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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失败的复仇 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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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液体像蛇,从他全身的毛孔探出,顺着皮肤蜿蜒而下。无论如何调整姿势,总有一处持续胀痛着,消耗他的耐力与理智。他就像部落时代误入沼泽的猎手,被长着獠牙的野兽包围,越挣扎身体便越下陷,野兽们也越是兴奋。
但他不会停止挣扎,野兽也不敢贸然冲杀过来。它们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但他早已经死过千百次了。
只是,他偶尔——只是偶尔——会生出一种幻想,如果他爱的那个人能选择跟他站在一起就好了,为他妥协哪怕一次,让他不必再一人冲锋陷阵。可他不会。
如果他妥协了,或许,他也不会为他所爱了。
柱间的呼吸由远及近,然后终止在斑的额头。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甚至泛出了血的味道,斑不由皱眉。
“你不会照顾自己吗?”他没好气地教训着。
柱间再次吻了他的嘴角以示歉意。“身体还好吗?他闹你了没?”
“还成吧,虽然眼睛瞎了,恢复力还在。至于这个东西……”他吃力地抬起手,企图抚摸腹部,但长时间戴着铁枷让他的手腕持续受压,破损后又再生,再生后又重新流血。他试了两次便放弃了。
最终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它睡得很安稳。”
“那就好。”柱间尽量小心地托起他的上身,让他靠在自己的怀抱里。成年男性的身体并不柔软,却比仅铺了一层床单的钢板好了太多。他用双臂圈着斑,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同时让斑的脖子仰靠在自己的锁骨上,尽可能为他缓解脊柱的压迫感。
好一会儿,斑才开口:“处刑日定了吗?”
“嗯,10月24日,我生日那天。”
斑嗤笑了声,“真是巧合。对了,礼物提前寄存在镜那儿了,你记得去拿。”
“斑,我有个主意,”如平日里开会那样,柱间始终强大而冷静着,“既然因陀罗的基因已经将宿主的全部DNA信息存储在异空间里,那么理论上讲,即便你只剩下一条手臂、一个器官,也能够依照‘基因打印’完成身体修复。”
斑消化得很快,眨眼功夫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你想提前取出我的器官,等火刑后,再生成一个新的我?”
“对,你觉得呢。”
“概率并非百分百,但总比零要好些。”斑轻微地将头转了幅度,将盲眼埋在柱间的侧颈,“我不怕死,但既然有生还的希望,为什么不做呢——虽然你将我排在那些垃圾的性命后,让我很不爽。但至少你还愿意想办法,而不是干脆将我一把火烧成灰,那多简单。”
柱间低下头,用干裂的上唇刺激他失神的眼睛,很快斑的眼角变得湿润,情绪也随之震荡起来。
“如果这是你认为唯一可行的办法,那就赌吧,你的赌运一直很好。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赌资的一部分……千手柱间,如果修复失效了,如果我被一把火烧死了呢?那样的后果你可以承受吗?”
他的指甲许久没修剪,这会儿锋利得像兵器,毫不留情地扎进柱间的皮肉。
“我可以。”他忍着疼痛,并未隐瞒内心的真实,“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就陪你去死。”
斑躺在他心脏上方,却全然听不见他心跳的声音。呼号的风夹着冰雹打在脸上,山顶笼罩在黑色的浓云里,再也看不见天光。他被剥夺了登山杖和雪镐,灰溜溜地从斜坡滚落下去,头破血流。
“好,那就这样吧。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我从来没问过你的想法,以前以为不需要问,现在……也的确不用问了,这样就好。”他慢慢地活动僵硬的手指关节,得到了答案后,反而心里平静了不少。
柱间持续着亲吻的动作,声音却开始发颤,长久憋闷的情绪也不由倾泻而出:“我们在一起十五年,彼此都很了解不是吗?你爱着我,我也同样爱着你,但我们都不肯向对方低头,谁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水户说我们俩能对彼此产生爱简直就是人类奇迹,扉间说我们是不是都被下了降头……”
“是啊,没有人祝福的感情,走到今天已经是匪夷所思了。”斑无情地嘲讽着,“结果害得你担上杀死爱人的罪名,我很想同情你啊。可魔鬼怎么会同情别人呢?我只觉得够可笑,自以为是强者最后却什么都没能保护,让那些虫豸蝼蚁在我们头上开庆功宴——”
“你总是这样想!”柱间懊恼地打断他,每次争吵都会转移到这样的话题,让他感到无尽疲惫。
斑闭上了嘴,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发问:“你要用哪个器官?”
