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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四代目 鸣人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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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讨厌医疗部的味道,从第一次进来时就讨厌。
先是被抱着打各种奇怪的针,然后是妈妈生病住院、被告知原以为会到来的弟弟妹妹没有了,再然后是佐助发烧感冒和说梦话……这次是爸爸。他并不知道爸爸究竟生了什么病,就连妈妈也只是很模糊地说,爸爸是因为工作而住进医院的。
可他看得出来,大人们隐瞒了很多。
差不多是第二天,穹顶还没亮的时候,一个叫静音的黑发女子从手术室走出。她告诉鸣人和玖辛奈,波风部长的心跳已经恢复正常,确认脱离危险。玖辛奈咬着牙忍住痛哭的冲动,她的孩子还在身边,她不能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脆弱的母亲。
鸣人心里堵得厉害,他勉强露出了笑容说太好了,随后又强装没事人似的摆摆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售机。
可乐,橙汁,咖啡……到底哪一种能让爸爸醒过来,让妈妈不用假装坚强,让佐助……
昨天赛场上,他被迫和所有观众一起观看长门的录像,他不知道那些画面是真实还是人为捏造的,但他不明白,佐助已经痛苦成那个样子,为什么旁边的人会笑,讽刺,侮辱他啊?这些人没有父母吗?他们不知道佐助有多难受吗?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佐助现在不在他身边。难道他离开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吗?
可没有人告诉他,也不允许他提问。他只能守在妈妈身边等待手术结果。上一次产生这种无力感还是佐助为了救他差点摔死时,但和那时相比,他此刻的愤怒情绪还要强烈好几倍。
原来朝夕相处的木叶的人们,也可以和置他于死地的敌人一样可恨!
“还没选好?”
鸣人迅速转头,熟悉的面孔挂着熟悉的傲气,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看穿一切的样子,让他极其不爽。
“你怎么也在医疗部?我打你的伤这么严重吗?”鸣人哼哼两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宁次懒得搭理他幼稚的激将法,上前选了两罐绿茶,抬脚要走,思忖片刻后却去而又返。
“我今天负责看护雏田小姐,她恢复得很不错,你要不要来探望她?”
雏田的病房设在一楼,后门连着小花园,方便她用拐杖进行复健训练。
“不是你把人家害成这样的吗?怎么又……”鸣人眼看着宁次熟练地收拾轮椅、打扫房间,感到十分困惑。
“我是要打败她,又不是讨厌她。”宁次浅笑,并没指望鸣人理解日向家成员的复杂关系。正巧雏田从小花园返回病房,看见鸣人的刹那,脸一下子烧得通红,险些丢了拐杖。
宁次赶忙将她扶到轮椅上坐好。
“鸣,鸣人君,”雏田发出微弱、尖细的声音,“早上好!”
“啊,早上好。雏田你……其实我……”鸣人不知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宁次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模样,几不可查地摇摇头,“波风部长的情况好些了吗?”
鸣人把静音的话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问:“你们觉得,‘晓’的那个人说的是真话吗?他杀了三代伯伯,在木叶制造了那么多混乱……”
宁次与雏田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大概不是我们这些初级舰员应该讨论的。”宁次关上房门,“扉间、猿飞大人遭遇刺杀,罗砂舰长在木叶遇害,事件已经上升到外交层面了。如果让‘晓’为这些事件负责,对风火联盟并不算坏事。”
“那,那倒是。”鸣人接过宁次手中的茶杯,“但他们也挺可怜的说。”
“你还真是谁都同情得起来。”宁次翻了个白眼,雏田连忙为心上人发声:“鸣人君一直很善良的。那些人,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可能也不会走上这条路吧?”
鸣人连连点头,“就是说啊!雏田你说的太对了!”
“重点不是他们为什么走上这条路,而是这条路究竟挡了多少别人的路。”宁次摊手,“人类上万年的纷争,决定结果的从来都不是谁更有道理。联盟早就快四分五裂,他们这时候跳出来,要么是当靶子,要么是当猎人。但五大舰队的高层和贵族财力雄厚又彼此纠葛,怎么会允许一个新生的势力将枪口对准他们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接下来会一起对付‘晓’?”
雏田摇头:“我想,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团结。”
鸣人不禁认真看了看雏田。他头一次发现,这个女孩并不只是个封建世家享尽富贵的千金小姐。
“他们敢在羽翼未丰时公认叫板木叶,背后要是没有其他舰队撑腰,我倒不信。”宁次冷笑,“云隐和岩隐一定跑不了。就连沙隐都可能——”
“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把他们铲除了!”
宁次忍不住摇头:“真是头脑简单,难道你想凭着一身蛮力竞选未来的舰长吗?波风部长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昨天你也看到宇智波家的事了,换做是你,能处理得天衣无缝吗?”
