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选择 “恭喜 ...
-
“恭喜你,鼬,你可是木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舰员。”
“这是你最爱吃的三色丸子,快尝尝妈妈的手艺。”
富岳和美琴的脸上洋溢着骄傲的喜色,四道灼热的目光聚焦在长子身上,仿佛餐桌旁并没有第四个人。
佐助偷偷吞咽着口水,虽然他并不喜欢甜食,但羡慕和渴望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内心。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专属奖励,将它们想象成五颜六色的番茄果。不需要复杂的烘焙工艺,只要简单清洗就够了,就像他永远不及鼬优秀,但也一定会努力成为合格的儿子。爸爸妈妈只需要将关注和赞许分一点点出来,一点点足矣。
嘴里塞进了一个软糯、清甜的圆滚滚小家伙。
“佐助先吃,”少年笑眯眯地碰了碰他的额头,“这个味道是最清淡的哦。”
“谢谢哥哥。”佐助将丸子含在嘴里,却没有立刻咀嚼,而是迟疑着望向父亲母亲。在得到首可后,他才放心大胆地用牙齿将糯米咬烂。
他始终有来自哥哥的关爱,鼬像是能够洞悉他全部的心事,总是及时地安抚他的情绪,在他低沉时给予鼓励,在他孤单时给予陪伴。当他为故事里的生离死别悲伤不已时,哥哥会将他抱在膝盖上,亲昵的抵住他的额头,告诉他,哥哥和佐助永远不会分开。
“说起来,佐助今天拿到了幼稚园的全能奖章呢。”鼬将声音抬得很高,虽然依旧微笑着,佐助却总觉得他好像压抑着什么。
富岳似乎并不在意:“那本来就是宇智波家的产业。”
“不能这样说哦,爸爸,”鼬礼貌地反驳父亲,“数字是不会骗人的,跑步、跳远、心算……这些可是没法作弊的。”
他推了推佐助:“去把成绩单拿给爸爸妈妈看一看。”
佐助怯怯地站了起来,有点难为情地看了看父母,直到美琴温声说了句:“快去取吧。”他才迅速倒腾两只小脚跑向卧室。
对啊,那是他堂堂正正取得的成绩,当然要告诉爸爸妈妈,他也是值得骄傲的儿子!
天幕突然间暗了下去,奇怪的是并没有到日夜分界的时间。佐助摸着黑回到餐厅,却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餐盘里丸子依旧完整,就连他刚刚嚼烂吞下肚的那个也被重新还原。食物冒着热气,摸着却没有任何温度。
佐助吓坏了,他转身往客厅跑,却抑制不住大叫起来——
富岳倒在地上,怒目圆瞪;美琴的身体叠在丈夫身上,同样没有闭眼。他们同时向佐助微笑,然后缓慢地向他滑动,口型一开一合却不发出声音。佐助不由后退,后背却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抵住。
他转过头,鼬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笑意,他穿着木叶的舰员制服、绣着根系纹样图案,手里握着一支滚烫的枪。
“他们是叛徒,佐助。木叶必须铲除所有叛徒。”
“不,不是的!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你也背叛的话,我也会杀死你,佐助。”鼬抬起手,枪口抵在佐助的心脏。
“不——”
佐助猛地睁开眼,睡衣被冷汗贴在身上,挤压着他的胸和背。床上似乎有一头无形的巨兽,将他死死按在床板上,限制他所有的动作。他拼尽力气调动胸腔,好容易才攫取到一丝氧气,一点一点找回身体的自主权。
他慢慢坐起,浑身的关节都在发胀,心口仍然火辣辣地痛着。枕头上四处散着黑色断发,是他在噩梦里挣扎时一把一把揪下来的。
他打开床头灯,将那些头发捡起。不能让玖辛奈看见,她会担心的。
调适了好一会儿,佐助才依稀觉得身体平静了下来。衣服湿的不成样子,显然是没法继续睡下去了。他竖起耳朵听了听,旁边和楼下的房间都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放心蹑手蹑脚地下床。
桌子上放着那个银色的小玩意,在初步观察后佐助判定那是个移动存储卡。但自己的房间里没有读取设备,他只能按捺下急躁,等明天上班寻找机会。
盥洗室遗留着潮湿的气息,他将马桶盖关合、坐到上面,解开纽扣、脱下潮湿的上衣,然后褪下睡裤——
“你怎么了?”
佐助差点一屁股跌到地上。
鸣人穿着一身杏白色睡衣套装,他并不常穿浅淡颜色,这套衣服上次出现还是在大半年前。尽管肤色偏深,修长考究的版型却并没把鸣人衬得土气,反倒多了几分成熟和阳刚。
鸣人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用手掌擦去佐助额头的汗珠。
“睡得不舒服吗?”他嘟嘟囔囔,又摸了摸佐助刚刚脱下的衣服。“你还好吗佐助,要不要叫妈妈找点药?”
“我没事。”佐助避开他的眼神,最近几次鸣人靠近后他总感到浑身不自在,这会儿他们一高一低,自己赤裸着上身,愈发让他生出被压制的不痛快,仿佛梦里那头巨兽又调转回来,虎视眈眈地在四周逡巡。
“你跟宁次聊完天后就是这样,连我爱罗都看出来你不对劲。”鸣人扁着嘴。
佐助发恼,说话也夹枪带棒:“那很好,你们心有灵犀了,祝你们一个月相处顺利。”
鸣人却没有马上反应。要是前阵子,他一定会立刻站出来给好友撑场面顺便解除兄弟误会的,可他一言不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佐助乱糟糟的头发。
“我一直没睡着。”他突然转移话题,“我在想一个问题,呐,优等生,你要不要陪我一起想啊?”
