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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崩毁 水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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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门和部下排查完舰体下层,重新回到甲板时,街区已经一片混乱。
月色下,膀大腰圆的男人们提着菜刀和撬棍,肆意地破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商场一层的玻璃几乎全部破碎,道路两旁停放的车辆也罕有完好。街上遍布垃圾,自动清洁系统才吃力地吞下一波,眨眼间地面又狼藉一片了。带着小孩的女人们躲在建筑角落或消防通道,在黑暗中绝望地相互拥抱、瑟瑟发抖。很快她们被一一拖了出来,同时被窃取的还有灭火器和高压水枪。人们借水流和干冰的威力痛快地狂欢,末日还未到来,他们却主动创造着末日。
“两人一组,疏散平民,将肇事者全部逮捕。”水门简短下令,一个箭步冲向距离最近的肇事男性,左右开弓,几拳头便让对方没了声响。
周围一下子安静,人们从他的服装和公认的俊美面容中认出了他。
“水门大人,那个长门说的是真的吗?”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个年轻女性,穿着体面的工装。
“舰队的燃料早就不够了,可是高层一直瞒着我们?”一个上了年纪、戴着眼镜的斯文老者颤颤巍巍地抬高手臂。
“你们挪用平民的资源享乐,等到危机来临,再抛弃平民独自前行吗?”尚未成年的男孩义正词严,人群中瞬间响起无数声尖锐的附和。
水门张开双手——人们却误以为他要攻击,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
“大家请冷静!”水门只能抬高声音,竭力安抚,“请不要中了恐怖分子的诡计,木叶始终恪守远征队出发前的誓言,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行者。”
然而他的保证并没有消除人们的疑虑。
“你的意思是,他说的都是假的吗?木叶从未损失过燃料吗?你敢发誓吗?”
“你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到达‘辉夜’吗?”
“发誓,用你的妻子和儿子发誓!”
长久的信任顷刻塌陷,人们被恐惧和愤怒怂恿着,向最高话事人声讨自己的权利。安防部队不得不跻入人群,围在水门四周形成保护,但这一举动更加激怒了平民。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圆心的领导者,不管对方许诺、安抚了什么,都执拗地大喊“发誓!”“发誓!”“发誓!”
一个少年身影从拐角探头。
佐助捂着受伤的左臂,幸亏他身体特殊,拼着死亡的代价从迪达拉和大蛇丸手下的双向争抢中寻得一个逃亡机会,这会儿深可见骨的伤已经基本愈合了。但他也发现了这项能力的一个缺点,每次借用“月轮视界”重获生机后,他对痛觉的敏感都比之前提升了不少。现下连一个小小的擦伤都让他觉得难以克服了。
水门陷在人群中,神色焦灼,满头大汗,从未如此狼狈过。他的呼吸异常急促,好几条血管从皮肤下凸起。佐助不是第一次见了,考试时的我爱罗,他失控时就是这个样子。
相隔二十米远,少年与他的养父隔着冲动的人群和一触即发的烽烟,无法辨认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境。案卷末处的墨迹像钝刀子割着他的心,曾经赠与他家庭和无条件关爱的,竟然也是将他原本人生终结的帮凶之一——是这样吗,他应该仅凭一个签名否认水门在这五年为他做的一切吗?
他眼前又再次浮现出富岳和美琴死不瞑目的样子,宇智波族地被霸占、捣毁,面目全非的样子。骚乱的人群慢慢长出同一张脸,根的黑纹从他们脚底蔓延着将他们重重包裹,吞噬着人们原本的意志。
水门的神情开始恍惚,指关节弯曲、颤抖、不由自主地握成拳头,那是细胞失控的前兆!
如果他站在这里冷眼旁观,大约就能看到一场好戏了。位高权重的舰长变成怪物,在众目睽睽之下袭击平民……玖辛奈失去丈夫,鸣人失去父亲。他呢?他会是大仇得报,还是让一个待他如亲生的男人,与他的良知一同殉葬?