柱间轻轻按了他的腹部。
“我会提前一星期安排手术,但事项敏感,我不能亲自执刀。不过你放心,那孩子技术很好,对生物和化学的研究都很透彻。他是猿飞的部下,但我保证,他不会说出去一个字,哪怕扉间也不会知道。”
佐助第三次从天幕中脱身,扭断的喉骨没费多少时间就全部复原,空气很快从鼻腔流入大脑,恢复着他全身的能量。但他并不急着睁开眼。从光的强度、风的流速以及回音情况来看,他此刻正处在一个隧道中。
很少有人将隧道作为谈判场所,显然,挟持他的人遇到了什么计划以外的情况。
佐助继续保持着身体脱力、眼睛紧闭的状态,他正被一个身高相仿的人扛在身侧,对方似乎不觉有任何吃力,丝毫没有将他撂在地上的意思。
“我爱罗公子,您的话让我费解。”他们正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嗓音浑厚,隐约带着一些杀气。“我与罗砂舰长已经约定了交换条件,您是说要违背您父亲的意思吗?”
“我没参与过你们的交易。”我爱□□净地回绝,并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身旁响起勘九郎焦急的声音:“喂,我爱罗,你是不是忘了父亲昨天交代的事情了?他让你把宇智波佐助送到大蛇丸的人手里……”
我爱罗语出惊人:“我没答应他。”
“我爱罗,能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吗?”手鞠也不得不出言相劝,“我们的时间很紧迫,父亲的那边计划完成后,我们需要一起撤离的。”
我爱罗依旧半睁着眼,望着隧道对面拥作一团,彻底堵住去路的黑色车队,懒懒地笑了声。
“他是他,我是我。他能给我什么?”
“我爱罗公子,”对面的男人屏住怒意,“罗砂舰长是为了您才答应合作的,只要你将宇智波佐助交给我,我的部下一定会解决你的细胞失控问题。”
我爱罗怔了一下。
“为了……我吗?那个痛恨我的男人。”佐助察觉他的身体有些动摇,扣着自己胳膊的手指在轻微发抖。“我害死了母亲,杀害了舅舅,他每次看见我时,都用一种想我死去的眼神。”
“我想您误会您的父亲了,所有的父母都将子女视若珍宝,您对罗砂舰长是无价的。”
我爱罗半蹲下身,将佐助放在地上。对面的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喝令一旁的下属:“佐井,去将人带过来。”
熟悉的步伐声迅速向佐助逼近。
我爱罗的神情却忽然变了。
“那么,宇智波夫妇的死,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吧。”年轻的声音在隧道中回响,铿锵有力,“五年前,你意图杀死宇智波鼬,富岳夫妇被迫召集族人反抗,却被你的谍报部私自剿杀。”
“一派胡言!”男人同样高声反驳,“宇智波鼬是我最得力的部下。明明是富岳自己野心膨胀,想要暗杀猿飞舰长。老夫是奉命平叛!”
“沙隐谍报部从木叶截获过一封电讯,来自你的心腹油女取根,致信人单位是安防部,却偏偏绕了远路、钻向第一战舰的情报网。这是你故意为富岳设计的阴谋。”
我爱罗掷地有声、步步紧逼,一旁的勘九郎和手鞠早已愣住:“我爱罗,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感兴趣的?”
我爱罗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在有人请我吃了两个椰子以后。”
佐井刚要俯身,却被一记强有力的掌击打向隧道侧壁。等他捂着胸口狼狈爬起时,我爱罗身前的宇智波佐助早已消失不见。在十米以外,他以迅雷之姿与团藏缠斗在一处,一步步将团藏逼离谍报部的车队。
“等,等等!”佐井大声制止举枪的同僚们,“当心伤到团藏大人!”
