是他父母被处决的事了。”小春不带感情地陈述着,“还有,我和炎、以及护卫们亲眼目睹他和‘晓’的人一起攻击水门,是他们诱发了水门的感染,只要看过监控就知道。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项事实不容辩驳。我们需要查封宇智波佐助的私人物品,玖辛奈,还希望你理解。”

      玖辛奈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鸣人从没见过这样的母亲,红发像火山一样几欲沸腾,眼神却冷得像冰。

      “没有人能证明是佐助用设备传输了‘晓’的视频,这不算证据。”她依然笑着,却比发怒可怕百倍:“我会请专业的律师,没有任何母亲会容忍别人给自己的孩子施加罪名。”

      “玖辛奈,你以为自己是平民吗,法律不是用来应对这种场合的!”

      “法律应该,也必须保护每一个人!”她响亮地回答。

      两个女性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小春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像,”她摇摇头,“你真像以前的我——认清这个世界的本质之前的那个我。”

      她上前两步,轻轻将手掌搭在玖辛奈的肩头。

      “总有一天,你们会怨恨他的。”小春的神色复杂,冷漠不屑,却又掺杂几分怜悯,“即便没有官方判决,他依然是叛逃者,木叶和联盟都会这样认为。人们会同情你们养了个白眼狼,会斥责你们教育的失败,会嘲讽你们自作自受……你和鸣人会一直活在这些幸灾乐祸和无端指责之下,到那时连你自己都会后悔!”

      玖辛奈艰难维持的笑容一点一点破败下去。

      “你唯一能指望的是,纲手答应做最高舰长的继任人,否则唯一同时具备能力、威望和意愿的就只有团藏了。他会怎么处置宇智波佐助,不用我多说了吧。”

      鸣人突然问:“卡卡西老师呢,他不是舰长继任吗?”

      “他这次伤得太重,得休养好几个月,木叶等不了他。何况他还太年轻,别说日足和鹿久他们,连阿斯玛和凯都未必服气,我们又拿什么说服联盟。”小春停顿了下,“还有,他和宇智波佐助走得很近,在接受调查、洗清嫌疑之前,他无法进入候选名单。”

      鸣人简直不能理解,也顾不上对方是高层又是长辈,起身怒斥:“你们根本不想好好调查!认定佐助有罪,是不是就能给大多数人交待了!这未免太儿戏、太草率了!”

      “人们能接受的往往都是最简单的答案。而只要人们接受并服从,就是最好的结果。”小春竟然笑了,说不清是在嘲讽自己还是这个奇怪的规则,“宇智波佐助的行为会影响很多人,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今天的话。”

      木叶的最高舰长波风水门,上任仅仅二十三天后,在一场追袭叛逃者的行动中再次被生物炸弹攻击,内脏全部伤损。纲手发动了医疗委员会的力量,调动了她所能想到的所有医疗资源,终于勉强维持住了他的生理机能,却无法让他重新醒来。

      宇智波佐助在得知父母的反叛事实后,对木叶产生报复心理,暗中勾结“晓”,将一段精心编造的谣言上传联盟网络,造成大范围的平民恐慌、暴乱,伤亡和经济损失重大。在被波风水门追击至发射舱时,他联合“晓”的不明人士共同围剿波风水门,向他投掷生物炸弹,随后叛逃木叶。

      纲手接受了联盟和木叶参谋团的推荐,成为木叶第五任最高舰长。旗木卡卡西伤愈后前往第四战舰履职,任职于自来也麾下。

      在初代舰长千手柱间的医学建议下,昏迷的波风水门被置入睡眠舱,成为首个“冬眠计划”的实验体。千手柱间保证,他已经用自己做了多达五次实验,该计划可实施性极强,未来将普及至每一位远征者,确保大家得到平等的医疗机会。

      几分真相,几分伪装。这是木叶向公众发布的此次事件的全部总结,依旧套路且僵化,但多数人们愿意相信这样的解释,尤其是最后那一条。

      当人一无所有的时候,除了寄希望于奇迹,还能做什么呢?

      群众再一次选择信任,回归安稳生活的叙事模型,为自己和孩子们祈祷并精心准备着。少数人掀不起波澜,不情不愿地戴上和善面具,等待着下一次参与破坏的机会。

      留下来的人里,并没有人受到牵连,棋子站在自己的活动范围,享受着身份带来的荣光与负担,履行着各自的义务。

      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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