佐助的嘴唇被咬出了好几个血印,胀痛的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
他不能。
他无法容忍。他不能等事情无可挽回了再去寻求解释,他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佐助掏了掏口袋,心下一凉——糟糕,带土给的那瓶药被弄丢了。
没别的办法了,他弯下身抄起一根钢管——先驱散包围的平民,再控制水门的身体。至于攻击了平民的自己会遭遇什么,都已无暇考虑了。
但他刚要起身,后颈再次传来剧痛。
他转头,望着那张悲伤的脸,咬紧牙关:“你一直跟着我?为什么还帮团藏做事?”
“是团藏大人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佐井掏出通讯设备,简单按下几个键钮,“隧道里时,我让他们不要对你攻击,差点让他置身险境,他并没有怪罪我——”
“你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佐助冷笑着按住针管,生生将针头扭断,陷在肉里的半截金属差点让他痛得窒息。
“我没有你的好运气,佐助君,这是我必须背负的命运……”
困意再次向佐助袭来,他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佐井的手。
“运气是可以自己去找的。”他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矜,恳求眼前的敌人,“救救他……把我的运气拿走,别再被……黑暗当做工具了……”
强力的引擎声让佐助头晕眼胀,然后是肠胃痉挛。他忍着想吐的难受睁开眼睛——这一次不是在颠簸的面包车,而是更加狭窄、昏暗的仓库里。房间被货架堆得满满当当,随便摸一下便是满手的陈年老灰,到处散发着霉菌的味道。
他面前站着两伙人。迪达拉捏着几个纽扣大小的黏土块,冲对面不停做着鬼脸;带土坐在一个纸皮箱子上,颇有耐心地擦着靴子上的血污。看上去两人的精神和身体都处于满格状态。
另一边就没那么乐观了。唤作重吾的橙色头发男子蹲在昏迷的君麻吕身边,两人都没穿上衣,身上歪七竖八地包扎了好几层;香磷和水月靠着墙壁,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两人。车里的左近那四人则不见踪影。
虽然人数呈现优势,胜负却截然相反。
“呦,他醒了。”说话的是迪达拉,他跑到佐助身旁蹲下,上下打量了会儿。
“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夸赞里带着几分不甘心,“那些药的浓度足够放倒一头牛了。”
带土悠然拉长声调:“那可是因——陀——罗啊,传说中的月轮之神。否则也不会被讨人厌的苍蝇盯上了。”
他指着对面的大蛇丸手下。迪达拉却挠了挠头,“您这话不是把佐助和我们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吗?”
带土噎住,随后猛力咳嗽两声,压低声音,装出一副成熟又颇有气度的样子:“既然目标已经醒了,公平起见,让他自己选择同路人吧。”
佐助的眼神在两边各转了三个来回。
“那几个影卫呢?”
迪达拉得意地仰着头:“被我送给木叶的安防队了,就当这些天他们妥善照顾的回礼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主动退让?”佐助冷着脸乜斜带土,“你的格斗很厉害,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完全可以凭蛮力带走我。”
“战利品的问题还那么多!”带土不耐烦起来,水月趁机打宣传:“大蛇丸大人可从来没说过把佐助当成战利品的话!大蛇丸大人会把佐助当成最优秀的继承人——”
“假模假式什么,不都是为了因陀罗的基因么。”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香磷挺身上前,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我们会把佐助当做朋友看待的!佐助,你能相信我们的对吧?”她祈求地望着少年。
带土放肆嘲笑:“朋友?考试第二场,是谁把眼镜王蛇的诱香带在身上的?”
香磷悻悻地退了回去,懊恼又自责。
带土斥责完毫无战力的水月香磷,又指了指角落里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重吾两人:“那两家伙,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这会儿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他放了800毫升的血输给那个叫旗木卡卡西的舰员,”重吾异常平静,一点儿也不像刚刚逃脱一场血战,他尽可能详实地向水月和香磷描绘着刚才的情形,“我和君麻吕失去了行动能力后,他割开了自己的静脉,用运输车里的临时救护设备搭建了输血装置——”
“谁问你这些了!”带土再次忍不住爆发,不过似乎为了印证重吾的话,这次他的身形动作比之前吃力不少,才走了两步就原形毕露,一屁股回到箱子上。迪达拉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抓过一块布给带土擦汗。
佐助似乎有所领悟,也学着带土的样子故意拖长声音:“看来你也有在意的人啊——刚好我有个秘密,卡卡西说他有个喜欢……”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见不到鼬!”带土恶狠狠地唾了口带血的沫子,佐助见好就收地转移了话题,这次对方的生气像是要动真格了。
“谈谈条件吧。”他直入主题,“‘晓’能给我什么?”