“宁次哥哥,鸣人君只是——”
“说到宇智波,”鸣人的脸突然冷了下去,湛蓝的瞳孔向内收缩,手指不自觉地蜷成兽爪形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跟佐助说过什么没有?”
他的敌意甚至比赛场上更加浓烈。
宁次却反客为主:“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作为兄弟,你们应该无话不谈。”
“我……我找不到他,”鸣人突然眼神失焦,魔魔怔怔地望向窗外,“如果不是爸爸生病,我即便跑遍整个木叶也要去到他那里。他那么难受……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我就觉得,我好像也被那些人辱骂、刺伤、殴打了。我的眼睛肩膀还有骨头都不像自己的了。他到底在哪儿,我要怎么做啊……”
雏田焦急又悲伤地望着憧憬的少年,想要安慰,却终究未发一言。她不知该做些什么,鸣人的痛苦与解药都离她太远了,那个世界她闯不进去。
宁次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鸣人,我们都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看了看时钟,又道:“有空的时候,来第二战舰做客吧。雏田小姐,到换药的时间了。”
雏田平复了下心情,点了点头,带着歉意望向鸣人:“真不好意思,鸣人君,我们下次……再,再见。”
鸣人吸了吸鼻子,尽力撑起笑容给雏田加了个油。等他走后,宁次再次锁紧房门,一声长叹:“真不知道你喜欢他哪点。”
“因为……鸣人君很有活力,做什么都不认输。”
“所以你拼了命也要从我这里得分,就为了让他看到你的努力?”
“不是这样,”出乎宁次意料,雏田否认地很坚决,“我不是为了让鸣人君看到,而是……想证明给一个人。我想证明,我可以为了一个哪怕不可能的目标做出全部努力,我不是胆小鬼,不会傻傻等着别人安排我的命运。”
宁次皱眉:“哪个人?”
雏田勾起嘴角,一个轻松、满是阳光的笑意在稚嫩的脸庞绽放。
“我自己。”
波风水门彻底恢复清醒已经是住院的第三天。玖辛奈端着自己最拿手的番茄芝士焗饭,一勺一勺地喂进心爱的丈夫嘴里。鸣人坐在一旁翻着闲书,不知怎么,以往习惯了父母的腻乎,这会儿反而不适应了。他就像小樱嘴里的“电灯泡”,明明光耀四射却完全照不进那两人的氛围,越发有小丑的味道了。
“好想佐助啊,我能不能去找他!”他终于忍够了。
水门被塞了一嘴又甜又腻的碳水,连点头摇头的力气都没了。玖辛奈则头也不回,一面冲丈夫眨巴眼睛:“还不能乱动哦,要身体完全康复才可以回家……”
“我要去找佐助!”鸣人气呼呼地往门口冲。只是没等他出门,日思夜想的身影便从天而降,冷淡的面容一如往日清秀俊美。
鸣人揉了揉眼睛,确认无误后便手脚并用地扑了上去,活像个嚎啕大哭的树袋熊:“佐助你去哪儿了!我好害怕!你是不是想丢下不管我了——”
“吊车尾你——我喘不过气了——”
旅舍的几天生活清静却也折磨,佐助一心挂念水门的情形,又忘不了赛场和隧道里发生的一切,整个人瘦了一圈。至于本应履行照料职责的卡卡西,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情况并不比佐助好多少。
玖辛奈望着像是饿了好几天的学生和儿子,不由扬起眉毛——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她快步上前,把鸣人像拎小鸡一样放到地上,揉了揉佐助的脸又捏了捏卡卡西的胳膊,“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早知道就让你们一起来医疗部了!等下我回家煲点鸡汤……还有牛腩和鳕鱼,本来是准备考试结束给鸣人补过生日的……”
她发着脾气又絮絮叨叨,全然顾不得维持形象。可佐助却觉得那声音像一块从天堂落下的浮木,义无反顾地漂过来,让他抱着,再用全部力气带他离开泥淖的沼泽。
“抱歉,是我……我不太会照顾人。”卡卡西挺身而出,与佐助心照不宣地对视,压下共同的秘密。玖辛奈责怪又心疼地瞪了他一眼,“是啊,早就让你快点找个对象,你看阿斯玛还比你小一岁呢……”
“卡卡西也是为了工作嘛。”身后传来中年男性的声音,让屋内的波风一家迅速安静下来。一行人中打头的是戴着眼镜的水户门炎,身后依次跟着转寝小春与志村团藏——佐助下意识攥住拳头,卡卡西则适时按住他的肩膀。最后面的是个淡金色长发的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容貌艳丽。
团藏没有看佐助一眼,仿佛卡卡西身边站着一团空气。
“看来水门恢复的差不多了。”四人在病床前站成一排,炎率先开口。玖辛奈立刻会意,拉起鸣人和佐助的手,向四位木叶高层依次点头,而后离开病房。
“卡卡西,你站住。”小春叫住跟在佐助身后的特级舰员,“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你也需要知道。”
病房被反锁,墙壁隔音效果很好,走廊上听不见一个字。
玖辛奈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长椅上,佐助的脸色苍白如纸,不用说她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赛场的那一幕,但仅从红豆转述的只言片语,她就已经难受得夜不能寐了。
挚友的面容缓缓浮现,与少年重叠着,然后她生出强烈的幻觉——宇智波美琴温柔地望着她,似乎在说,玖辛奈,谢谢你,认识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她下意识地将佐助抱在怀里。
“妈妈偏心。”鸣人嘟囔,从另一侧抱住佐助,挤走他们中间的全部空气。
一墙之隔外,四位木叶高层同时望着面颊凹陷、强撑精神、还在输液中的安防部长。
“非得在这时候说吗?病人还没完全康复呢。”金发女子揣着双手,十分不满地瞥了眼身边的小春。
炎清了清嗓子:“事态紧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障木叶的权益……”
“木叶的权益是谁破坏的,让罪魁祸首站出来不就好了?”