“你先让我把衣服换了——”
不等佐助说完,鸣人立刻脱下自己的上衣,以十分强硬的动作套在佐助身上,然后他蹲下身,将扣子逐个系好,随即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头望向佐助。
立场互换。
佐助困惑又忐忑地望着他,难道晚餐里被下了什么药?鸣人一点儿也不像鸣人了,他不争吵也不解释,狡黠的眼眨巴着,状似可怜却又深邃见不到底。
“佐助,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佐助几乎是立刻回答,“爸爸妈妈和你,宁次、李、小樱,我爱罗也可以算……”
鸣人噗嗤一声笑了,“你忘了你哥哥……”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没什么,只是有人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说只要和喜欢的人结婚,生下小孩,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我想也对哦,如果佐助找到哥哥,再跟别人结婚,无论我怎么努力都留不住你了。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如果佐助喜欢的人也包括我,我们可以去结婚啊!”
佐助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我们可以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小孩。或者……我去做改造,生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爸爸妈妈也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对吧佐助!”
“可,可是……”
“佐助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一起找到你哥哥,参加明年的中级考试,然后是高级、特级,你还是舰长特助,我来做舰长,我们天衣无缝。”鸣人如是总结,和半年前他的人生规划几乎没有任何区别,除了一个让人惊掉下巴的“结婚”。
“吊车尾!”佐助终于克制不住低吼出来,“结婚是随随便便和谁都可以的吗?”
“和喜欢的人就可以啊!”
“你不是喜欢小樱吗?”
鸣人居然点头:“对啊,我也喜欢我爱罗、佐井和李他们,但是我只能跟你结婚啊!”
“为、为什么啊?”
“因为我只想跟你永远不分开呀,谁让你是我兄弟呢。”鸣人义正词严,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逻辑天衣无缝。
佐助哑口无言,他觉得鸣人的脑回路被什么病毒污染了,但他居然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反驳。什么时候兄弟变成结婚的前提了!这家伙真的理解人类文明的基本常识吗?
他正绞尽脑汁思考着应对策略,鸣人的脸却突然放大,随后猝不及防地——他被他强吻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相当扎实。鸣人的牙齿毫不留情地锤在他的下唇,让他吃痛松懈牙关,然后是他的舌尖,带着奶油和拉面的余味上下搅弄,毫无章法。
看着面如土色的佐助,鸣人竟然生出一股胜利感,他舔了舔嘴唇,颇为得意:“果然,就像妈妈说的一样……”
佐助已经无力反驳:“哪样……”
“和结婚对象接吻就是很自然的事啊,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佐助低下头,将双眼捂在掌心。
“谢谢你鸣人,”他的声音干涩而疲惫,“谢谢你愿意把我作为结婚对象,但是你也许误解了什么,第一,结婚对象也并非永远不能分开。第二,喜欢和结婚对象这件事没有必然联系。第三,我喜欢你,和我喜欢其他人,包括爸爸,妈妈和哥哥是不一样的。可你根本不能理解这种感情有什么特别。”
“我怎么不理解!佐助你对我也是特别的!”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大概率,我没办法把你当成结婚对象。”
这下轮到鸣人大脑死机了,“为、为什么啊?”
“因为我需要你过上更好的生活。”佐助低声说着,将后面的话埋在心里。
因为我需要你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和一个复仇者、团藏的眼中钉、身体异常的怪胎捆死在一起。你不需要因为我的极端行为而感到苦恼,不需要因为我哪一天上了绞架而感到悲伤,更不需要因为跟我在一起而被任何人指指点点。我有我的路要走,那条荆棘血路会污染你的鲜花大道,而我绝不允许它发生。
“可是只有跟佐助在一起,我才会过得开心啊。”鸣人蹲得发累,干脆将下沉的那条腿跪在地上,像极了十五年前,他的父亲在万众瞩目下求婚的场面。
“如果你不在身边,我就会焦虑、生气、害怕,你被人伤害了,我就觉得那些拳头好像是冲着我来的。我只想保护你,作为兄弟……或是作为任何身份都好。我没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啊……”
他哭了。
一眨眼他像是回到了五年前,站在满地的污水和漂白剂的刺鼻气味里,无助地抱着那只可怜的小恐龙。他试图修复它却越弄越糟,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做的时候都好好的,轮到自己就不行呢?
突然坚强又柔软的身体拥进怀抱。鸣人愣住,他直觉佐助的动作和平时不一样,一种异样的痛痒在他们皮肤相接处作祟。可他弄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同。
“等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吧。”佐助轻轻闭上双眼,将头颈的重力施加在鸣人的肩膀上,“等到所有尘埃落定,你能够完全为自己的心意负责后,如果你的想法还不肯改变,我就答应你。但不管结果如何……谢谢你了,鸣人。”
直到与纲手和我爱罗会合,踏上穿梭机时,鸣人仍然心不在焉。佐助的问题很简单却也太深奥,明明他已经承认,自己在他心里是特别的,为什么还是不能结婚呢?幸好只有一个月,等完成任务回到家,他一定要跟爸爸妈妈好好请教,到底怎么才能跟佐助求婚成功。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下次再见他的“结婚对象”并非一个月后,而他也不需要再请教任何人,淋漓的血和无可奈何的失去让他已经明白了佐助顾虑的一切。未来的漩涡鸣人回望时间的齿轮,从锋利的缝隙中窥探小小的盥洗室,难免怨恨自己当时嘴笨言拙,连最想表达的意思都说不清楚。
不是之一,是唯一。
不是喜欢,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