团藏虽近中年,身手却全然不输鼎盛时。佐助的攻击以精准见长,好些次就要击中他的要害,他却每一次都能惊险躲过。与尚未成年的佐助相比,他的身材与四肢形成范围优势,如恶虎捕食状将佐助逼离进攻路线。
察觉进攻受阻,佐助不再留有余地,俯下身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双刃短剑,招招以命搏杀。团藏的部下见状也纷纷举起枪,追着佐助进攻的步伐持续射击。
隧道中光线昏暗,团藏终究受限于身体机能老化,被佐助不留神擦破左臂。但他仍不慌不乱,向后方看戏的我爱罗发出质问:“沙隐舰队作壁上观,是想要背叛同盟吗?”
“喂,我爱罗,咱们不帮他吗?”手鞠迟疑地问。
我爱罗摇头:“不动。”
“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两个月考试下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勘九郎不禁牢骚。我爱罗却不愿浪费精力解释,“传讯马基,把沙隐所有舰员召回至旅舍。”
“你是说赛场那边?可那边是父亲……”
“那不是父亲。”我爱罗斩钉截铁,“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恨。”
说话间,佐助的刃剑已经将团藏逼到隧道侧壁,只需要再一剑,他就能送这个男人归西。他半蹲身体作出俯冲态势,随即以蛇形跑位避开侧方子弹,冲杀至团藏身前,高高地扬起匕首。
“向宇智波谢罪!”他吼叫着,绝望与愤怒的泪顷刻间涌出眼眶。
但他的手却僵在半空,颤抖着,迟迟没有刺下。
剑锋映在佐井眼中,寒光悬在面前半寸,随时能将他捅成血窟窿。身后,团藏紧紧抓着他脊背的肌肉,他自小敬爱的首领将他当做盾牌挡在身前,提醒着他加入少年防卫队时的承诺:随时准备为团藏大人献身。
佐助的五官被愤恨扭曲,那个嘶吼着让他报仇的声音正与另一道力量对抗,撕扯着他年幼的躯体。他挂着血和泪凝视佐井惨白的脸,身体里忽地吹过几天前楼顶的大风。
剑刃以极慢的速度远离佐井的瞳孔,仿佛过去了几十年,直到“当啷”一声,佐井才彻底回过神来。
“佐助,这是唯一的机会。”我爱罗低沉着开口。
佐助摇摇头,他恨自己,却只能孤独地站在隧道中间,红着眼向入口的光亮望去。
团藏却抓住这转瞬而逝的时机,冲上前一个肘击将佐助打昏,顺势将他抱起,走向自己的车队。
然而,身后刹车声渐次响起,我爱罗刚要转身就痛痛快快挨了个头锤——湛蓝的眼睛紧贴他的睫毛,衣服也被那家伙扯得不成样子。
漩涡鸣人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你伤了佐助,你怎么能这样,我要跟你拼命!”
“宇智波佐助无碍,只是晕过去了。”团藏慢悠悠地转过身,“沙隐的来宾袭击并掠夺木叶舰员,这件事最好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视为主动背叛同盟关系。”
饶是勘九郎也被团藏这幅嘴脸气得发飙:“老东西,你贼喊捉贼啊!”
“团藏大人,”卡卡西及时按住鸣人不听话的爪子,以免对我爱罗造成更多不必要的伤损,而我爱罗的教官马基也迅速赶到他身边查验伤口。“这件事确实需要仔细调查。我们在人工海洋下发现了罗砂大人的遗体,请问赛场上的那位罗砂大人身份为何?据现场安保报告,今天只有您和大蛇丸大人在那里出现过。”
团藏神色如常,“既然如此,查一下监控就都知道了。”
卡卡西按捺住焦躁的心情。片刻前阿斯玛告知,现场的监控和录像设备不知什么原因全部被格式化了。他不能硬来。
“那么,这件事情,应该由木叶给沙隐一个交代。”说话的是我爱罗,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此刻父亲的死讯竟然激不起他半点波澜。
“宇智波佐助是我的证人,我需要将他送到沙隐下榻的旅舍,请随队医师前来诊断。马基,劳烦你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以免万一。”
他有条不紊地做出一切安排,成熟得根本不像个十二岁少年。然而转身的刹那,鸣人望见他瞬间紧握的拳头。
是啊。鸣人想,这家伙刚刚失去了父亲,那是他仅剩的长辈了。
水门的脸浮现在脑海,心脏被什么揪起似的,让他感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鸣人,你先离开吧,玖辛奈夫人在医疗部等你过去。佐助这边有我跟着,不会有事的。”
“哦,好……等会儿,妈妈为什么在医疗部?她病了吗?爸爸呢?”