“纲手。”小春制止她的阴阳怪气,“宇智波的事件并不是团藏的错,当时的情况很复杂,猿飞也是同意了团藏的方案的。何况,现在我们的危机不只是摆平宇智波事件的舆论。”
炎点了点头,继续发表讲话:“中级考试终选赛发生这样的危机,对木叶的形象造成了重大损失。其他三个舰队都已经发了质询的函件,让我们必须对宇智波斑和罗砂的情况给出解释。”
“我们参考了柱间大人的证词,”团藏接着说道,“宇智波斑曾蛊惑族人,扬言木叶舰队的反应燃料只够再航行五百年,一部分宇智波族人听信他的谎言,怂恿富岳发动政变,夺取母舰的核动力。他们视整个木叶二十万人的性命于无物,这是极端自私的反人类行为。”
水门终于开口:“您的意思是,富岳也是被蒙蔽的。”
“没错。”团藏眯着眼睛,神态自若,看不出真实情绪,“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也是受害者,他们当时年幼,并没有参与政变,因此木叶不会追究他们。”
水门平复着呼吸,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请继续。”
“有人提前得知消息,逃离第一战舰,投奔了‘晓’,以宇智波斑的身份自居。”炎接过话头,“‘晓’编造事实,目的是煽动平民情绪,破坏联盟关系。”
小春斥责道:“无论他们的身世多么悲惨,都犯下了掠夺和杀戮的罪行,联盟无法容忍这样的毒瘤存在。即日起,作为木叶的最高舰长,兼治安保障委员会会首,你需要发动联盟的力量,公开通缉‘晓’组织每一个成员。”
“包括从木叶叛逃、杀害罗砂舰长、扉间和日斩大人,企图离间木叶与沙隐关系的罪徒,大蛇丸。”炎下了最终结论。
短暂的寂静在病房蔓延。
打破沉默的却是纲手:“大蛇丸没有什么理由杀扉间和猿飞老师,虽然我憎恶叛徒,可把所有锅扣到他的身上……抱歉,这有点可笑。”
“那你说怎么办。”小春愠怒地看着她,“迪达拉的身份还不能公开。”
“这套说辞,是针对平民的,对吗?”水门望着三位参谋,“大野木舰长那边,我们需要用迪达拉做交换条件。而其他舰长,他们真的会相信宇智波斑已经死了吗?还有罗砂舰长,虽然沙隐们能够接受,是大蛇丸蛊惑、诱骗他们这一说法,但真正让罗砂舰长下定决心与之交易的又是谁?”
三人交换了目光,神情莫测,似笑非笑。
“作为参谋,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炎突然谦卑地低下头,“自柱间大人的时代开始,我们就一直做木叶的泥土与养分,我们只希望火之国曾经的文明痕迹能够延续下去,而非被人性的劣质泯灭。”
“我们能力有限,也做错过一些事情。”小春露出惭愧的神色,“未来是你们的,水门,不要辜负日斩对你的期望。”
纲手忍不住嘲讽:“这算什么,道德绑架?你们别以为水门是好欺负的,我和自来也——”
“我明白了,三位大人。”水门微微抬高声音,不卑不亢地望着四位长辈,“我会担起舰长的职责,作为四代目。同时,作为舰长,我要发布第一项任命。”
他微笑着,清瘦的脸焕发出十足锐意:“我要任命宇智波佐助为舰长特助,直属舰长办公室,除最高舰长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调遣、指挥他,更改他的汇报级次。如果这样简单的任命都不被允许,那么大概……我还不够资格坐上这个位置,请三位大人另择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