“小鬼,认清形势哦。”迪达拉眯起好看的蓝眼睛,吐了吐舌头,像在斥责佐助的不知好歹。“长门的视频是从你的通讯设备上传到网络的,很容易就能追溯得到。光这一条,联盟就能用反叛的罪名把你丢上火刑台。”
他向香磷那边努了努嘴,不怀好意地邪笑:“他们能保护你吗?一帮‘六道’的废品,还有只会做科学小实验的狂人。”
香磷似乎还想为大蛇丸争取什么,但带土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断绝了他们的胜率:“你想开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
佐助的全部目光投向带土。
“我要宇智波鼬的处置权。”
“没问题。”带土爽快地一口答应,“当然,生意是要互利互惠的,我也希望你有所觉悟。我和斑对你的所有命令,你不可以违背,无论是身体测试,还是身份扮演。”
佐助冷笑:“随意。”
与想象中的一番血战不同,到穿梭机发射中心的一路静悄悄的,不知道执勤人员是全部被调去处理突发事件,还是已经被钱财或权势买通。带土和迪达拉带着他走上事先规划好的暗廊,折过几个狭窄的隐秘通道、穿过几个机关门后,空旷的发射中心赫然出现在眼前。
迪达拉前往地面控制室搞定发射舱门问题。带土领着佐助走上登机连廊,转往最末端的轨道上。奇怪的是,这条轨道尾端联结的停机位空无一物。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佐助冷不丁发问,“卡卡西说那时你的宇航服已经破裂,没有人可以在低温和宇宙辐射下生还。”
这次他的问题并没有惹怒带土。又可以说,他终于掌握了逗弄宠物的诀窍。带土的情绪变得轻快,老成的声音泛起一股幼稚的骄傲。
“因为我是特别的。我的母亲和你一样拥有因陀罗的基因,所以我的身体拥有一定的修复能力。”
“‘六道’细胞又是什么?”
带土娓娓道来:“他和他——嗯,就是你知道的那位,他们一开始很久都没能得到一个孩子,所以想到了将细胞进行人工结合的路子,虽然失败了——但也很意外,他们的嵌合细胞不小心寄生到了其他活体身上。他们发现,这些细胞居然能够学习其他个体的信息,完成修补和繁殖,同时根据寄生体的情绪进行分裂,从而形成保护。”
“就像我爱罗那样?”佐助回想那天,我爱罗吸着椰子、一脸平静地说“父亲在我手臂里安置了一个怪物”。
“他父亲是斑的第一个交易对象。那时候‘晓’甚至还没有成立,我刚刚回到斑的身边。为了拉拢各舰队的要员,我们开始用嵌合细胞的功能利诱他们,为‘晓’行事提供便利。那孩子很幸运,他的身体与那些细胞融合得很好。”
佐助却皱起眉头:“第一个吗?野原琳死的那年,我爱罗还没有接受细胞移植。”
带土迅速反驳:“琳是被雾隐杀害的,他们利用她做毒品实验。”
“但木叶的医疗资料有记载,纲手也对比过波风舰长生病时的样本——”
“你难道还相信木叶这帮人吗?”带土感到不满,此时迪达拉通知他一切准备就绪,五分钟后即将与他们汇合。
佐助并不想过多纠缠,只是丢了句:“我知道木叶不值得信任。不过野原琳的事情是卡卡西告诉我的,如果你觉得他也属于木叶一员的话,那就随便你。”
他跨过轨道,向长廊尽头的天窗走去。
已经临近午夜了。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以舰长特助的身份整理资料端茶倒水,期待着爱心晚餐和入睡前的问候。
不知道政务中心的情况怎么样了,骚乱是否已经平定?波风水门……是否安全了?长门的讲话又会被如何解读或判断?人们质问的那些话又是否是真的?
他有无数问题,或出于情感,或出于理智。然而他又似乎明白,这些问题已经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做好选择了,无论那些答案是什么,他都只有一条路走。
他要见到宇智波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